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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梅融将林修 ...

  •   梅融将林修送回到林宅,已经是下半夜了。

      这是他这一天之内第二次将林修送回来了,只是下午回来的时候他还是完好无损,现在却身受重伤。

      林修背上的伤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是伤口又深又长,流了很多血,几乎要将冬天厚重的棉衣湿透。梅融小心地为他将衣服脱去,用法术止了血,把伤口处理干净,又找来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林修伤在背后,不能仰躺,但是趴着又容易喘不过气,梅融只好将他摆成侧卧的姿势,并陪在房间里看着他,不让他乱动。

      房间里三只小猫一天以内也是第二次看见林修横着进来了,还闻到一股可怕的血腥味,也是十分担心,梅融走进走出,打水拿东西,它们也排成一列跟在后面进进出出,也不吵闹,非常乖。只是毕竟天冷,梅融把林修安顿好之后,在房间里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了,三只幼猫一闲下来就打着哈欠抖着毛回到窝里去了。

      梅融环视着林修的屋子。林宅的布局他大体是知道的,毕竟他在此处安居多年,有了灵识以来,虽然身体不曾动过,但是对周围的环境还是有一定的感知,尤其房子大多是木制的,他更是容易探知。但这东院主人的房间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这倒是他一百多年来第一次仔细观察。

      对于大户人家来说,林修的房间已经算得上家徒四壁。名贵的花瓶古玩一概没有,甚至书架柜子都是普通的款式,随处可见的木材。书架上放着的书整整齐齐,却大部分都是林家先人留下来的,只有最底下一层是林修自己的书——他没有买过什么书,遇见喜欢的总是自己抄一本,不过抄书耗时费力,总共也就那么几本,多是当代大儒之作。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是书桌,下面有两个大箱子,一个装着没有用过的纸——现在只剩下寥寥几张,毕竟林修没有财力一下子买很多,另一个箱子倒是满满的,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林修的文章字画。梅融知道,那其中有很多张画上,画的都是自己。林修喜欢开着窗户,画春夏秋冬不同样貌的自己,画出满意的总要在屋子里找一处地方挂两天,得意一番。那个时候的林修,衣着朴素,却意气风发,此番神态,除了当初将他带回来的那位林家先祖之外,他百余年来再也没有在任何一位林家后人脸上看到过。

      梅融想到这些往事,嘴角就挂上了一点笑意。他站起身来,去床边看看林修。或许是这段时间他确实过得很辛苦,心力交瘁,此次伤得又重,竟然开始发起烧来。昏睡过去的人也不踏实,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干裂,额上全是冷汗,盖着被子还是在瑟瑟发抖,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拿不出来——也幸好翻不了身,不然还要压到伤口。

      梅融看着他这样真是于心不忍,心中已经把那该死的黄鼠狼精剐了又剐。手中已经拿出一个小瓶,托起林修的头,将瓶中透明液体一滴不剩地灌进他嘴里。

      这“药水”好像确实很管用,林修渐渐平静下来,陷入安眠,热度也有渐渐降下来的趋势。梅融看了看窗外,天光微亮,一晚上竟然就这样过去了。

      他心中想着要快些去将翠霞山上的事情处理好,如果林修醒来没有见到李月心,也没有见到林勤父子的尸首,大概也不能罢休,还要再图营救。再说,此事夜长梦多,那黄鼠狼已经知道自己会再去,时间一长,他必然防备充足,自己就不好行事,李月心的性命更是不知能留到几时。但是现在林修还需要他照看,他起码还需要半天时间,确定林修无碍,才能放心上山去。

      外面天一亮,小猫们也就该醒了。最先醒来的是睡在中间的小灰猫,他睁开眼睛,迷迷瞪瞪地揉了揉脸,细微地喵了一声,无人理睬,就自己从两个小伙伴中间蹭出去,爪子碰到地面的时候还被冻了一下。可是一点点寒冷是阻挡不了小猫的好奇心的,它还是勇敢地迈了出去,在房间里又跑又跳转了一大圈,最后来到梅融脚边,用脑袋使劲蹭啊蹭,大眼睛看着他。

