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晨》繁星下的竹

8、七

　　既然决定了大致方针，那么接下来就有必要进行事先的学习。前辈们都用他们的实际经历告诉我们，学习很重要。虽然学习了未必能百分百在实战中成功，但不学习，你失败的几率会更高。于是，秉承着对学习的敬意，我怀着一丝忐忑的心走进了离家不远的一家光碟出租店。
　　这家店的老板和我也算是比较熟了，以前沉迷港剧的时候，几乎是每天下班都来他这里租最新的连续剧，基本不间断。后来随着年龄的渐长，买入三十大关后，对港剧的兴趣直线下降，几乎到了基本提不起兴趣的地步，之后就再也没租过碟了。但是我的租碟卡里还有好多剩余，这次可以派上用场了。
　　“哟，许先生啊？”老板露出惊讶的表情，但还是满脸堆着笑意的，见到我进店就立马放下手里的手机，站起身来和我打招呼，露出一排略带发黄的牙齿：“你这是有多久没来了？”
　　“嗯，工作比较忙。”我笑着随便找了个借口，眼睛却在一排排架子上扫来扫去寻找目标。
　　老板连呼“理解”后，很自然的开始向我推介：“这两年TVB出了好多好看的剧，我给你推荐几部啊！”
　　我急忙阻止他的好意：“不用了，我想看点别的。”
　　“别的？”老板一脸疑惑：“那你想看什么类型的片？”
　　“我......”我顿了一顿，朝门口看了看，确认此刻没有其他顾客进来，这才放心，毕竟我接下来要说的不合大众口味不是？
　　“我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那种......”我努力阻止语言。
　　老板的目光充满好奇与催促，显然对我的欲言又止显得有些不耐烦。
　　“就是男人和男人一起的......”我终于表明了自己的意见。
　　“哦~~~明白明白！”老板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还责怪我不直奔主题的样子：“你直接说不就行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来我这里租这种碟的你也不是第一个。这种碟啊，我只租给熟客，平时不摆在外边架子上，你要自己找，那还真找不到。来来，我拿给你，你要几张？”
　　果然还得进行地下交易。我的老脸微微一红，低声说：“两，两张就够了，我就随便看看。”
　　老板弯腰从身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我见他打开盒盖，也不让我挑，直接从里面翻腾了两张碟片出来，笑着递给我：“这两张，最经典，我看过，绝对保证质量。”
　　我接过他手中的碟，只是扫过一眼，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是什么碟啊？GV吧？我只是要看简简单单谈个恋爱的小清新片而已啊！老板你从哪里看出我要看的是这种看后会飚血的重口味片子啊？
　　“我还是不租了。”
　　最后我还是没有租下老板推荐的碟，空手回了家。
　　算了，还是网上搜搜省事。我打开电脑，正欲度娘一下，手机正好欢快的响起。
　　钱鸿斌？
　　我接起电话，还不等我出声，电话那头的人已经抢先用他那雀跃的声音滔滔不绝的演讲起来：“喂，宝贝，是我。哎呀，忙了一个星期总算是忙完了，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把问题和新程式研究出来了，也算对得起玩家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几乎是人间炼狱啊，连家都没回，我都瘦了一圈了，你心疼不心疼啊？”
　　......
　　我清了清嗓子，抛出三个字：“说重点。”
　　“你之前不是打过电话找我吗？”钱鸿斌说：“现在我有空了，出来吧，喝杯咖啡。”
　　我想说之前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不过无所谓，童年旧友增进感情还是很有必要的。我依约来到他指定的咖啡店，钱鸿斌已经在那里了，他朝我招招手。
　　“香草拿铁，谢谢。”我对服务员说。
　　“蓝山。”钱鸿斌说。
　　我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确实，除了一对标准熊猫眼外，人也如他所说，缺陷憔悴。看来，手游这份工作，还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舒适自在。
　　“你再这样看我，我会觉得你迷上我.......俊朗的外貌了。”钱鸿斌笑嘻嘻的回应着我的打量。
　　这个男人自作多情的水平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我哼了一声，感叹道：“我记得你小时候话不多啊，怎么长大了成话痨了？”
　　钱鸿斌不以为意的回答：“宝贝，我们要与时俱进啊。这年头，沉默的男人不吃香了。”
　　“是吗？”我喝了口拿铁，说：“那你的人缘应该是很不错喽？交了几任女朋友啦？”
　　出于我意料的，钱鸿斌给了我这样一个答案：“一个都没有。”
　　“啊？”
　　“有这么难以置信吗？”钱鸿斌反问。
　　“不是，只是你给人的形象不像是没谈过恋爱的。”我解释。
　　油嘴滑舌、自来熟、自恋，种种迹象都显示这男人是个花间高手，却万万没想到......
