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正文章廿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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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匡衷延穿婚纱裙会是什么样呢？
自从和匡衷延商量好让她穿一回那种撑得很蓬的纱裙子，姜璘已经想象过很多次她换好衣服的模样；他也曾经在电影电视剧里看过不少换衣大变身的桥段，虽然清楚影视作品有极大夸张的成分，但姜璘的心里还是不由暗暗种下点希冀，期待和平时不同的匡衷延给他个小冲击。
匡衷延几乎是轰来了一记重拳。
连一并跟来的赵尧看着她也忍不住低沉地“哇哦”了一声。
他俩来时正赶上匡衷延刚换好衣服从更衣间掀开帘子走出来，她身上原本的牛仔裤麻布衬衣已经被一条过膝长裙取而代之，匡衷延低着头抚着胸膛，看向站在外面等待帮她整理衣服的店员笑了笑。
她掀帘子的动作、走出来的几步、抬头和这一笑，都有点轻微和闪躲。
特别是匡衷延脸上略显娇羞的神色，——其实就是这个害羞样把姜璘震了一下，那是种十分难为情的静谧羞色，脸颊飘红，垂目望地，连喘气时口鼻的翕动也带着克制压抑。
姜璘从没想过匡衷延还会有这样的情态。
出他意料，但是充满吸引力，那瞬间他似乎只听得到匡衷延的呼吸声。
叮铃铃叮铃！
赵尧极度复古的铃声吓得姜璘一哆嗦，实际声音很轻，赵尧也在手机响闹的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姜璘之所以能被吓到，还是因为他太过于全神贯注地去看匡衷延。
“我有点事一会儿再过来。”
“你忙，不用管我，”姜璘摆着手，视线没挪动分毫。赵尧看看他眼神发直的样子，居然一句没调侃，只是在姜璘和匡衷延之间扫视几回，一挑眉快步离开了。
这时匡衷延终于意识到有人在旁边用烫人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她犹豫着转过身来，对着姜璘，一手仍按着胸口，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扣在脑袋后面，傻笑着把头发一通乱挠，挠到最后，那个店员忍不住拨开了匡衷延的手。
匡衷延傻笑着问姜璘：“行吗？”
问得姜璘一怔。
“啊？哦哦……”
他这才看仔细那条裙子穿上是什么效果。
刚刚过去的一分钟里，姜璘全在看人，根本没留心衣服。
这是条香槟色纱裙，腰部以上剪裁贴身利落，裙摆部分却复杂得多，也许是材质的原因，薄纱堆叠而成的裙摆显出清晰硬朗的层次，在试衣灯明亮的光线下，还泛起十分微弱的变幻光泽。匡衷延身材高挑，把原本繁复夸张的裙子穿出了轻巧的感觉。累叠的薄纱也因为拉起了层次，恍惚间竟像山林里枝丫掩映的缝隙中穿落的晨光。
——你把它穿得真好看。
姜璘正这样想着，匡衷延忽然变了脸色，眉头狠狠皱着，吵架似的喷出一句：“不行，太紧了。”说完这话匡衷延顿了顿，又略显失落的回头去看帮她穿衣服的店员，正要张嘴说别再拉拉链了，突然瞧见姜璘傻愣着“啊”地叹了声，失落神色溢于言表。
匡衷延见他这样，立马闭上嘴，犹豫一下，转而嘱咐店员把拉链拽到头，自个儿猛吐口气按住胸口就要强行穿。
“哎不用，我们有别针有衬布，要是喜欢这件，肯定能让二位拍。”
“哦这样啊。”
心里一放松，匡衷延收着的那口气也松了，手按得不再那样紧，刚巧店员瞧她憋气憋得难受，这时已把拉锁拉了回去。