      梅融被他蹭得没办法。只好起身出门,走了一趟早餐店,带回一些肉粥来给它们吃。小猫们一闻到食物的味道就都醒来了,只有林修还沉沉睡着。梅融又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病情没有反复。他决定等到下午,如果林修情况稳定,就尽快上山去将事情处理完。当下暂时无事,就从书架上随意取了一本书看起来。

      这一看就看到了中午。说起来,他这百余年来日日听着东院的林家子孙读书,这些藏书多被反复念过,有时候一篇文章他已经听到倒背如流,可是主人愚钝,还在一遍一遍地念,真是不胜其烦。他走到书架边,想要换一本林修手抄的书来看看,正在此时,听到一阵敲门声。

      梅融放下手中书册,出去一看究竟。毕竟他不是林家人,表面上看也未曾与林家交往甚密,还要看看究竟来人是谁,才能决定开不开门。可他还未走到门前,就听到门外的人一边敲门一边急声喊着:“林修!林修你在里面吗?林修你开门!”

      听声音还挺熟悉,正是林修在云澜书院的同窗钱同。梅融对钱家想要收林宅的事情有所耳闻,钱同在书院喜欢不时出言欺负林修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梅融心中明了,此人不过是个纨绔,从小娇生惯养,骄纵成性罢了,未曾真的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今日本来是要去书院的,而林修和自己都没有去,却不知道这少爷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找上门了。

      梅融略一思索,在自己身上施了一个小小幻术,一会儿门外之人看到的就是林修本人。

      梅融打开门,钱同看见他在家,原本焦急万分的表情在脸上停留了一瞬,马上被放松的神情所取代了。他呼出一大口气,急切问道:“林修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你是怎么了今天没去书院?”

      梅融喉咙中轻轻咳了两声,道:“天气太冷,染了风寒,怕传给别人,去不了书院。”

      钱同看他深色恹恹不似作假,但是心中疑虑仍未完全打消,毕竟今天不光林修没去,最近和他形影不离的梅融也没去,不会这么巧都染了风寒吧?于是钱同探头探脑地要往宅子里面瞧,似乎是想看看梅融会不会在里面。

      这其中心思此时梅融还是不知道,但确实不能让钱同进去,他又道:“你来找我是有何事?今日我身体不适,为防传染,便不请你进屋坐了。”说完又憋着咳了几声。

      钱同听他咳嗽,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道:“去去去,谁稀罕你家那味道都尝不出来的茶水。”说完自己沉默了一阵,好像这样对一个病人说话并不合适,便又补救道:“我,我是听说那什么……南边不是来了个山匪么,还有好些个受害的,你……你听说了么?”一边说,一边谨慎地看着眼前的“林修”,似乎是在试探他的意思。

      梅融听他这样说,心中转了几转,就明白过来。这钱同大概是看林修今天没有去书院,着人打听,没打听到林修去向,却打听到山匪和受害人的事情——毕竟小地方消息传得快,他怕林修是听说后自己上山去就哥嫂,出了事今天才没去书院,这才急成这样。

      此时他不便与钱同多作纠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道:“是吗?我还未曾听说此事,不知……”

      钱同听他说不知道,马上接道:“啊,不知道好,不知道就好。那你,你这两天就别出门了,病怏怏的看着就晦气。”说着便转身想走。走了没两步,又回过身来,手往袖子中掏着什么,掏了两下又停了。他想到早前看着林修日子过得艰难,给他一些银钱,却好心被当驴肝肺,将钱还了回来。于是兀自重重“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带着书童远去了。

      梅融看着他走远,将门关上,心中不禁有些异样。虽然林家败落,但早前毕竟是钱家对头,钱同表面上爱欺负着林修,占些口头便宜,行为也让人心中不适,但一直以来都没有真的对林修有过不利,细究起来,他甚至对林修颇为在意,比如林修一早上没去书院,他就能从打探到的蛛丝马迹里将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梅融随意地想着这些,又很快把它们抛到脑后。

      ——正是因为此时已经时过正午,他看过林修情况,一切正常,他又为林修施了一道沉睡的法术,以免他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醒来,出门一看院子里梅树没了,这就要大事不好。做完这些,他身形一瞬,一息千里地又一次行至翠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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