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教室》长干

17、第 17 章

　　第十七回 宋默沉

　　白城跑到厨房对宋默沉道，“你去开门，我藏起来，别告诉他们我在你家。”
　　“为什么？”宋默沉放下菜刀。
　　“这会儿先别说了，你去开门吧。”白城说着已经走到里屋把门关上了。

　　“宋默沉宋默沉宋默沉宋默沉宋默沉……”马Tony在门外连着敲门。
　　宋默沉打开门，看见了石琼和马Tony。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宋默沉问。
　　“有些事想和你讨论一下。”马Tony笑道。
　　“什么事？”
　　“宋默沉你知道昨天咱们班□□群发生的事吗？”石琼问。
　　“不知道。”宋默沉摇头。
　　石琼掏出手机点进□□，递给宋默沉，“你看一下吧。”
　　“对！你快看看，太刺激了！”马Tony兴奋道。
　　宋默沉接过手机看了起来。他看到“方语佳“、“凶手”这些字眼的时候，头埋得低了些。逐条看完，自语道，“古怪。”
　　“他说他只杀了杨佳颖没杀方语佳，你信不信？”马Tony问。
　　宋默沉摇头，“我不知道。”
　　“我不信。”石琼说道，“我认为是因为他布了一个使方语佳看起来像是自杀的局，不想自己戳破，所以就说不是自己杀的。”
　　马Tony道，“那他为什么要进□□群和大家聊天啊？难道就是想炫耀？”
　　“这个我也不明白。”石琼道。
　　三个人陷入了沉默，宋默沉又把群消息看了一遍。
　　“要不我请你们出去吃烤串吧！”马Tony提议道。
　　石琼说，“可以。”
　　宋默沉道，“不行，我已经在做饭了。”
　　“你还会做饭？你爸你妈不在家吗？你做饭能有烤串好吃？”
　　“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给我看□□息吗？”
　　“还想和你讨论一下案情呀！我们中午吃个饭，下午去学校怎么样？”马Tony兴冲冲道。
　　宋默沉摇头，“我中午和下午要干的事情都已经规划好了。”
　　“啊……你怎么老这样呀。”马Tony不高兴道。
　　“宋默沉你下午有事啊？”石琼问。”
　　宋默沉刚想解释，马Tony抢答道，“他一点事都没有！他只是不想打乱自己的计划，这家伙从小就是这样，讨人厌得很！”
　　“我……下午要画画。”宋默沉解释。
　　“那你就不想和我们一起查一下关于方语佳的事吗？”石琼问。
　　“嗯……”宋默沉托着下巴想了想，“其实我晚上还有时间。”
　　“那好！我晚上请你吃烤串！”马Tony道。
　　“七点。”
　　“一言为定！”

　　二人离开宋默沉家，马Tony问石琼，“你是不是怀疑宋默沉是凶手啊？”
　　“这次应该不是他。”石琼回答。
　　“这次？”
　　“嗯……我觉得他杀方语佳的可能性不大，太容易留下证据了。但是杨佳颖就不好说了。”
　　“你的意思，难道凶手有两个人吗！”马Tony吃惊道，“那就太酷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查查！”
　　石琼看着马Tony，也不知选择这个人和自己一起调查对不对。她做事从来不喜欢出头，但是如果想调查关于方语佳的事就一定要出头、要主动找线索，跟着马Tony就可以把所有出头的事都交给他。

　　晚上，马Tony又来找宋默沉，三个人出了小区来到一条小道，金黄色的灯光很热闹。路边的人穿着白背心喝着啤酒。划拳的声音夹杂着广场舞的音乐声。马Tony驾轻熟路的跨进一家店里，点了一堆羊肉串又要了汽水。
　　“这家的羊肉串，特别的棒！一吃就停不下来。”马Tony道。
　　宋默沉看着马Tony和石琼，“你们两个，觉得方语佳……是自杀还是他杀？”
　　“他杀。”
　　“绝对是他杀！”
　　宋默沉又问，“你们为什么这样认为。”
　　马Tony伸出一根食指，严肃道，“直觉！”

　　宋默沉揉了揉太阳穴道，“你怎么和白警官一样，都这么相信自己的直觉呢。”
　　“白警官？他……也觉得方语佳不是自杀？”
　　宋默沉点头，“他说根据他上一周的观察，方语佳的精神状态很好，自杀的可能性不大。”
　　“那他还不傻嘛。”马Tony道。
　　“可是我发现当时的教室是一间密室，而且由于整栋楼都装有监控……如果存在凶手的话，他是怎么杀人并且躲过摄像头的？”宋默沉越想就越悲观，其实他非常害怕方语佳是自杀的。
　　“宋默沉，黑板上的字不是方语佳写的。”石琼说道。
　　宋默沉抬起头一愣。他想起了那些字，写在墨绿的黑板上，工工整整的。
　　“为什么不是她写的？”
　　“我怀疑那是凶手写给你看的。你仔细想想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宋默沉思考的时候，羊肉串上来了。铁盘子反射着金黄色的灯光，马Tony毫不客气的大吃起来。石琼捏着铁签子拨下来胡椒面。

