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流瑕与青藜 回家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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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将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其时的婚礼大都是黄昏时分举行，因此又叫作昏礼。
男方家庭的代表们在新郎的带领下来到新娘家门前，齐声高喊：“新妇子！”
想要娶得新娘，须得“过五关斩六将”，文试武试俱全，光靠新郎一人是很难过关的，这时候就需要请新郎的兄弟亲朋来帮忙了。
催妆诗做了数首，秋叶典还被新娘要求当众唱首歌再跳个舞，方才请了新娘出来。
新娘出来，在门口拜别父母兄弟，才登上了婚车。
前往新郎家的路上设了女方家精心准备的“障车”，新郎要准备大把的红包用来贿赂女方家人，女方家的“障车”们满意了，才能放行。
以此警告新郎，这个媳妇能够被迎进家门，是很不容易得事情，今后定要好好对待，切不可轻易变心。
新娘进门拜堂后，新郎还要做一首却扇诗，请新娘去下用来遮面的扇子。
如此，包括新郎在内的所有男方亲朋，才得以看见新娘的样貌。
待到新婚回门时，新郎还会被女方家的兄弟围起来“揍一顿”，是为下马威，再次告诫新郎，新娘虽已嫁给新郎了，可娘家仍有兄弟为其撑腰，若是婚后胆敢欺负新娘，可要小心了。
不过这已是后话了，婚礼仪式完毕后，天已经黑了。亲朋陆续告辞离去，李家的几个男人因久不见秋三爷，便一道留下来继续饮宴，女眷俱都返程回家。
阿璃疯耍了一天，早就累了，闭着眼睛让翠屏抱上了马车，男孩子里除了言诵被留在秋府陪大人们喝酒，其余的也都蔫了吧唧的坐在马车里打瞌睡……
到了家，大伙都有些累，卢氏放话让大家回自个儿院里梳洗修整，晚膳也各院自行解决了。
王氏带着自己一双儿女回了青藜苑歇息，陪着言佑和阿璃吃了宵夜，两个孩子一个在灯下做功课，一个捧了画册在一旁翻看。阿璃看到精彩的地方定要揪着言佑指给他看，言佑每每被阿璃打断，也不恼，陪着阿璃笑完才又气定神闲的继续学习。
兄妹两人其乐融融的相处，让王氏会心一笑，又暗忖丈夫酒量不如姐夫，定会被灌的醉醺醺的才能回来，便吩咐小厨房煮了解酒汤备着。
不多时，阿璃的爹爹果真是被小厮给掺回来院里的，王氏领着一双儿女出来迎他。
只见平时不苟言笑的冷面李二爷醉的连舌头都撸不直了，还要说话。嚷嚷着要王氏来扶他，王氏深吸一口气憋着，摆着一张视死如归的脸走过去，李二爷挥退身旁的下人，摇摇晃晃的过去，拉着王氏伸过来的手，“萱娘~，为夫头好晕……”
“……你酒量这么差还这么爱喝酒，以后喝完能不能不要回来？”王氏忍着冲天的酒气，说道，“熏死了……”
“为夫不回家能去哪？”李二爷一脸无辜。
王氏一边牵着他往屋子里走，一边嫌弃道，“想去哪去哪，睡大街也行。”
“睡大街夫人不心疼吗？”李二爷一脸受伤，“为夫心好疼……”
“今晚你睡书房……”王氏语气冷淡。
“不要啊夫人！！”李二爷哀嚎一声。
“那我来睡书房好了……”
“好夫人，为夫陪你睡书房！”
“呵呵……”
站在屋檐下的阿璃就躲在言佑的身后“嘻嘻嘻”的笑。
言佑则是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
“明天早上，爹爹酒醒会不会来杀人灭口啊？”言佑悄悄的问阿璃。
“……不会吧，”阿璃看了看在院子里拉拉扯扯的爹娘，安慰了哥哥一句，“虎毒不食子呢。”
李二爷忍无可忍的冲两个看了自己热闹的熊孩子吼道，“在那胡说什么呢，都回自己屋去睡觉！”
言佑赶忙拉上还在笑个不停的阿璃，嘴里胡乱喊了句，“父亲母亲早些休息，孩儿们告退！”然后几乎是用逃命的速度离开了父母居住的主屋。
远远的还能听见王氏的怒斥，“李二！你没事吼孩子干嘛？！”
“夫人！我的夫人！不要当着孩子们的面管为夫叫李二啊……为夫一世英明都要毁了……”
言佑脚下不停，扯着还想折回去围观的阿璃，死命拦着不让她过去，“快走，很晚了，要早睡早起！”
“不要嘛，爹娘吵架呐，娘亲万一吃亏怎么办！！”阿璃唯恐天下不乱。
言佑站在阿璃的屋子里，关上门，拍着阿璃的小肩膀，郑重其事的说道，“借给爹爹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欺负娘亲！”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明天有你好果子吃！”李二爷的吼声远远的传了过来传来，“别以为老子听不见！”
