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实习生（百合）》凌雪飞烟

28、水底脱困，又起疑云

　　幽魂虽然属于鬼，但却是属于人界的存在。人类死亡后灵魂脱离□□，成为纯粹的能量。这股能量虽然脆弱，极易受到影响和操控，但却是构成人界能量平衡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自从鬼族遁入另一个空间位面，并且掌控了魂之轮回之后，就与捉鬼师订立了规矩，有关魂魄的事情，一概由鬼使负责。所以洛天依始终不敢拿出爷爷给的符咒，如果对这些幽魂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也许会发生影响人界的事情。
　　但眼下情况特殊，如果再不出手的话就会性命难保。洛天依顾不得许多，匕首反手刺出，将面前的魂影划出一道裂痕，尖利的哀嚎几乎要把她的耳膜划破。
　　因为失去了灵力，虽然这把匕首上也刻有咒印，但那道幽魂并没有因此消失，它的肩膀到腰际被分为两半，但下面还是一个整体，看起来就像一口破掉的麻袋。它张口啸叫着，两只手互相来回抓握，似乎想把断裂的身子拼合在一处，只可惜周围的幽魂不给它这样的机会，那两半不甚牢固的身体很快被旁边伸出的手彻底撕裂，尖叫声猛然停止，代表它存在的光芒很快熄灭——它的能量已经被其他幽魂吸收殆尽。
　　不过趁着它们乱成一团的时候，洛天依已经连连挥动匕首，然后在制造出的一片混乱中猛地踩水上浮，就算是在湍急凶险的水流中，洛天依也照样有办法驾驭，幽魂的阻挠一旦变弱，冥河本身倒是不足为惧，虽然看起来洛天依像是在毫无章法的挣扎，但实际上她一直在根据水流的方向和速度判断自己在河水中的位置，现在二人已经身处层层幽魂的包裹之中了，洛天依目力可及的头顶及脚下到处都是挤作一团的幽魂，那些五官模糊不清的脸让她有些想吐，但她挥舞匕首的手臂却是一刻不停。
　　藉由不断制造出的那些残破受伤的幽魂，她们才得以不断前进着。洛天依不断地查看着怀中乐正绫的情况，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手脚更是完全没有力气的垂在身侧。不过幸好洛天依的最后一刀在割破了幽魂的躯干的时候，她听到了破开水面的声音。
　　如果判断没错的话，这里就是在岸边不远。洛天依感到手臂又酸又麻，胸口也火辣辣的疼痛，但是她还是凝聚力气，将匕首往不同的方向快速刺出，这一招是特训的时候洛元辛教的，叫做暴雨梨花，取匕首轻灵锋利，虽伤害有限但却能有效的牵制敌手。
　　这样一来周围的幽魂悉数被刺中，它们本能的想逃离，但周围都是同类无处可退，搅得冥河之上浪花滚滚，洛天依知道这种机会只有一次，她收起匕首托起乐正绫浮出水面，果然这里就是岸边，还来不及感受鬼界凌冽的新鲜空气，洛天依猛的用力，把乐正绫推上了岸。
　　然而她没有再次抽出匕首的机会了，没有一击毙命的后果就是这些受伤的幽魂疯狂的伸出手去把她重新拽回了水中。洛天依眼见那片红光距离头顶越来越远，心头却轻松很多，脑海中飞快的思考如何才能脱困，但无论哪一种都因为手脚都被幽魂禁锢着而无法实施，耳边再次响起变调的鬼歌，洛天依脑海中电光火石般的闪过一个念头：这些幽魂原本不该这么具有攻击性和组织性，难道……是谁在暗中操控它们？
　　但这次鬼歌响起之后，幽魂突然不再用力的向下拉扯洛天依，洛天依感到手脚上的力量都明显减弱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挣扎着拔出匕首，这次少了乐正绫，她动作更加灵活些，在水下左冲右杀，突然间，头顶的幽魂猛的尖叫着散开了，洛天依抬头，只见一柄明晃晃的枪尖斩破水面，气势不减的同时随着枪头的搅动，从尖端开始竟然在冥河中带起一股旋转的水流，蛇形一路向上，随着收势竟然形成了一股不小的漩涡。
　　趁着周遭轻飘飘的幽魂纷纷被卷了进去，洛天依趁机再次浮出水面，随即被一手拉上了岸去。
　　待看清了眼前人正是墨清弦，洛天依才彻底安了心，顿时觉得身上一点力气也用不上了，手撑地跪倒在岸边大口大口喘着气，“清、清弦姐，也没事就好……”虽然修炼的时候也看到过墨清弦的招数，不过洛天依没想到从来都打扮的优雅得体的墨清弦的武器竟然是一柄长枪。
　　墨清弦却皱着眉，脸色一点也不轻松的样子，她并没有看洛天依，而是不停地用眼睛在河面上找着什么，一边则扔给洛天依一样东西，洛天依这才看到墨清弦已经穿上了这件隐藏气息的幻墨蛛蛛丝淬炼而成的斗篷。乐正绫躺在她身边，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呼吸倒是平顺，她身上也盖了一件同样的斗篷。
