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教室》长干

19、第 19 章

　　第十九回·蒋筝

　　蒋筝不是凶手。
　　在这个班里，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蒋筝只能确定自己不是凶手。
　　她的人缘一直很好，基本上和所有人都能说上话。
　　她曾经和杨佳颖是最的好朋友，于是杨佳颖死的时候她恐惧极了。

　　自从方语佳把宋默沉锁进画室，她就猜测方语佳其实就是凶手。
　　动机是什么呢？
　　是嫉妒。
　　蒋筝觉得一定是嫉妒。这是蒋筝通过观察方语佳与石琼的关系得出的结论。这两个人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在班里却几乎不交流。孙琳琳说她们两个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但是自从上初中，有很多男生开始追石琼之后，方语佳就不再和石琼交流。
　　说不定方语佳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是个嫉妒心很强的人呢，蒋筝心想。确定了凶手，她就开了个讨论组，把自己信任的朋友都拉了进去。
　　冯秦，谢佳茵，以及孙琳琳。
　　“我们该怎么才能防着她？”蒋筝问。
　　“你……觉得她还会杀人吗？”谢佳茵问。
　　“我其实觉得，她最想杀的人并不是杨佳颖。”蒋筝道。
　　“那她最想杀的是谁？
　　“石琼。”蒋筝道，”杀石琼，警方很快就会联想到和她有关，毕竟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正常。所以她需要杀一个、甚至几个和石琼类似的女生来混淆警方视线。”
　　“几个？太夸张了吧。现在班里可是又有监视器又有警察啊。”谢佳茵道。
　　“那就要看她是不是个疯子了。她是正常人，自然不会下手，可是如果她是个疯子呢？警察又不能每一天每一秒都防着她。”

　　“你说……她会杀和石琼类似的女生？什么才算和石琼类似呢？”孙琳琳问。
　　“长得漂亮，人缘好。”蒋筝说。
　　其实蒋筝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这样的女生。

　　而就在蒋筝和自己的朋友讨论了很久方语佳下一个要杀谁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方语佳死了。

　　“她……一定是杀完人精神压力太大了，就自杀了。”冯秦说。
　　“没错没错，这下我们班大概就安全了。”谢佳茵附和。

　　但是蒋筝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猜错了。而且她又想到了一个新的凶手——石琼。
　　在方语佳死之前，她和石琼的关系很反常，蒋筝不止一次看见两个人在奶茶店里一直喝奶茶。不是已经很多年不交流了吗？
　　但是这一次蒋筝不敢把自己的猜想放在讨论组里说了，因为讨论组里有孙琳琳。而孙琳琳和石琼的关系很好。
　　下一个死者会是谁？凶手是怎么选出被害者的？蒋筝一直在默默思考这些问题。

　　也许是因为这个班已经连续死了两个人，学校决定，给二二班开设网上教学课程，这样学生就不用来学校上课了，每个人通过网络完成学业，似乎会安全许多。
　　但是这样就把学生的安全工作更多的分担到了家长和警察方面。家长们倒是无异议，警局却觉得十分头疼，难道要在每个家庭都安装几台监视器？这样会不会造成社会恐慌？即使可以安装，如此数量庞大的监视器又要派多少警力天天盯着？
　　警方还在和学校交涉，校长却主意已定，他打算在两周内完成对老师进行网上授课的培训，同时让学生们熟悉、适应系统。

　　这天下午放学，戴文生跑到讲台上，“大家先别走，学校发了通知，说打算在我们班开设网络教学课程，今天晚上7点我会把软件上传到群共享，大家一定要去下啊。8点钟，刘老师准时会上系统进行试讲，到时候还会有点名。每个人都得上线哦。”
　　“我没有□□。”宋默沉举手。
　　“那你赶紧申请一个，到时候记得加群。”

　　林越也突然举手，“班长！那是不是有了这个网络教学系统，我们今后就不用来学校上课了？”
　　“如果系统测试没问题的话，大概是吧。”
　　“那也太棒了！！！！”

