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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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方语佳
转眼就到了月底，每个月的最后两天学校都会组织月考。这一次月考，方语佳的压力非常大。
因为宋默沉说过，要在月考的时候报复她。
方语佳几乎每次考试都会作弊，而宋默沉考试坐的位置正好是方语佳的右后方，可以把方语佳的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每次都写在桌子上的各种公式这次不敢写了，只好全部背下来。还有语文的古诗词、英语单词……方语佳一边背一边痛骂宋默沉。
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方语佳熬了个通宵，第二天塞了满脑子的公式，昏昏沉沉的进考场。基本上考一科砸一科，考到最后一科的时候，方语佳已经万念俱灰。
最后一场考试考的是英语，开考前方语佳站在走廊里背单词，她发现宋默沉也正在背单词。
方语佳走过去问道，“你考的怎么样？”
“考得不好。”宋默沉诚实道。
方语佳在心里暗骂“活该”，又说道，“应该不是错觉吧，我感觉考试的时候你老在后面盯着我。”
“没错，我在观察你有没有作弊。”
方语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你是小学生吗？是不是还要给老师打小报告，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很丢人？”
“不丢人，我这叫选择正规途径合理报复。”宋默沉推了一下眼镜。
方语佳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开考的时候，方语佳把书夹在外套里走进教室，心想，“怕他做什么。”抬头望了一眼，宋默沉正要进来。便飞快的把书从外套里拿出来，放在腿上，又把腿抬高，把课本顶在桌子下面。
由于桌子抽屉被翻过来了，整场考试方语佳都用腿顶着桌子，很不好受。开考五十分钟，方语佳把能蒙的题都蒙完了。她想偷偷翻一下课本，抄几个填空题。于是把身子往后探了一些，微微侧过脸，看了一眼后面的宋默沉。
宋默沉仿佛感觉到了方语佳在看自己，他抬起头，眼镜片亮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盯着方语佳。
方语佳的腿一点也不敢移动了。她知道，只要课本露出一个角，宋默沉就会立刻举手打小报告。
就这么僵持了十分钟，方语佳感到如坐针毡。她又往后望了一眼，宋默沉还在盯着自己，双手交叉支着下巴，眼镜片闪烁着白光。二十分钟后、三十分钟后……情况一直没变。方语佳已经完全没心思答题了，她想把宋默沉拖出去揍一顿。
最终，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开始收卷子。方语佳知道自己这次考试肯定全军覆没了。
而宋默沉心情很好，这天是周五。下午考完试才三点，学校提前放学了。宋默沉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想，要不要去画室画一会儿素描再回家？对了，上次买的橡皮一点也不好用。正好再去文具店看看。
一想到买文具，宋默沉有些高兴。在他看来，钢笔、自动笔、量角器、橡皮……都是人类文明的宝藏，闪烁着理性的光辉。
于是他背上书包，高高兴兴地走出校门，来到学校门口最大的一家文具店。看着摆放整齐的一排排文具，心情舒畅。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宋默沉心想。
然而对方语佳来说，这是非常糟糕的一天。她垂头丧气地走出校门，计算着自己这次要比平时少考多少分。一抬头，正好看见宋默沉手里攥着一块橡皮微笑着走出了文具店。
方语佳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她想找宋默沉理论一番。
宋默沉沿着学校后墙一直走，方语佳就一直跟着。可是不知是因为宋默沉走路太快，还是方语佳一直没想好说什么。总之，方语佳莫名其妙地跟在宋默沉后面走了快五分钟。
走到学校后门的时候，宋默沉一个转身，又进了校园里。方语佳心想，他又回来做什么。就快步跟上了。
学校后门旁边是一栋独立的老教学楼，高三复读的学生都在这里上课，学校的唯一一间美术活动室也在这里。
上四楼，高三的复读生班正是下课时间，不少人正站走廊里背政治。穿过人群，来到走廊的尽头，一扇绿漆铁网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天光画室“。
