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晴天（二） 我慢慢地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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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程北寒父母一块儿回来的除了爷爷奶奶，还有我爸妈。
在他们谈话间知道程北寒的父亲就是他们这辈最有出息的幺儿，在国内顶尖大学毕业后又出国进修，在国外认识了个留学生，一起回国在珠三角创业，只在每年七八月时候回来探望，而我一向是寒假回老家，所以一次也没碰上。
寒暄之后，一圈儿泥拽着我要出去玩儿，我本想拒绝，可看到已经湿透的椅子，最终半推半就的应了他。
跨过门槛，一圈儿泥就恢复了熊孩子的天性，蹦蹦跳跳的撒欢儿往前跑。看见他前面有个小水坑，我忍不住提醒他，“小心点儿水坑！”
“知道了！”他一边应着一边浑然不觉地趟过水坑，然后一脚踩滑，“啪叽”一声跌倒地上。
得，这下不该叫一圈儿泥，该叫一身泥了。
我跑过去想扶他一把，他却推开我自己站起来，不在乎地拍拍衣服继续往前跑，哼着不成调的歌。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我妈的长吁短叹，脸上后悔的表情。也许她所希望的，就是我也能像这样，每天都有使不完的活力吧，阳光朝气，对一切未知的事物怀有美好的向往。
乡间田野的小径很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一边是近两米高的玉米杆子，一边是绿油油的麦苗。阳光从棉绒一样的白云间倾泻下来，落在程北寒头顶的发旋上。他从路边挑了两根狗尾巴草，把长的一根递给我，另一根拿在手里，随着他的动作摇摆。程北寒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生活，很奇怪，一点点我不常在意的琐事在他的描绘、夸张的动作下都变得生动有趣。
晚饭过后，程北寒又拉着我到屋顶上美其名曰看星星，说得口干舌燥，顺带被蚊子咬了一身包。之后又一块儿冲澡，缠着我躺倒床板上。
“……一次美术课老师教我们做黏土，我捏了一只小兔子。”
他用手比划出大小，“还有我和你，你抱着小兔子，我抱着你。”
没有注意为什么是身为哥哥的我被他抱在怀里的细节，我心里有些暖，“回去后照张相给我看看。”
他点了点头，往这边挤过来，抱住我胳膊不放。
“你不热吗？”我有些无奈，但也没推开他。
整个房间只有窗口前半米处被月光照亮，其他地方一片漆黑，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在城里生活久了，第一次有记忆在老家过夜，半夜醒来睁开眼什么也看不到，我哭出声，差点以为自己瞎了。
同时除了窗外的虫鸣，听不到一点声响。
所以我只能通过触觉判断程北寒的动作，他的手顺着我的脖颈，下巴，一路移到嘴唇，犹豫了一下又移到脸上。
然后我感觉有什么更软更滑的东西带着温热的湿意印上了我的脸颊。我有些懵，没有一个人这样亲过我的脸，即使是我妈也只在很小时候亲过我的额头。
“你干什么？”这种感觉不讨厌，只是从后背传来的酥麻感不太妙，我下意识抱紧怀里的身躯。
“哥，过几年我去你家找你好不好？”
我以为他指的是像以前那样来我家玩几天，便应下来，“当然可以啊，你明年就来呗。”
“那说好了。我明年就要和你在一起。”
一丝睡意袭来的我没有纠正这个词，只是拍拍他让他睡觉。
这之后我和程北寒从白天到夜晚一直呆在一起。这家伙是个话唠，喋喋不休却不会让我觉得厌烦，反而经常和他一起笑出声。
从他的讲述中，一段段故事拼凑起来，我仿佛能看到阳光之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连我自己都没发现，我开始变得爱笑，变得更加期待天亮和野外，程北寒会带着我爬树掏麻雀，即使我没接住鸟蛋也只是咧嘴一笑，他知道哪个洞里有蝉，哪种玉米棒子好吃，会把大大小小的蟋蟀串在狗尾巴草上。
在离开老家的最后一个晚上，我抱着他，回想这几天的事情，不可思议之时又有一种遗憾和难过，这种复杂的情绪使我和平常不一样，有点激动，感觉有什么裂开了一道缝隙，程北寒就在这缝隙之外，眼睛很亮。我絮絮叨叨地向他讲述了很多事，自己的心情，记不清楚的事，一闪而过的想法，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全部说出口，断断续续，时间线颠倒，却是藏在我内心深处连父母都未曾讲过的事。
我用尽全身力气说了很久，疲惫至极，慢慢地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又感觉脸上被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晴天（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