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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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匿名A
周六，方语佳早早地来了阶梯教室，门一推就开，她看见石琼和孙琳琳已经坐在那里了。
方语佳跑过问，“谁开的门？”她记得，匿名A说过会借到阶梯教室的钥匙来开门。
石琼摇摇头，“我是第一个到的，门本来就开着。”
三点五十的时候，来的人已经很多了。大家都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聊天，气氛很轻松。方语佳对石琼感慨，“居然来齐了……都好积极。”
石琼摇摇头，“还差一个人。”
“谁？”
“宋默沉。”
“他呀。”方语佳翻了个白眼，“我估计他不会来的，群消息看没看都不一定。”
方语佳正说着话，石琼突然注意到孙鹏飞已经气势汹汹地走上讲台了。
“谁是匿名A？”孙鹏飞站在讲台上，大声问道。
所有同学都安静下来了，静静地望着孙鹏飞。
石琼拽着方语佳的袖子，小声道，“你快上去阻止他。”
方语佳一摊手，“我怎么阻止他？”
“还有匿名F，都给我站出来！”孙鹏飞骂道。
“我就是匿名A。”
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都望向教室前门。
门“哗”地一下打开了，一个人往前跨了一步，走进教室，直直地望着讲台上的孙鹏飞。
孙鹏飞也看了此人半天，开口道，“你特么是谁？”
站在门前的人带着圆形黑圈眼镜，穿着涂鸦t恤、牛仔上衣、跳街舞的宽松运动裤。最夸张的是，他还留着一个爆炸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80年代的摇滚歌手。他推了一下架在鼻子上那没有镜片的黑色眼镜框，得意道，“我姓马，名小冲，字Tony。大家可以叫我马小冲，也可以叫我马Tony。”
“……马小冲？”孙鹏飞一脸茫然。其他同学也没一个认识这号人的。
马Tony往回扭头道，“宋默沉，你走快点。”
宋默沉低着脑袋也走进了教室。至此，二年二班的所有同学都到齐了，而且还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外班人。
班长戴生问马Tony，“你说你是匿名A，可是你怎么会在我们班的群里呢？”
石琼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班级群，一共四十二个人，一个也没多。
马Tony回答，“班长同学，你亲自把我加进来的呀。”
“怎么会。”
“我和宋默沉本来就认识，我猜这厮肯定不会加班级群，就用他的名字做验证试了一下。然后，嘿嘿~”
班长望了望宋默沉，“也就是……你从来没加过班级群？”
“我没有□□。”宋默沉回答。
“那马小冲同学，你在我们班级群里呆了多久……”
“事发三天后，我就加进来啦。”马Tony说道，“刚才我突然想起来如果不告诉宋默沉一声好像有点不公平，就又回去一趟把他给带过来了。他连个手机都没有，麻烦死了。”
“我可以画画吗？”宋默沉突然问道。
“额……你画呗。”
宋默沉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起画来，同学们都适应了他的这种不正常。
“要不我们就开始吧？”石琼抢在孙鹏飞前面说道，她轻轻牵了一下方语佳的袖子。方语佳反应过来，朝讲台走去，“我先来说吧。”
之后的发展基本都在石琼的预料内，马Tony时不时会提一些刁钻的问题，但是也都还能回答。孙鹏飞虽然生气，但是因为被石琼证明了他是无辜的，所以没有再吵起来。
宋默沉自始至终都站着讲台上画画，如入无人之境。
直到李苗苗最后一个上台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意外。
李苗苗是个胆子很小的女生，她低着头慢慢走到讲台上，仿佛是要走向刑场一样。望着台下的几十双眼睛，她就开始紧张。其实昨天晚上，她就默默地把自己要说的话在心里反复背了几十遍，可是一上台，全忘了。
“对、对不起……”她莫名其妙地说道。
“李苗苗，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马Tony问道。