芳娘回了府，领着阿妍和阿泠直奔大房的流瑕苑而去。
入得主屋，只见一容色绝丽的妇人慵懒的靠着软榻休憩，旁边一个小丫鬟轻轻地为她打着扇，另一个跪在榻边给她揉腿，那妇人正是芳娘的生母，李国公府大房的夫人张氏。
那妇人见进来的是自己的两个女儿，依旧懒洋洋的靠着，说道，“回来了，今日秋府可还热闹？”很明显当阿泠是空气了。
芳娘拉着阿妍和阿泠给张氏请了安，等阿泠退出屋子，她才带着阿妍上前坐在软榻边上，轻声回答道，“秋家长房嫡孙大婚，自是极为热闹的，母亲猜我今日在秋府见到了谁？”
那妇人抬了抬眼皮子，招来贴身侍候的丫鬟吩咐道，“兮香，带七小姐下去休息。”
那丫鬟领命带着阿妍去了，张氏才闭着眼睛继续与芳娘说话，“继续说吧。”
芳娘见母亲兴致不高，精神也不大好，便关心到，“可是弟弟又在闹娘亲了？”
“无妨，”张氏拍了拍芳娘的手，“你说就是了。”
“今日在秋府，我见到李珍儿了。”
“嗯……不稀奇，”张氏言到，“她父亲初升台甫，很应该多多出门与人交际呢……”
芳娘微微一笑，“她还是老样子。”
“哦？”张氏终于睁眼看向女儿，“老样子？”
“是，老样子。”
“看来你曾祖父于朝中的力量仍然不小，虽得了尚书之位，还是要仰仗咱们国公府，这世子之位还是落在你父亲头上比较好，你平日多领着你妹妹去老夫人那里坐坐……”
说罢，张氏摸着自己的肚子，“可惜了，若阿妍是个男孩……”
“母亲这次定能生下弟弟。”
“乖女儿，”张氏笑到，“这世道，女子还是要靠自己的父亲与兄弟的……”
“女儿明白。”
“不说这个了，我听说你今日又与二房的丫头别矛头了？”张氏懒懒的吩咐道，“不过一个小丫头，也值得你这般？”
“母亲有所不知，那阿璃，”芳娘语气有些恼怒，“明明只比妹妹大了三个月，却不知为何入了太奶奶的眼，不光言昭对她百般讨好……就连哥哥……”
“他算你哪门子的哥哥？！”张氏冷斥一声，打断芳娘的话，咬着牙说道，“他也配？！”
“……”芳娘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但终究没有如母亲一般，只含混道，“那人也更偏向阿璃……”
张氏闭着眼睛，不再说话，仿佛是睡着了，芳娘又待了一会儿，方才轻手轻脚的起身。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张氏才说道，“咱们家这个老祖宗，没人能做的了她的主，既然她选择了阿璃，你就让她一让吧……”
“是……女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知道你委屈，”张氏拍了拍身边的地方，让芳娘坐下，缓缓的说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说，要学公孙剑舞吗？我托人给你寻了一个教习，正经的公孙剑舞弟子，因早年你外祖家与她有恩，方才能请来家里。”
“母亲！”
芳娘果然面露惊喜，忙不迭道谢，“有劳母亲为我费心了……”
“你我母女之间，还用得着谢吗？”
张氏笑了笑，看着女儿秀美的面容，目露满意之色，“你是我唯一的明珠，我不为你打算，还能有谁值得我费心的？”
“阿娘……”芳娘心知阿妍又被母亲忽略，有心提一提，可方才母亲那冷冷的一瞥告诉她，母亲虽看重自己，却也随时都可以放弃自己，跌入尘埃的滋味，她还不想知道。
芳娘怀揣着对即将到来的剑舞教习的无限期待，规规矩矩的与张氏行了礼，退了出去……
张氏目送着芳娘离开，便有懒懒的闭着眼睛，小丫鬟们纷纷出现，继续给张氏捏肩捶腿。
张氏忽然缓缓地开口说道，“木秀于林，但愿她能长长久久的好……”
“……夫人说的是。”
屋子里只有张氏并四个丫头，可这声音分明是一个老妪才能发出来的。
“我知道，之前确实动作有些大，想不到她竟会有所察觉，果真是……”张氏咬牙切齿的说道，“真是不甘心……”
“来日方长。”那老妪安慰道，“夫人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切不可再轻举妄动，等生了哥儿，再将养将养，老太太也不能总盯着夫人不放。”
“……我送给母亲的信，可回来了？”
“来了，连着入夏的节礼一道过来的，当年的信物也在其中。”
“如此……也可以着人去扬州了，这次你亲自去，务必把人给我请进府来。”
“是，夫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流瑕与青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