　　“原来是这么回事……”宋默沉自语道。
　　“你想明白了？这么快！”马tony叼着签字含糊不清的问道。
　　宋默沉回答，“其实在一个多月前，凶手曾经想杀我，被白警官发觉了。”
　　“什么？”马Tony吃惊道，“这么劲爆的事情你现在才说！”
　　“你怎么知道凶手想杀你？”石琼问。
　　“我每天中午大课间的时候都会站在房顶上固定的一个位置看风景。房顶上有防护网，有一天白警官发现我站的那个位置的防护网被人动了手脚，一共八个螺丝钉，被拧开了七个。”
　　“那个防护栏呀，怪不得现在全焊死了。”
　　宋默沉点头，“当时白警官认为，凶手是想趁我看风景的时候把我给推下去。所以我就站在那里一直等着，白警官也藏在水箱后面等。可是直到上课凶手也没有来。”
　　“说不定是发现势头不对就逃跑了。”
　　“我和白警官当时都觉得这种杀人手法太明显了，但是现在仔细想想，说不定凶手是想把房顶伪装成一个密室。”
　　“怎么讲？”
　　“如果当时白警官没有上房顶，而我上去了，凶手就会把我推下去。可能还会留下遗书，再用某种手段把房顶封闭成密室。我很喜欢站在那个地方看风景，如果想自杀的话，确实从那里跳下去也不奇怪……”
　　“密室、遗书、跳楼……方语佳这次就是这样。”石琼道。
　　“我甚至觉得凶手是在提醒我，他想告诉我，他曾经就是想要这么杀我的。”
　　“这种想法好自大啊，不过我喜欢！”马tony笑道，“快想想你和谁有什么深仇大恨。”
　　宋默沉眼睛直直的看着桌面，摇摇头，“想不出来。”

　　三个人吃完饭，马tony转过身道，“老板，结账！”
　　宋默沉算好自己需要付的钱，递给马tony。
　　“你不用给我钱啊。”马tony摆摆手。
　　“不行，我得给你。”
　　“都是朋友，客气什么。”
　　宋默沉愣了一下，默默地把钱装回口袋。
　　“对啦。”马tony道，“要不我们明天再去学校调查一下吧。”
　　“可以啊。”石琼道。
　　“好的。”宋默沉也点头。
　　“那就早上手机联系吧。”

　　第二天上午九点，马Tony、石琼与宋默沉在实验楼的楼下碰面了。马Tony兴高采烈的掏出三个胸针，“这是给你们两个的！”
　　石琼接过来，是一个金属胸针，上面写着“Tony侦探社”。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三个人的标志！”
　　“你从哪弄的？”石琼问。
　　“好早之前我定制了一百个！终于派上用场了，快带上吧！”
　　“我不想带。”石琼摇头。
　　“我也不想带。”宋默沉附和道。
　　“诶？？？不觉得很帅气吗？我专门花钱设计的标志呀。”马Tony很吃惊。
　　“但是太丢人了。”
　　之后两个人把标志装进了包里，算是给了面子。三个人一起站在实验楼底下，马Tony托着下巴，“那么问题出现了，凶手是怎么上试验楼的呢？”
　　实验楼一共六层，二二班在五楼。而试验楼的每一层都装了监控，如果有人上楼是一定会被记录下来的。案发在周六，除了来补黑板报的方语佳之外，大概没人会上楼。
　　于是如果存在凶手的话，他一定会想办法不被监控拍到。
　　“比如从外部爬上去？”马Tony道。
　　“从外部爬到五楼的难度是很大的，而且很容易被保安发现。”石琼道。
　　马Tony挠了挠脑袋，也觉得不大可能，“说不定监控有什么死角呢，我们去看看吧。”
　　实验楼的一楼一共有三个监控摄像头，分别安装在正门上方、两个上下楼梯口。
　　二楼至六楼的每层走廊里分别装了一个摄像头。
　　其中五楼二二班的教室里有四个摄像头，整间教室是完全没死角的。
　　实验楼的房顶上也装了一个摄像头。
　　也就是说，整栋实验楼一共装了十三个摄像头。

