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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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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戴文生
二二班复课的契机是数学竞赛考试。那天,所有人都回来考试了,因为考得好就会被送到省里参加选拔,在省里获得好名次高考就可以加20分。
考完试,所有人都唉声叹气。由于这学期的特殊情况,二班的数学课比其他班拉下快两个月的课程。考卷批改完发下来,数学老师开始讲难点题。
李苗苗抬起头,看见所有人都在哗啦啦地翻卷子,有一种恍惚感。
为什么一切看起来都这么正常呢?
她瞄了一眼白城,想要在对方脸上读出些什么。可是白城也很正常,除了穿着警服,他和其他同学没什么区别。
方语佳的事被警方初步认定为自杀,这已经不是秘密。虽然也有人讨论,一定是因为又死了一个人,警方压力太大了……定性为自杀总比定性为刑事案件要好点。
其实也确实是这样,发生方语佳的事之后,市公安局带着人连忙跑到省里汇报,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教育部门公安部门都压力非常大,局里的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实际上都希望赶快抓出个凶手来,而且方语佳得和这个凶手无关,必须是自杀。
同学们也都希望方语佳是自杀。
因为凶手在□□群里说以后都不会再杀人了,每个人也都希望最好是这样。
一个人如果有偏向性地去希望一件事,那么他就会为自己的偏向找出越来越多的理由。
“现在警察好像变多了。”
“对呀,所有角落都有摄像头。”
“凶手根本没有出手机会吧。”
……
大家在不经意间的讨论中似乎达到了某种语言上的共识,校园生活还在继续。生与死、普通的日常生活与最阴暗的揣测别开生面的交织在这间教室里。
这天,二二班的教室又发生了一件古怪的事。
正在上课,班长戴文生突然站了起来。老师愣住了,“戴文生,你要干嘛?”
戴文生仿佛没听见一般,脸上突然浮现出微笑,他开口道,“大家好,我是凶手。”
整个班级突然沉寂了。
每个人都茫然地瞪大眼睛望着周围的人,企图找到什么指示。也有一两个反应快的男生,已经站起来离开了座位。
白城抬眼看看站起来的男生,分别是林越、孙鹏飞、郑晓松。然后他朝戴文生走过去。
“戴文生。”白城喊道。
但是戴文生仿佛完全没听见,他的肩膀正剧烈地耸动,他仰起头,张开嘴大吼了一声
“啊——”
戴文生平时是个非常温和的人,甚至没有人见过他生气。
“我是凶手!方语佳就是我害死的!”
白城站在旁边,看着戴文生表情很扭曲。他问,“你是怎么害死方语佳的?”
戴文生缓缓转过头看着白城,“那天,是我要求她做板报的。她说想周末做,我、我不想再跑一趟就把钥匙交给她了。我要是陪着她一起,她就不会死了。”
已经快跑到教室外面的人都朝里面看着正在哭的戴文生发愣,孙鹏飞回过来头,“班长,你想吓死人啊!”
白城打量着戴文生,眼圈发黑,头发乱糟糟的,他问道,“班长,你这几天睡眠怎么样?”
“……睡不着。”
“有多久没睡好觉?”
戴文生摇摇头,“不是睡不着,根本没睡觉,好多天了,我连一分钟都睡不着。”
白城拍拍戴文生的肩,“我送你去医院。”
“我、我没病。”
“是这样的,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大夫,可以和你聊聊天,放松一下。”
白城把戴文生送到医院,和医生聊了一下午,又做了检查。最后医生开了单子让戴文生去拿药。
看着戴文生往药房走,白城进去问医生情况,医生摇摇头说道,“轻度抑郁。”
“那他的症状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环境影响的?”白城问。
“都有一定关系吧。”
白城知道一些原本对环境感受敏锐的人在遇到巨大压力的时候就可能会产生抑郁。白城甚至想应该让二班的所有人都来做一个心理测试,他认为这个班的学生已经不适合在学校上课了,开展网络课堂可能会更好一些。
第二天,马Tony跑来二班来和石琼与宋默沉聊天。马Tony问石琼关于戴文生的事,宋默沉却在心不在焉的发呆。
马Tony一拍宋默沉的肩膀,“你在想什么呢?”
宋默沉缓缓扭过头,看着马Tony,“戴文生怎么就回家了?”
“不是说他精神不好请假歇两天吗?”
“他昨天,说话有问题。”
“他何止说话有问题,他精神还有问题呢。”马Tony道。
宋默沉摇摇头,“不是的,昨天他第一句话说的是‘大家好,我是凶手’,你们还记得那天凶手登陆了方语佳的□□,发出的第一条消息是什么?”
“什么?”
“大家好,我是凶手,借用一下这个号。”宋默沉说道。
“……也就是凶手发的第一条信息和班长说的第一句话是一样的?”
