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鹿 游 坚 城》觥匕

7、第四节 将错就错 当下众人分

　　当下众人分头准备不提。白衣人由一名管理杂务的曹掾官带着，到寓所安歇。
　　她本想到了顺昌，当面见了刘锜，献上纸甲便走，但听得金兵前锋已经逼近，阎佟玉又在此，加上营中人多口杂，尚无适当机会，心中不禁转了主意：“看这小师妹行事鲁莽，不知兵凶战危，万一有什么闪失……再说，刚才大帐之内人多口杂，不便提及纸甲之事。还需另找时机，再跟刘锜和盘托出……”
　　她边走边想，为今之计，唯有将错就错，继续将这个“周天昊”假扮下去。
　　一路上，但见全城百姓都在担泥运土，磨刀削木，近城门的民居全部拆了，把砖木加固城防。城墙之上，军士正把可载巨石大木，只有短梯盘而无轮的车子吊上城楼，此谓之“痴车”，到时既可省人力运送擂木，又可做屏障之用。城楼上备了大量弓弩，那弩一般要用脚力张开，故射程也远，只是射击频率较低，从敌骑兵进入射程到短兵相接，只能发弩三、四次。所以宋军有时会设张弩人、进弩人、发弩人，分工合作，减短发箭间歇。刘锜更是将弓弩手操练得格外娴熟，每阵接战，轮番射击，能发十多次箭，便如后来的西方火枪手分梯次开火一般。
　　白衣人放眼四顾，见每坊巷三百步许，便有军巡铺屋一所，铺兵五人，夜间巡警及领公事。高处有砖砌望火楼，下有官屋数间，都屯驻军兵百人，备齐大小桶、斧锯、梯子、火杈、大索等。她向那曹掾官问起，那人一一指点，说道：“万一金兵使用火箭或有失火之事，便有马军奔报。各屯兵即汲水扑灭，不用劳烦百姓。”
　　到得寓所，原来正是在顺昌衙门内，除了值日将官要在城头哨楼上守夜外，诸将都在此安歇，白衣人的房间正靠在院落之旁。她自去用膳沐浴，完毕即不再着白衣，把那周天昊的官服盔甲换上，总算还算合身。
　　她本是美女，此番穿上戎装，又是别有一番俊俏：只见她头顶亮银盔，盔上一抹红樱把俏脸映得精神抖擞，身穿一副虎头亮银甲，腰间一条蓝田美玉玲珑带，平添几分英气，最后披上一件大红披风，健步走出，真是神采奕奕！众人见了，都不禁心中暗暗喝彩。
　　列位，到得此处，她已经不是身穿白衣，还不知她是何人，姑且就叫她作周天昊了。她出得屋来，已经是夜间，城中到处灯火通明，军民仍是忙碌不停。忽然间，数骑人马由城门急奔而来，却是阎佟玉带了几个斥侯（侦察兵）正赶回大营。
　　那阎佟玉见了她这身打扮，不觉诧异注目，停住马匹道：“你，便是那位周天昊大人吗？”
　　这“周天昊”心中一凛：“我怎么把她忘了，此番穿的会不会太张扬了？”转念又想：“应该不会，只要不露出本门功夫，她应该认不出来。”
　　她一面想，一面抱拳道：“正是在下，姑娘如此匆忙，要去何处？”
　　那阎佟玉道：“大事不好，金兵分了一路人马，绕开顺昌，已经向陈州去了！我要赶紧向刘将军复命！”
　　周天昊吃了一惊道：“如此说来，真要和刘将军早早商议！我跟姑娘一起去。”
　　二人急急忙忙，到了中军大帐，那刘锜正在用餐。原来他忙碌了一日，直到此时才有丁点空闲。刘锜见二人进来神色紧张，于是问道：“阎姑娘、周大人，找我何事？”
　　阎佟玉急急的道：“我刚才侦察敌情，探得金兵龙虎大王及三路都统葛王完颜褒，已经领兵三万，杀往陈州，要断我粮道后援！”
　　刘锜听了，仍是低头慢慢用膳，缓缓的道：“好，我知道了。请姑娘早早歇息，明天一早大营升帐议事。”
　　阎佟玉道：“大人，这事不宜迟呀。你看……”
　　这边周天昊却止住她的话头，说：“刘将军自有安排，阎姑娘，你辛苦了一天，应该早早歇息，明天还要办大事。”
　　刘锜听了这话，方才抬头看了看这周天昊，心中也不禁喝彩赞叹：好个一表人才的俊面将军！他点头道：“周大人也请回，我明早自有计策。”
　　二人退出营帐，阎佟玉埋怨道：“你怎么不帮我说话，万一耽误了大事，那就来不及了！”
　　周天昊笑道：“你没看到刘将军镇定自若，此事必然在他的算计之内。我们明早且听侯调令便是，今晚当真要好好休息，不然才是真正误了大事呢！”
　　阎佟玉半信半疑道：“当真么？”
　　周天昊道：“当真当真，姑娘快快歇息去吧。周某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