裙子是抹胸款式，瞬间掉到危险线之上。
反应最迅猛的居然是两米外的姜璘，他像块铁皮被磁铁吸着一般，啪地冲过来糊在匡衷延身上，脸上的表情甚至还保持着刚才的失望样子没来得及变。
那位一直在帮忙的年轻女孩子，眼疾手快把两个人顺势推进更衣间，刚拉上帘子，转头便看见他们一个领导走过来，赶忙小跑过去，嘴里还连连道歉。那人把她拽到角落处，指着更衣间，满脸疑惑模样地问了句话，店员吐吐舌头，语速极快、比手画脚地解释起来。
但试衣间里面，时间流速却和外面很不一样。
姜璘好像是真的黏住了，手一直抓着裙子抹胸的位置不肯松开，之前有一瞬间他看见这裙子后背的拉链已经全都拉开了。
“没事，没事，”匡衷延把姜璘从她身上扶开，自己抓紧衣服，笑着继续安慰，“就算被看见，我也没关系的，姜老师放心呀。”
姜璘抬起头来望着她——匡衷延脚上是双6公分的高跟凉鞋，咬咬嘴唇道：“不要，我有关系。”
他转到她身后，把拉锁又往上拉去。
也就在腰稍微偏上一点的位置，那条兵分两路的拉链再也没法会师，姜璘才明白过来，匡衷延之前的“羞涩”神情其实是喘不上气憋到脸红。
姜璘顿时也觉得脸有点发烫。
不过这一会儿，匡衷延对着更衣间里的镜子看了又看，脸上兴奋而致的红色渐渐褪去了。
“姜老师，嗯……其实我穿这个不好看嘛，肩膀胳膊太壮了，再说你看，夏天晒出来的印子还在，不好看吧。”
姜璘一手捏着拉链，努力攀着她的肩膀探出头，也盯着镜子里面的匡衷延看了好久，才说：“好看，我喜欢，而且跟我那件很配啊。”
他用眼神指了指挂在旁边的一条象牙白绸质阔腿连体裤，设计极简，乍一看去倒更像条裙子。
两件衣服摆在一起，十个人要有十一个说它们不配套。
匡衷延看了看挂着的衣服，又若有所思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穿的裙子，最后和镜子里的姜璘眼对着眼，认真而轻地唤了一声。
“姜璘。”
那人眨眨眼，踮直了脚，让双眼和匡衷延的眼睛在同一水平线上，才示意她说下去。匡衷延笑起来，稍侧一侧头，面颊贴了一下姜璘的脸。
“你今天好可爱。”
姜璘半眯起一只眼，鼻子里轻轻哼气，沉吟一会儿，眼睛闪光语气夸张地回问：“我每——天？”
匡衷延笑得露了两排牙，“每天都很可爱。”
正当她要接着“可爱”下去时，忽然自帘子外面传来礼貌甜美的询问声。
“姐，我给您整一下衣服呀？”
又过了一会儿，更衣间帘子才又被撩开，先走出来的竟然是换了衣服的姜璘，匡衷延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迈步，上身动也不敢乱动。
迎接他俩的除去面带标准微笑的店员，还有个笑得不那么标准的西装男子，这人欠了欠身，自我介绍道：“我姓王，是二位的跟拍助理，拍摄的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其实他是“照花依人”这间分店的副经理，受赵尧嘱托专门负责照顾好姜璘和匡衷延。有他出马，那年轻店员也不必再多说话，只默默帮姜璘和匡衷延整理衣服，不一会儿又跑去别处，远远传来她问人找饰品的声音。
“赵总刚给了我们这组婚纱的拍摄理念和概念图，请二位看一看，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改。”王经理先请姜璘和匡衷延坐好，才打开文件夹，边解西装扣边坐下，本来非常流畅的一整套动作突然就被按了暂停键。
“哎？咳。”
匡衷延见状便问：“出什么事了吗？”
“不，没有，对不起。”
王经理清清嗓子，拿着刚收到的文件又看几眼，原本似乎要递出去的姿势也收了回来，一停一顿地坐下，沉沉气微笑解释起来。