宋默沉打开铁栏杆门，又打开里面的木门，走进屋子把书包挂在画架上。画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
方语佳跟上来，透过铁栏杆门，可以看见宋默沉正在移动石膏像。
走廊里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宋默沉移动完石膏像，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天窗，斜斜地打在地上。
方语佳突然觉得自己现在走进去会特别尴尬。她的目光落到了门把手上。
木门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个方形的黑色老式锁。这个画室有两扇门，外面的铁栏杆门装的是内置锁芯。而里面那扇木门，却是一扇挂锁的门，如果从外面把锁挂上，里面的人就会出不来。
方语佳碰了一下铁门，发现没锁。她突然想搞个恶作剧。
轻轻地打开铁门，宋默沉并没有注意到。方语佳又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木门合上，挂上大黑锁。再飞快地把外面的铁门关上。
走廊里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注意到画室这边。方语佳想象着一会儿宋默沉出不来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觉得太好玩了。她开开心心的回家了。
天快黑的时候，宋默沉还没画完。他按了一下电灯开关，才想起来电灯棒坏了一直没去换。只好先回家了。收拾好书包，一推门，发现推不动。
又推了几下，宋默沉意识到有人从外面把门锁上了。他大声喊道，“有人吗？”连喊了好几声，没有回答。隔壁教室的学生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放学了。
宋默沉狠狠地敲门、踹门。都没有用。天色越来越暗，他意识到这栋楼的人大概已经走完了。
抬头看看窗户，这间画室之所以叫天光画室，就是因为房顶是斜的，窗户都开在房顶上。原本宋默沉挺喜欢这样的光线，很适合画画。但是今天，他发现这样的窗户人根本爬不出去。不仅太高了，而且太窄了。
只好在门上想办法。拎起凳子，狠狠地砸门。连砸了几十下，凳子砸歪了，门没事。又找来美工刀撬门缝，美工刀断了，门依旧没事。
宋默沉就这样连砸带撬的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门只是微微有点松动。由于抵在外面的铁门也承担了一部分力，所以作用不大。
天已经黑透了，灯也坏了。宋默沉打开了画室里那台windows97，这已经是一台十年前的老电脑了。不能上网，只能玩扫雷。在这样的夜晚里，也仅能充当一盏小台灯。
宋默沉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与Windows97大眼瞪小眼。一般情况下，他每天晚上都会和母亲视频联系。今天联系不上了，母亲会有什么反应呢？会报警吗？但是即使报了警，估计也没人能找到这里。因为警察会调出学校的监控录像，而监控录像会显示宋默沉下午三点十分就已经走出校门了。
于是，警察只会在街上排查，却不会想到他还在校园里。更不会想到他被困住这间偏僻的美术教室里。因为宋默沉没有朋友，也没有手机。虽然他心情好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画画，但是无人知晓。
已经凌晨一点了，夜晚的校园挺吓人的。宋默沉打算在画室呆一夜，明天早上再想办法。他玩了十局扫雷又玩了十局空当接龙，对着Windows97空叹了口气，决定出去以后一定要交个朋友，还要买个手机。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蒙蒙亮。宋默沉又走到门前面，狠狠踹了两脚，没用。叹了口气，心想这简直是个密室啊。想到密室，宋默沉突然打了个寒碜。
杨佳颖就是死在密室里的。
不对，这不是一个密室。这是一个反密室——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却都可以进来。宋默沉陷入了沉思，这会不会是凶手的一个什么把戏呢？门又是谁从外面锁上的呢？
突然，一个奇妙的想法闪过宋默沉的大脑。
所谓密室，就是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却可以出来——如果还活着的话。那么，画室以外的整个世界对于宋默沉来说不就是一间大密室吗？
“不会吧……”宋默沉正自语着，门突然响起了锁转动的声音。
当！当！两扇门居然自动弹开了。宋默沉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低头，整个走廊的地，都是红色的。踏出一步，一厘米深的血水晃动着波光，倒影着宋默沉目瞪口呆的模样。整个走廊里像池塘一样，全是血水。