“形式也是一样的,都是自己挑明。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那班长会是凶手吗?”石琼自语。
马Tony道,“但是哪有凶手自己暴露自己的呀,他这么做的意义是啥?”
“搞不明白……”
“还有一件事我很在意。”石琼说道,“就是关于目击者的问题。”
……
下午放学,三人一起去门卫室找到了当时目击方语佳跳楼的保安。
保安叫李岩,三十岁上下,他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当时啊,我就看见一个东西忽然从实验楼那个窗户口掉下来。我心里寻思,是个啥东西呢?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是有人跳楼了!我跑过去的时候……哎、早就来不及了。”
“也就是说,整个跳楼过程你一直都在看着?”石琼问。
“对呀。”
“那您明确的看清她是从几楼掉下来的没?”
“五楼嘛。”
“您是当时就看清了人是从五楼掉下来的,还是事后听说人是从五楼跳下的?”石琼又问。
李岩转了一圈眼睛,“我看清了呀。这么大一个人掉下来,怎么会看不清。”
石琼认为有时候人的记忆力是很不可靠的。她说道,“叔叔,您坐的桌椅,事发的时候就是朝东的吧。”
“对,我这个桌子椅子从来没变动过,事发时我就是坐在这里。”
“可是实验楼在南边,除非是事发之前你就一直盯着南边看。否则,你应该是余光看见有东西掉落才转过去头的吧?”
李岩想了想,“嗯,我当时确实是感觉到那边有啥东西掉下来了。”
“那你真的看清楚她是从几楼掉下来的了?”
“我……可能……”李岩挠挠脑袋,“你让我再回忆回忆。”
和李岩交谈后,三人又回到实验楼。马Tony问,“石琼,你怀疑方语佳不是从五楼掉下来的?”
“是啊,不然完全说不通。”
来到教室,同学们已经走完了,教室门也是锁着的。三人站在窗外,石琼指着教室门上方的小窗户,“你们看窗户上的铁护栏,是能从外边卸下来的。凶手可以布置好教室,从这个小窗户爬出来,再把铁护栏装回去。”
“这么高,怎么爬出来?”马Tony问。
“你还记得当时教室里摆的乱七八糟的桌子吗,有一张正好摆放在门前。”
“可是跳出来再把窗户装回去是需要时间的吧,保安当时一分钟就跑上来了……等等,你的意思是这个密室是早就准备好的,凶手是在其他楼层把方语佳推下去的?”
“也不会太早,放在教室里的那束花可是方语佳带上去的……她应该看见了凶手在布置密室才对……真奇怪。”
“比如凶手把她骗到其他楼层去等着,然后自己返回去布置密室?”马Tony问。
“这样监控视频就说不通了。”宋默沉道。
监控拍到方语佳直接上了五楼,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情况。
“你们说,她会不会其实上了六楼,但是走的是监控死角所以没被拍到?”马Tony问。
“再上去看看吧。”
然而监控并没有什么死角,正好能拍到去六楼教室必经的一段走廊,三个人换了各种方法走到教室都逃不过摄像头。
又走到天台上,在原先宋默沉喜欢站的那个位置的后方也装着摄像头。整栋楼除了二班教室里的摄像头,其他都是天台防护栏被人动了手脚之后装上的。
马Tony贴着墙在摄像头下面走,他兴奋道,“这个摄像头是有死角的!而且行政楼和实验楼的房顶是相通的,凶手一定是从行政楼上去,再下实验楼。这样就不会被那一堆监控拍到了!”
“可是六楼监控并没拍到有人下去。”石琼说。
“他可以不走楼梯嘛,吊个绳子把自己吊下去。”
“对面的保安会看见。”
“那就换一边吊下去。”
“会被监控拍到。”
“……好麻烦,说不定他会飞,直接把人从天上扔下去的!”马Tony已经想得有点懵了。推理一时间陷入了僵局。虽然有千丝万缕的线索,可是顺着每个线索摸索下去最终都是死路一条。仿佛只有方语佳是自杀可以轻松地解释所有问题,然而三人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
这天,学校还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一只流浪猫死了。
白城蹲在地上看着尸体,脏兮兮的皮毛一簇一簇的,身上看不出明显伤痕,只是嘴和鼻子里都淌出了血。
这其实不是第一次校园里有动物不自然死亡。一个月前也有过另一只流浪猫被发现死在教学楼后面,但是没有引起什么注意。一周前有保安曾经在操场后面发现了狗的尸体,也没能引起重视。
这次,白城把猫带回警局做化验,经解剖发现内脏破裂。应该是钝器击打所致。白城皱起眉头,他在思考什么人会这样变态又无聊。
一个天生的杀人犯,最初几乎都是从残害动物开始一点一点发展到杀人的。可是隐藏在二班的那个凶手已经杀过人了,他还会对动物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