“夫人这件衣服本身采用了强烈对比的设计，可以说比较奢华大胆，当然我们更愿意说它有自由奔放的生命力，整件衣服会带出上扬飞腾的感觉。先生的服装剪裁上随意宽松，但是整体较为典雅，为了营造活泼跃动和优雅从容的冲突感，会给您加入大量配饰。那整组照片呢，赵总希望能带有故事性，嗯就是那种，大自然孕育的自由精灵勿入神庭，带给百无聊赖的高贵仙子崭新活力的那种，呃……童话，我大概说明白了吗？”
形容词有点多，匡衷延和姜璘愣了会儿，才一齐把视线从赵尧那张花里胡哨的概念图上移开，冲着王经理红着脸点点头。
那人于是接着讲下去：“我得实话实说，赵总的想法需要二位和摄影配合好，还得有一定表现力才能出效果，不是非常容易照，会比较辛苦，你们要是不愿意太麻烦，咱可以不按他这个来……赵哥这个，太别致了。”
末尾一句带点无奈，讲得又轻又快，却还刚好能让姜璘和匡衷延听清。
刚才看图说话是公事公办，这几句话王经理换了个更亲近的语气，听来就是掏心窝地为匡衷延和姜璘两个好；实际也是因为他见多了满腹奇思妙想的新婚爱侣，劝又劝不了，往往是费好大功夫拍一二十张照片，最后只能勉强挑出两三张，买卖双方效率都低不说，生意做完还落个坏名声，说他们公司水平不行。
他希望能劝住眼前这对兴奋的新婚情侣，哪怕吓住也行，毕竟赵尧给的那个自爆型方案，让这两位怎么看都有点紧张拘谨不自在的“艺术照新人”来，肯定拍不了啊。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我们听赵尧的吧。”
王经理用两秒钟点了两下头，“行的。”
结果这第一套就差点没把匡衷延拍崩溃。
姜璘倒是也有些拿捏不住摄影师的要求，但是赵尧给他的形象设定贴心得多，大部分时候闭着眼或者望着哪个地方出神都行，只有看见匡衷延的时候才要表现出情感。
小菜一碟，她一出现在眼前根本都不需要姜璘找表情，眼神就自动跟着飘过去了。
而匡衷延面临的挑战难在超出了她的技能控制范围。
“来了啊，惊喜的眼神，不是色眯眯，好的。”——这句话她大概也就听摄影师小周说了十来遍。
同一身衣服换第三个景时，匡衷延已经练就神功，摄影师都不用张嘴，她自己也会投降一样地举着手说：“不是色眯眯，好了我知道。”
然后她转过头看姜璘，那人还老是偷偷乐。
到小周摄影终于宣布拍到最后一张时，匡衷延忍不住低声跟那高马尾辫的姑娘抗议：“什么色眯眯，我那叫痴迷，你懂不懂。”
“ok，痴迷，”周晨蕾比完手势，一伸手给姜璘和匡衷延指了个方向，“换下一套衣服，继续痴。”
第二套是赵尧临时起意建议加上的传统民族婚服，姜璘隐约记得他父母也有这样穿着的结婚照，打扮得人像布偶娃娃一样，笑嘻嘻的特别喜庆。
姜璘没想到配套的头饰戴好以后，脖子都不敢乱动。
他不由转身带转头地想去看看匡衷延什么样，她化妆的时候他只能在镜子里看见侧脸，又不敢扭头，心里实在有点发痒。姜璘慢慢转过去，边转边轻轻喊匡衷延，结果他就看见那个也像机器人，卡帧似的转身对着他。
“哦？”
头太沉，惹得匡衷延连嘴都莫名不敢张，姜璘瞧了她一会儿，不管仿佛斗大的脑袋，笑得坠着各种金银珠翠的头饰叮铃作响。
可惜这发自内心的开朗笑容没能维持到正式拍摄。
“好，看我手，笑，哎别假笑——王爷你帮我挠他俩胳肢窝！”
周晨蕾看起来似乎气急败坏，王经理一脸尴尬地走到姜璘和匡衷延面前，合掌拜了拜：“配合一下？”
但总的来说，这套没有奇怪的故事情节，又是影楼拍熟手的类型，比婚纱那套费的事要少得多，两个笑到脸僵的人如同被送上车间流水线，咔嚓咔嚓一套服装顺利完成。
匡衷延和姜璘好歹能解放脖子，为搭配下一套衣服换妆前，特地申请了十分钟休息互相来个肩颈按摩。这天的最后一套是西方宫廷风格，匡衷延虽然要披一身铠甲，可好在没有沉重头饰了，姜璘倒还要戴个小王冠，比之前的头饰着实小巫见大巫。