　　李苗苗小声对宋默沉说，“其实……我觉得家里还没学校安全呢。”李苗苗家住在一个80年代建成的居民小区，小区里住的人鱼龙混杂，没装任何监控，谁都可以进来。
　　蒋筝却恰恰相反，她家住在一个高档小区，进出刷指纹，24小时都有保安监控。可以说是全市最安全的一个小区了。所以她听说学校要搞网络教学，觉得安心不少。

　　晚上，蒋筝吃完饭准时上□□，下载了群共享里的系统，输入班长提供的系统密码，便开始仔细研究起来。有签到、作业布置、提问等等模块，还要连麦连摄像头。看起来是个很全面的系统。里面还有一个学生讨论区，所有人都可以在上面发言。
　　临近8点，系统的发言区逐渐热闹起来，所有同学都觉得很新奇，在里面打字交流，试着发颜表情。
　　这时候班长突然发了一排感叹号。
　　！！！！！！！！！！！！！
　　“大家抱歉！忘记让你们下一个插件了，没有插件刘老师连不进来的，这会赶快下一下吧！！！”
　　然后班长发了链接。
　　蒋筝看着班长连发三条的链接，心想早干嘛去了，这会马上就8点了。
　　她点进链接，电脑突然黑屏了。

　　蒋筝愣住了，她连点几次鼠标，没有反应。
　　正想着关机重启，屏幕上突然闪现出一行字。

　　“大家好，我又要杀人了。”
　　字消失，闪出又一排。

　　“但是这次要杀死的对象交给大家帮我选择。”
　　“请在以下名单中选出你最想杀死的人。”
　　“得票最高者将会成为我的下一个杀害目标。”
　　“请在10秒内选出，否则视为投自己一票。”

　　一行行白字闪完，蒋筝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印有全班名字的名单表出现在她的眼前。
　　右上角还有一个倒计时。
　　10、9、8、7、6、5、4、3、2、1

　　蒋筝下意识地点了石琼的名字。

　　“时间到。”
　　“让我们看一下大家选择的结果吧。”

　　然后又一张名单表格出现在屏幕中。上面明确地写着每个人选择要杀死的对象。

　　“什么？？！！！！这样石琼不就知道我想让她死了吗！！！！”蒋筝十分抓狂。
　　刚才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蒋筝完全没想到自己的选项居然会被公布。

　　但是更令蒋筝抓狂的事情还在后面。

　　——她发现有一个个名字后面选择的杀死对象都是“蒋筝”。
　　“什么？谢佳茵希望我死？冯秦也希望我死？孙琳琳也希望我死？怎么、这么多人……”蒋筝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仿佛在膨胀，她已经不能思考了。

　　“结果统计如下。”
　　系统又开始闪白字了。
　　“得票最高者为，蒋筝：11票。孙鹏飞：11票。”
　　“出现同票情况。”
　　“之后，我们还会进行针对两名同学的第二轮投票，请大家拭目以待。”

　　电脑屏幕恢复正常，那个系统消失了。之后宋默沉和白城还试着点进去，都是无法连接。
　　蒋筝呆坐在电脑屏幕前，一动不动。
　　事情实在太突然了，仿佛做梦一般。
　　蒋筝一直以为自己是二班人缘最好的一个人。
　　她晚上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父母，也没有和警察联系。她只是躺在床上，眼睛张得大大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各种情绪在乱窜。

　　白城正在给警局打电话，他问技术部的人能不能查出真实ip。
　　“其实我们怀疑消息真的是从国外发出的。”
　　“从国外？哪个国家？”白城问。
　　“美国。”
　　“不可能，凶手一定在h市。”
　　“你知道国外有一种专门的公司吗？”技术吴开始给白城解释虚拟域名。
　　白城听了各种关于域名的知识，听得头昏脑涨，最后问道，“国外公司接这种业务不怕被查吗？”
　　“首先，这类公司只接跨国业务，调查成本太高。第二，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钱能使鬼推磨？办一个这种类型网站很贵吗？”
　　“很贵，一万美元起吧，去年我们查过一个跨国电信诈骗网站，几十万网站维护费。”
　　白城想了想，问道，“也就是说，凶手为了做这个网站，可能花了6万块钱以上？”
　　“嗯……”
　　“一个高中生，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出6万块钱，和跨国犯罪公司合作？小吴，你上高中的时候有没有6万块啊？”
　　技术吴尴尬地笑了，“是啊，一下子拿出6万不被家人发现就挺难了，更何况有可能不是6万，而是十几万……”
　　技术人员还在加班加点的干活，白城也开始查二班所有学生的家庭情况。