“我、我、我不是……对不起。”
“你对不起谁？”马Tony又问道。
“不是的……其实，那天、我、我……”李苗苗有些语无伦次，她的头越来越低，几乎想要埋在桌子里。
方语佳小声对石琼说道，“她胆子怎么这么小？”石琼抿着嘴，摇摇头。
这个时候，李苗苗真的趴在讲台的桌子上了，她把整张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苗苗，你……哭了？”马Tony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没、没有……”李苗苗抬了一下头，整张脸通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阶梯教室一片安静。只能听见李苗苗埋着脸小声抽泣的声音，以及宋默沉用粉笔在黑板上画画的摩擦声。
宋默沉画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情况不对，他扭过来头，看见李苗苗正在小声抽泣。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纸，抽出一张，在李苗苗露出来的耳朵尖上杵了一下。
李苗苗用手接过纸，蒙着脸胡乱擦着，“谢、谢谢……”
宋默沉抬起头，望着台下的所有人，严肃道，“你们怎么把我同桌弄哭了？”
其实宋默沉和李苗苗的关系一直不错，因为宋默沉是个怪胎，但是李苗苗从来不会打扰他。如果可以的话，宋默沉希望永远不要换同桌。
“啊……可能是我刚才把李苗苗吓哭了。”马Tony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爆炸头。
“你真是个笨蛋。”
“诶？”
“身上有没有沾上血根本不重要。”宋默沉说道。
“怎么会不重要呢，根据屋内血迹的喷溅程度，我认为凶手身上溅到血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所以我才说你真是个笨蛋。”
“你……什么意思？”马Tony莫名其妙。
“等我画完。”说着，宋默沉又拿起粉笔转过身去画画了。
阶梯教室依旧一片沉寂，连李苗苗的抽泣声也渐渐没有了。大家都盯着宋默沉在黑板上画画。
粉笔划过黑板，“哒、哒、哒……”
阳光顺着狭长的玻璃斜斜地打进教室，白色的粉笔灰在金色的光线中飞舞。宋默沉越画越快，骨节分明的手在黑板上飞舞着，粉笔灰穿过银色的眼镜，睫毛忽闪了两下。
“他画的是……”方语佳自语道。
随着画面越来越完整，所有人都认出来了——宋默沉画的是杨佳颖的被害现场。白色粉笔勾勒出女生的形象，有些扭曲地半伏在桌子上，红色粉笔勾勒出满地血迹。
宋默沉画完往后退两步看了看，自己觉得很满意。
“你画这个做什么？”马Tony问。
“我喜欢画画。”宋默沉答非所问。
“……你刚才说身上沾没沾上血不重要是什么意思？”
“你看看我画的这副画中，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宋默沉说道。
马Tony仔细的看。画面中，杨佳颖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背上插着一把刀，双手耷拉在桌子两边，血顺着指尖流了下来。原本抵在门上的桌子斜了一点，与门留出一个小缝隙，杨佳颖生前大概非常想把桌子移开，然后打开门逃跑。但是在她搬桌子的时候就已经被凶手捅死了。由于桌子在挣扎中曾剧烈摇晃，放在桌子抽屉里的文具袋掉了出来，文具袋没拉上，两根笔滚落在血泊中。一件校服外套也掉在地上，被血浸红了。
“你看出来什么没？”宋默沉问。
“你能保证你画的就符合案发现场？”马Tony反问。
“能。”宋默沉很不高兴。
“现场很混乱呀……”
“我再提示一点吧，在这个现场中，有一个凶手留给警方的线索。”
“凶手？”坐在下面的方语佳问道，“一般不都是受害人临死前留给警方线索吗？”
“你柯南看多了。”
石琼心想，凶手为什么要留给警方线索？她从包里拿出眼镜戴上，开始观察宋默沉画的画。
教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思考。宋默沉背着手，绕着阶梯教室转了一圈，又走上讲台。他扫视一圈，严肃道，“这么明显了，你们还看不出来？”
方语佳噗嗤笑了，“宋默沉，你讲话好像地理刘啊。”