　　感觉身体稍稍恢复一些的洛天依也依样穿好，顺着墨清弦的目光扭头去看冥河，才发现那些幽魂竟然全都浮上了水面。白色的身子慢慢变暗，成了青灰色，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孔也逐渐清晰，眼眶里竟然出现了只有眼白的眼睛，无数的手臂伸出水面向着岸边三人所在的方向胡乱挥舞着。
　　“这些……”洛天依太过震惊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变调，“不是幽魂？！”
　　墨清弦这才回过头来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说什么幽魂，这些是殍鬼，隐藏在冥河中穷凶极恶的东西，真不知道今天怎么碰到这么多，我比你们早些上岸，当时只有零星几只，都被我解决了，结果突然就成群的冒上来了，我担心你们，在这附近等了半天，还好看到你救阿绫上来才确定你们的位置。”
　　洛天依心中一惊，刚才在水下，明明白白的看到这些都是幽魂，怎么上岸之后就变了呢？而且还有那诡异的鬼歌，刚才墨清弦在四下寻找的，会是这歌声的来源吗？
　　“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比较好。”墨清弦一边抱起仍昏迷不醒的乐正绫，一边带着洛天依一步一步后退远离河岸。洛天依觉得就算她们穿上了斗篷，那些殍鬼的眼睛还一直锁定着这边，惨白的眼睛看得人心中发毛。鬼歌之声骤然高调急促，却慢慢的消弭了。
　　墨清弦松了口气，“还好这些殍鬼不能上岸，不然真的很难对付。”洛天依瞧她脸色也不怎么好，刚才的招数虽然用的漂亮，但一定消耗了不少气力，毕竟冥河泅渡的艰险洛天依深有体会。不过墨清弦会这么说的话……她应该也发现了吧。
　　“清弦姐，这个幻墨斗篷，对殍鬼无效吗？”洛天依疑惑的问道。墨清弦似乎有些尴尬，“这……我也不知道，老实说刚遇到它们的时候我穿上这斗篷，似乎挺有效的，但是那个歌声响起的时候，突然那些家伙就冲着我来了。”
　　看来清弦姐果然也是知道那阵鬼歌的，洛天依暗想。而且同样在水下，墨清弦却看到的一直都是殍鬼。就像是……知道自己有一张厉害的符咒，所以故意布置迷阵掣肘一般。
　　不会的。不可能吧？洛天依摇摇头，暂时赶开了心中纷乱的念头。这里距离河岸已经足够远，洛天依伸手小心翼翼的接过乐正绫，她呛水之后洛天依就出手封了她的气门，虽然送她上岸后已经解开，但是吸进肺里的冥河水还是要尽快排出来的。
　　生长在江边的好处就是对于一般溺水的急救还是很有了解的，洛天依把乐正绫面朝下放在自己的膝头，在她后背上叩击挤压，很快乐正绫就咳嗽着醒了过来，青黑色的水顺着她的口鼻流出了不少。直到没有水再排出，洛天依才轻轻的把她翻过来枕在自己腿上。“你感觉怎么样？”
　　乐正绫牙关还有些颤抖，不过还是先扯出一个笑容，“真是……太刺激啦，比什么云霄飞车、激流勇进都……咳咳……”洛天依搂紧了她，这里无法用灵力，只能用体温帮她驱散寒气。“恩，你先别说话了。躺着休息一下，我和清弦姐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乐正绫无奈的瞪着眼，“都说我没事了，倒是天依你……我记得在水下……”洛天依截过话头，“是遇到了点麻烦，不过清弦姐及时救我们出来了，我没事。”
　　乐正绫这才露出放心的表情闭上眼睛。
　　洛天依展开地图，她们现在的位置在酆都城的西南不远，附近并没有标注什么建筑或者道路，不过如果按照指示走的话，大概用不了大半天就能走进酆都城，如果能顺利见到战音的话，就能如爷爷所愿，得到来自鬼界的情报。虽然跟墨清弦又一次确认了计划，但洛天依现在有些忐忑不安。她总有种预感，从她们踏入鬼界的时候，似乎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这东西似乎不想要她们的命——暂时不想，不然她根本无法活着离开冥河。但是那些殍鬼似乎也是被安排好的一部分，洛天依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的目的何在，虽然远离了冥河，但是被人窥伺的感觉仍在。
　　她暂时没有把这些告诉墨清弦，如果现在说的话乐正绫听到肯定也会担心，她想让她先安心休息。虽然在这暗红的天幕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