　　第二天早上，二班所有学生家里都有警察光顾，每个人的电脑都被调查了。蒋筝瞪大眼睛看着正在扫文件的警察，“能查出来是谁吗？”
　　当然得不到任何回复。
　　被调查最仔细的是班长戴文生。课程系统是由他提供给全班同学的，最先知道密码的人也是他。最后有一个海外账户通过密码进入了系统，头像姓名设置得和班长一样，最后就是由这个账户发送链接，使得所有人都进入到了凶手的投票网站。当然，追查这个冒充账户以及网站是最直接的调查手段。可是对方账户在美国，而且掩护工作做得很好，除非是美国警方肯配合调查，否则取证困难。
　　于是，调查二二班的每一个人成了最直接的手段。调查他们的电脑、手机、家庭财务状况，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中午蒋筝给孙鹏飞打电话。
　　在此之前，蒋筝和孙鹏飞并没有过太多交集。同时成为“二班同学最想杀死的人”把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喂？谁啊。”电话里传来孙鹏飞不耐烦的声音。
　　“我是蒋筝。”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下，道，“你今天上午怎么不来学校啊？”
　　“我……班里只有我没去上课吗？”蒋筝问。
　　“是啊。”孙鹏飞冷笑，“其他人估计都觉得自己这下安全了。”
　　“他们当然安全了……”
　　“怎么，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我觉得……咱们两个得合作。”蒋筝道。
　　“怎么合作？”
　　“不是还有一轮投票吗，我相信你也不想死，我也不想死，所以我有一个办法，就是我们一起说服全班同学，如果投票的话，务必再一次把我们投成同票，这样就完全打乱凶手的计划了。”
　　“呵呵，那群家伙会帮我们吗？咱俩可是全班最遭人讨厌的人啊。”
　　“道德压力。”蒋筝道。
　　“道德压力？”孙鹏飞道。
　　“我们两个必须见一面，分配好每一个同学的投票意向，咱们班41个人，必须保证正好有20个人投票给你，另外20个人投票给我，最后选择一个最可信任的人投弃权票，凶手也有可能为了防止有人弃权，对投弃权票的行为有惩罚，所以这个投弃权票的人一定要慎重选择。”
　　“不能是你或者我来投弃权票吗？”孙鹏飞问。
　　“万一我们两个根本没投票权呢？要防着这一点啊。”
　　“那找谁投弃权？”
　　“这个我之后和你商量，可能还需要警方帮忙。”
　　“那其他人呢？怎么让他们都听咱们的话啊？”
　　“我们一个一个地去游说。”蒋筝回答。
　　“一个一个？”
　　“是的，必须一个一个。”
　　“没用吧，咱们班里可还有个凶手呢，你认为他会按照你的想法做事儿吗？”孙鹏飞道。
　　“我们的目的，是让他的投票变得毫无意义。只要其他人都按我们要求的去投票，凶手就会发现他所发起的这个投票完全失去了意义。既没有意义，还冒极大风险。毕竟警方已经开始严加监视了，冒着被警方识破身份的危险去干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我想他如果识相的话，应该会放弃第二轮投票。”
　　“那万一全班同学都不按我们说的投票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道德压力。所有同学都知道，这个凶手是很有可能公开每个人的投票结果的。如果他们不按照我们说的去投票，就会成为凶手的帮凶。没人会想让大家觉得自己是个帮凶吧。”
　　“嗯，有道理。那我们今天下午就可以好好商量一下，你下午来学校的吧？”
　　“来……”蒋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脑子里浮现出来那几个想让自己去死的好朋友。

　　蒋筝凭着记忆写下11个人名，这11个人，她一辈子都会记住的。她同时在想凶手到底是谁。是石琼吗？
　　是谁都没关系，蒋筝此时就是想和这个人会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