经她这么一说，全班同学都乐了。教地理的刘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宋默沉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确实和地理刘很像。
宋默沉是个认真的人，他发现话题被转移了，非常生气。心里骂着，一群笨蛋！对方语佳这个人的好感度更是跌到了负数。
“是校服！”石琼突然说道。
“对了。”宋默沉点点头。
所有人都望着石琼，方语佳问，“怎么回事？”
“凶手留给警方的线索的校服。”石琼答道。“地上的那件校服，并不是从桌子抽屉里掉出来的，而是凶手行凶以后脱下来扔在地上的。”
“……你是说，凶手为了让身上没有沾上血迹，就穿着校服外套行凶，杀完人之后再脱下来？”马Tony问道。
“那是不是查一查这件外套是谁的就行了？”方语佳问道。
石琼摇头，“不是，大家的校服外套都一样。而且那天有不少人都把外套塞抽屉里了。为了活动方便，除了抵着门的两个桌子，其他同学的桌子都被搬到了走道里。凶手路过的时候随便偷一件外套穿上也不会有人发现。”
方语佳又想了想，“那天做游戏的时候，有些人穿外套了，有些人没穿。这样的话没穿外套的人是不是就可以排除了？”
“不是，从停电到杨佳颖被刺之间起码有半分钟时间，凶手可以提前把外套藏在抽屉或是储物柜里，然后趁着停电时穿上。”
“石琼同学，你的推理有一个很大的漏洞。”马Tony突然说道。
“什么漏洞？”石琼问道。
马Tony用两根手指捏住眼镜框，往上推了一下，“按你的说法，凶手穿上校服外套身上似乎就不会染上血迹了。但实际情况是这样吗？并不是。”他得意道，“杨佳颖身中十一刀，血溅到了墙上，溅到了其他同学身上。凶手即使穿了校服，他的手上、裤子上还是有溅上血的几率。”
石琼张了张嘴，正想回答，却被人抢先了。
“几率大吗？”宋默沉忽然问道。
“啊？”
“我是问你，你认为血溅到凶手的手上、腿上的几率有多大？”
“这个可不好说呀。”
“那你认为凶手脱掉校服外套以后身上一滴血也没溅到血的几率又有多大？”
“这个也不好说，脱掉校服以后，凶手身上有可能溅到血了，也可能没溅到。这个是无法预料的。”说这句话的时候，马Tony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凶手想要的结果吗？
“这件外套是凶手故意留给警方的。警方可以从上面检测出喷射状血迹，从而证明凶手是穿着它行凶的。但是警方无法得知脱掉外套后的凶手身上到底还有没有血迹。所以，我们所有人的嫌疑是一样大的，无论身上是否有血迹。”宋默沉说道。
“既然凶手脱下了校服外套，那胸前有一大片血迹的孙鹏飞是不是反而可以排除了？”方语佳问。
“不是，这个作假很容易的，在黑暗中完全来得及。”
“那是不是灯亮以后还穿着校服外套的同学就可以排除了？”
“不是，凶手可以穿两层外套行凶。”
说完这些，宋默沉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画，然后走下讲台，准备回家。
“宋、宋默沉，谢谢你。”站在讲台旁边的李苗苗小声道。
正要推开门的宋默沉回过来头，朝着李苗苗笔直地伸出大拇指，说道，“我们是同桌嘛。”
宋默沉走后，马Tony跑到讲台上，他趁着其他人还都没走，飞快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刚才发现班长把我踢出群了诶。”一边说一边把粉笔扔回一米外的盒子里，“不过没关系，哪位同学有线索了可以随时拨打我的电话，24小时在线！3秒内接通！”
“所以说，你到底是谁啊……”下面的同学不耐烦的问道。
“我是二八班的马Tony，一位优秀的推理爱好者！”
“我们班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不！”马Tony伸出手掌对着讲台下面，宛如一个弱智中二少年，“我向在座的各位保证！这学期结束以前，我一定会找到凶手的！虽然班长同学把我踢出群了，但是我会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守护着大家的！”马Tony神情激动，爆炸头随之晃动。
坐在监控室里的白城笑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结束加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