　　“好麻烦……说不定凶手一进实验楼就直接把监控给关了。”马Tony道。
　　“监控室会那么好进吗？”
　　“我们去看看吧。”
　　监控室在一楼，外面的窗户都装了防护网，没有被撬开过的痕迹。但是里面面对走廊的窗户却很好打开，一推就开了，很轻易就能跳进去。
　　“凶手肯定就是从这个窗户跳进去，然后把监控关了。”马Tony道。
　　“不对。”石琼指了指大门口的天花板，“摄像头就在门口，他进来关监控的时候一定会被拍下来。”
　　“他可以在关监控之前把自己被拍下来的镜头删除了呀。”
　　“如果他删除了，那么警方很轻易就可以断定有一个可疑的人曾经来过实验楼。但是现在的局面是，警方倾向于自杀。”
　　宋默沉盯着走廊尽头的保安值班室，与监控室相隔只有十五米左右。在大多数时间里会有警察在监控室值班，但是周末学生放假，警察自然也不会来了，只有保安还在。
　　实验楼的后面是操场，或许还会有周末来学校打篮球的男生会走捷径，直接穿过一楼大厅。
　　宋默沉说道，“方语佳来做黑板报正好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吧。”
　　石琼和马Tony不约而同想到了方语佳黑板上的遗书——“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我又饿了。”
　　“那个时间，差不多是保安换班的时间。”宋默沉说道，“而我们从窗外就能看见监控视频。”
　　三个人正站在监控室的门外，依旧可以看清屋子里的一排排屏幕。尤其是二二班教室内部的监控，可以看得很清楚。
　　“我想，保安换班的时候，路过走廊，是有一定几率在监控视频里看见方语佳的。”宋默沉说道，“根据教室的混乱程度，且如果这些都是方语佳独自完成的，那么她起码应该在教室里呆了三十分钟以上。你们想，如果保安经过走廊，看见监控里有一个人周末在我们班里搬桌子、喷彩条、或者写字，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起码会上楼去看看吧。”马Tony道。
　　“那我们就去问问保安吧。”石琼说道。
　　“没用的，保安不会回答的，那天他还阻止我上实验楼呢。”马Tony道。
　　“那是因为你穿得太奇怪了吧。”
　　“啊？有吗？”马Tony挠了挠自己的爆炸头。
　　“你们两个等着吧，我去问保安。”说着，石琼揉了揉眼睛，吸了一下鼻子。
　　“石琼，你在干嘛？”马Tony问。
　　“我在酝酿情绪。”

　　石琼以一脸失去好友的悲痛表情进了保安室，十分钟后，她就红着眼睛出来了。她对两人说道，“方语佳自己把监控关了。”
　　“怎么回事？”
　　“保安告诉我，方语佳是带着花来学校的，就是放在讲台上那束百合。她一来实验楼就推开窗户、翻进监控室，把控制咱们班监控的那台电脑关了。但是其他监控都还开着。一楼楼梯口和五楼走廊的监控都拍到她上楼走到班里了，之后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她跳楼了。”
　　“只关了你们班的监控……她是怕自己写遗书的时候被人打扰？”
　　“方语佳才不是这么细致的人。”石琼说道，“这是凶手的一个破绽，一个无法避免的破绽。我深信黑板上的字不是方语佳写的，所以凶手需要关掉我们班的监控才能作假。让被害人亲手关掉监控显然是最佳选择。”
　　“嗯……那监控屏幕黑了保安不会注意到吗？”马Tony又问。
　　“只是屏幕黑了，而不是屏幕里有什么事情发生，仅是路过一趟的人很难会关注起来。”
　　“可是凶手又是怎么说服方语佳下楼关监控的？”
　　石琼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再去教室看看吧。”

　　周二的实验楼几乎没有人。教室被封锁了起来，还保持着案发现场时的样子，仅有一些证物被警方带走。
　　三个人只能站在窗外观察，马Tony居然掏出了望远镜。
　　宋默沉说，“你看一下窗台上有没有脚印。”
　　“我看一下哈。”马Tony调整焦距，“好像……有！对，确实有。你们看。”
　　石琼和宋默沉分别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下。最后一排窗台上似乎有一个黑印。
　　“推下去的话是不会有脚印的……装得很仔细嘛。”石琼自语道。
　　“呀。”宋默沉轻呼了一声。
　　“怎么了？”
　　“你们看窗户上粘着的彩条。”
　　马Tony把脸贴在玻璃上来回看，“有什么问题吗？”
　　“每一扇玻璃上都粘着彩条，看似像随便喷上去的，其实这相当于把窗户封起来了。就像在门上贴纸质的封条。如果有人把窗户推开，那么这种泡沫质感的彩条就会断裂。”
　　三个人把所有窗户和门都检查了一遍，都被粘着乱七八糟的彩条，只有一扇后门的彩条断裂了。但是那很可能是警方进来时弄断的。
　　“这件屋子简直是个贴满封印的密室呀！”马Tony感慨道。
　　石琼指着最后一排的窗户，“你忘了那扇窗户还开着。”
　　“那……比如说凶手把方语佳从那扇窗户推下去了，他该如何逃跑？”
　　“或许可以借助某种工具把自己吊下去……可惜我们不能进去查看。”石琼道，“宋默沉，要不然你去问问白警官？”
　　宋默沉说，“好吧，我去问问。”
　　马tony看着两人，他不懂石琼为什么让宋默沉去问白警官，两个人关系很好吗？