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隔壁教室。教室里的学生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每个人都像在午休一样趴在自己的桌子上。血水顺着大腿一滴滴流下来。
往窗外望，楼下也趴着几具尸体。
宋默沉突然在想，世界上最小的密室有多小呢？不知道。但是世界上最大的密室有多大他已经知道了——地球减去一间12平米的画室那么大。
正想着，忽然发现血水在蔓延，楼下绿色的草坪被红色的血液覆盖了、远处的操场已经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千千万万的尸体随着波浪漂浮而来……
宋默沉掐了掐自己的脸，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然后他就醒了。
宋默沉睁开眼睛，天还没亮，自己依旧被困在画室里。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做了一个丧心病狂的梦，手心里全是冷汗。抬起头，天窗投下来微弱的灰白色光。对他而言，整个地球都变成了一间进不去的密室。
Windows97还在亮着，屏幕保护是一个出不去的迷宫。看得宋默沉快窒息了。他晃晃鼠标，屏保消失，回到桌面。看了一下时间，05：08。伸了个懒腰，继续想办法开门。
其实如果有个锤子，宋默沉就能把门砸开了。但是画室里最硬的东西除了石膏像就是那个快散架的椅子。宋默沉把椅子又摔了两下，就真的散架了。他拿起一根椅子腿，朝着门狠砸。
白城一晚上没睡觉。
七点半时他意识到宋默沉为什么还不回家？去医院看爷爷了吗？
但是每天晚上八点，宋默沉一定会和母亲视频联系，这件事是雷打不动的。当表针指到八点，宋默沉还没回来，白城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与此同时，八点零一分，警察局接到一通报警电话。
“是h市局吗？”电话是从外省接过来的。
“是的。”
“我的儿子失踪了。”电话里的女人说道。
“请您不要慌张，详细地……”
“我不慌张。”宋默沉的母亲冷静地打断了警察，并且把情况全都说明白了。
“也就是说，您约好了和儿子八点网上联系，但是他不在线？”警察看了看表。
“是的。”
”是今天吗？”
“是的。”
“……可是现在才8点3分啊，您确定他这属于失踪？”
“我儿子很守时，约好的时间不会晚一秒。”
之后，白城的电话也打来了局中。由于高二二班情况很特殊，局长还是在第一时间派出了大量人员搜寻调查。
但是调查方向一开始就是错的。正如宋默沉想到的那样，警方调出学校大门的监控录像，发现他下午3点10分就出校门了。于是搜查范围被锁定在了学校和宋默沉家之间的街道上。这样搜查了一晚上自然是毫无结果。
高二二班的□□群更是炸开了锅，大家都在猜测宋默沉在哪。有不少人心里默默觉得宋默沉已经凶多吉少。
再说方语佳，周五下午她开开心心的回家了。一到家就打开电脑上网，挑了一个十多集的日剧一口气看到凌晨三点。第二天一直睡到中午，被妈妈叫起来吃饭。昏昏沉沉的洗脸刷牙。吃完饭，接着看日剧。实际上，只要她打开一下□□，就会发现一件可怕的事。但是日剧实在太吸引人了，方语佳暂时无暇顾及其他。
看到大结局的时候，又被妈妈叫着吃饭。方语佳不耐烦道，“我减肥，不吃晚饭。”被妈妈唠叨几句，只好去吃饭。飞快地吃完饭，接着去看大结局，看得泪流满面。望着天花板感慨了好一阵，站起来打算去洗个澡。
一边洗澡，一边哼着日剧片尾曲。一边想着男主角多么的英明神武潇洒帅气。洗完澡，又吹了十几分钟的头发。方语佳滚到床上，想玩会儿手机，在床上摸了半天没摸着。站起来找、掀开被子找，没找到。
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到家根本没掏出过手机。书包还扔在门边上，打开书包，手机果然躺在里面，只剩下一格电。
插上充电器，方语佳躺在床上开始玩手机。看见两条未接电话，号码不认识，忽略了。点开游戏的时候，□□突然闪了一下消息。方语佳点进□□，发现班级群消息已经是99+。点进去。
然后，方语佳整个人僵住了。
群里的人都在讨论宋默沉到底在哪，最后一条消息是班长发的——截止现在，宋默沉已经失踪31个小时了。
方语佳的心脏狂跳，她的第一反应是宋默沉是不是死了。然后又在想如果死了自己算不算凶手。但是自己只是关上了画室的门而已啊。
她有点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颤抖地拿起手机，点进通讯录，看着联系人“白城”挣扎了好久。
打给白警官会不会直接被抓进警察局？她犹豫着。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