　　钱鸿斌一噘嘴，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那只是烟雾弹，其实我可还是个处男呢！”
　　咳咳咳，我差点控制不好刚喝到嘴里的液体。
　　“那你妈妈没有给你介绍女孩子嘛？”我用纸巾摸了摸嘴，好奇的问。
　　不应该啊，你看我妈，那么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天下的母亲，不都是这样的吗？退休后的主要任务就是给儿女物色对象。
　　钱鸿斌用手转动着咖啡杯，淡淡的说出了第二句令我吃惊的话：“我是不婚主义者。这想法我和每一个相亲的女孩都直接说过，之后也有人和我妈反应了，我妈知知道也渐渐接受了，现在已经不再执着于给我介绍对象了。”
　　......
　　“你......”我觉得我有些词穷。
　　“单身多好，不需要照顾别人的感受，自己随意安排自己的金钱、时间，你不觉得吗？”钱鸿斌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回答：“我也不是说单身不好，只是人嘛，总要找个人一起生活的，就算不是为了老了可以互相照顾，也至少可以在你寂寞的时候给你作伴不是？”
　　钱鸿斌闻言哈哈哈大笑起来，显的我的回答很愚蠢。
　　“我说宝贝，我忽然有个主意。”笑罢，钱鸿斌突然眨眨眼睛，有点向我暗送秋波的意味。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森森的寒意。
　　“嗯？”
　　“我们，谈个恋爱吧！”他说。从他眼里我看到了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流露出的相似的神采。
　　果然，就知道他的主意，绝对高明不到哪里去。
　　“你和我？”我知道我没听错，但我很想听听他提这个荒诞建议的理由。
　　钱鸿斌笑的开怀：“你看，我不想结婚，你想有人陪，我们正好凑合着一对。再说，就我俩这竹马竹马的交情，不试试看都说不过去是不是？”
　　这个建议如果在早两天前提出，我肯定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执着于性别的界限。
　　虽然钱鸿斌的性格和温柔有着一定的差距，但他有一点说的很对，我们从小就认识，彼此不会有太大的不适应。
　　“怎么样？”钱鸿斌迫切的追问：“反正那次我吻你你也没觉得恶心不是？那证明你也不是很排斥和男人一起吧？我很诚恳的，宝贝。”
　　这点倒是提醒我了。没错，那次的吻，我第一反应是惊讶，第二反应是莫名其妙，然后，就没有其他感觉了。
　　或许，真的可以一试。
　　“那就试试。”我说：“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钱鸿斌满脸大写的问号。
　　“别叫我宝贝，听着有点肉麻。”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没问题！”钱鸿斌一口答应：“阳阳——”
　　噗~抱歉，原谅我再次没控制嘴里的液体。
　　伴随着钱鸿斌再次爆发的爽朗笑声，我转眸见看到了一个人。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坐在角落里，面前只有一杯白开水，却一口都没喝，只是有些恍惚的看着白开水发呆。
　　“不好意思，我走开一下。”
　　我起身走到那人面前，他却完全没有动作，显然走神的厉害。
　　“林云。”我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男人这才收起停滞的目光看向我，满是惊讶：“沐阳？！这么巧？”
　　“嗯，和朋友正好在这儿喝咖啡。”我问：“一个人？介意我坐下吗？”
　　林云摇摇头。其实不用问也知道，他是一个人在这里思考问题，或者是发愁。
　　林云是我本科同学，那时最合得来的同学。他的性格和我很像，内向、不多话、不八卦，平时课余时间就是看书，和我志同道合。毕业后这许多年，也没怎么联系过。想不到，会在这里巧遇。
　　“多年不见，你还好吗？”我问。
　　他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有些游离。我猜想，他的情况应该不太好。
　　“我失业了，一时找不到工作。”他用几乎没有起伏的声线告诉我他的近况：“家里的钱都用来还我爸欠的债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一听就懂。他的经济拮据，正在为这个发愁。
　　“你说具体点，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你。”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