　　下午，石琼和马Tony买了些水果，打算去看望方语佳的母亲，试试看还能不能套出些线索。走到一半的时候，路过了一个花卉市场，石琼走进去看来看去。
　　“石琼，你在找什么？”
　　“放在讲台上放的那束百合花有可能是从这里买来的。”
　　“那我们问问店主吧！”
　　石琼与马Tony问了好几家花店的店主，对方都表示没印象。而且两人找了一圈，附近也没有监控。
　　“那束百合是枯萎的呢……”石琼自语道。
　　“那是不是代表了方语佳如同死灰般的心情！”马Tony说道。
　　“额，我猜那束花有可能是凶手很多天前就买好的，所以才是枯的。毕竟案发当天买花被查到的风险很大。”
　　“可是监控不是拍到方语佳抱着那束花了？”
　　“她抱着，不代表是她买的，这中间可能发生了一些我们没想到的事。”
　　“那如果花是凶手买的，我有点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买花。”
　　“形式感？”石琼不确定道，“比如你就是个形式感很强的人。”
　　“咦，是吗？那凶手会和我很像吗？”马Tony问着，脑子里却在思考什么叫形式感。
　　“谁知道呢。”
　　“那会不会其实花就是方语佳买的，不不不，不是买的，是捡的。毕竟花是枯萎的嘛。在这里捡一束枯萎的花还是挺容易的呀。”马Tony说道。
　　“可是她为什么要捡一束花？”
　　“路过花卉市场，看见枯萎的百合，亦如自己那颗干涸的心！”马Tony一本正经道。
　　石琼苦笑道，“按你这个思路，方语佳倒是挺适合自杀的。”
　　“嗯，那就换一个。凶手经过花卉市场，看见枯萎的百合，亦如方语佳的死亡！”
　　可惜花卉市场并没有监控摄像，问了几个店主也没有得到什么线索。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方语佳的家。
　　方语佳妈妈开了门，她认识石琼，并且一直对这个女孩的印象不错。虽然跟在后面的马Tony看起来很奇怪，但起码还算是有礼貌的。
　　方家客厅的茶几上堆着一摞摞的照片，是方语佳从小到大的。石琼陪着方母回忆了一下午方语佳小时候的事，又旁敲侧击地问出来一些几天前案件发生的细节。
　　“我最后一眼看见语佳就是星期六的早上，她背上书包就离开了……”
　　“星期六背着书包……她有和你提关于办板报的事吗？”
　　方母摇摇头，“她平时周六上午都要去补习数学，办板报的事她没告诉我，大概是怕我担心吧。”方母又叹了口气，“她这个孩子，从来什么都不跟我说。要是能好好沟通，事情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石琼听得出来，方母还是认为方语佳是由于压力太大而自杀。有些时候，父母对孩子的了解甚至还比不过孩子的同龄人。
　　在方家坐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天都要黑了。马Tony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接通电话，对方是宋默沉。
　　“那间教室真的是间密室。”宋默沉开门见山的说道。
　　“啊？有什么新发现？”马Tony问。
　　“当时有目击者。”宋默沉回答，“方语佳跳楼的瞬间正好被学校大门口的保安看见了，保安当时就跑过去并且报警。一分钟后就有其他保安上楼，当时门窗都是锁着的，实验楼外侧一直都有人看着……这样，凶手是无法利用那扇开着的窗户逃跑的。”
　　三个人碰头，基本把案件都梳理了一遍。虽然有方语佳关了监控这个疑点，但是令人绝望的是，案发现场是一个完美的密室。
　　“双重密室。”宋默沉仿佛自语道，“第一重是由监控摄像头构成的密室。第二重是由彩条喷罐与目击证人构成的密室。如果我们要找出他杀的证据，就必须破除这两重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