可是这套衣服，不但穿起来麻烦，对应的妆面费时也较长。匡衷延全套换好出来，见姜璘还在化妆，就坐到旁边，先是大睁着眼睛看了个饱，然后便不顾那人抗议拍了一堆照片视频。
姜璘主要是不大好意思。
照理以他的标准，现在用浓妆艳抹都不够描述自己，他眼看着人家在他脸上一层又一层，这抹抹那涂涂，比匡衷延兴起时化妆的程序复杂得多，偏偏镜子里的人并没有给涂抹成年画。
那还是姜璘，只是轮廓更立体，五官更分明。
嘴唇的颜色红了那么一点。
不过这妆容仿佛施了能让他表情更迷人的魔法，姜璘偷偷在镜子里看了眼匡衷延，瞬间被自己眼角的“风情”吓到，赶紧挪开了眼。
匡衷延却没留意，她拍得过瘾了，暂告一段落，正低头一张张检查照片看视频，边划屏幕边嘟囔：“这么漂亮，我要留着看。”
化完妆，做好发型，化妆师把姜璘交给助手收尾，转而拾掇匡衷延。
这回换姜璘在旁边满脸欣赏地看着她，匡衷延才觉出被盯着真叫人愉快又难为情，她只好一边享受姜璘的目光，一边找话题聊天来让自己不那么害羞。
说着说着，聊到了赵尧。
开始时两人在跟化妆师讲第一套衣服有多难拍，自然要顺口抱怨两句赵尧的奇思妙想，那化妆师只一劲儿地笑，偶尔才搭两句话。聊了会儿，匡衷延突然想起件事，于是问姜璘：“你同学他对象是比他小的α呀？那他不是也没有孩子了？”
——之前赵尧好像说过啥他家“那小孩”。
姜璘愣了一下，笑笑回答说：“不是啊，他那宝贝化学家是ω，年轻，但是个子老高，比赵尧高出一头多呢，回家找照片给你看。”
“啊……哎？”
匡衷延晃晃脑袋，认为穿成花仙子的β找了个α男朋友是她以貌取人的不对，但是——哎？这么小巧玲珑的β娶了个人高马大的ω？
她正这么想，眼前忽然降落两杯奶茶，赵尧把吸管插好，又一人一杯塞到他俩手里。
“怀过，没要，小牧还在读书，也想像咱们姜璘同学一样搞研究，非要打了……等他读完再说吧，”他哧溜吸了几颗珍珠，猛地一打响指，喜色上面，摸出手机，“干嘛等你们回家才看呀，来来看，前天晚上的自拍，听我话剃了个板寸，是不特别帅！”
匡衷延和姜璘视线转向镜子里映着的手机桌面，看了半天，猛然一个面面相觑。
哧溜。
哧溜溜。
要按他俩的喜好来说，袁牧的脸型长相实在不该剃这么短的头发，但是姜璘最近从学生那里学来个什么“维护友谊社交三连”，顺便也传授给了匡衷延。
姜璘一使眼色，匡衷延心领神会。
“帅气！有型！真合适！”
赵尧满脸美滋滋。
他神情荡漾一会儿，眯眼瞧着匡衷延妆造弄好，待那两人起身要去新一轮照相大冒险，才抓住姜璘胳膊肘嘱咐说：“这是今天最后一套了，照完别着急走，约一约外景时间。”
“好，”姜璘看赵尧又有要瞬间消失的架势，嬉笑调侃道，“你别老神出鬼没的，怪吓人。”
“有没有良心，我工作之间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空档休息，水都没喝就来看你们弄得怎么样了，还特地买了奶茶，网红的呢，你说我吓人，嗯？”
姜璘立刻摆出一个服软求饶的表情，拍拍赵尧的手背，想让他松开自己。然而赵尧抓得更紧，整个人凑近来悄声问：“你慢一步——我刚才可听见了啊，什么叫‘也’没有孩子？你俩不要小孩？还是她不让你生？哇这么体贴啊？”
这人眼里闪了点八卦之光，姜璘却没配合着开玩笑，微笑一笑回道：“问得真多，长话没法短说，稍微有点麻烦，但不是大事。”
赵尧神色一凛，站回原处，沉声问：“我帮不上忙？”
姜璘摇头，他立刻了然道：“行，你不说我不多问，用我告诉我。”
短短的对话匡衷延一个字没听见，她以这半天来罕见的兴奋劲跑去了影棚区，走得雄赳赳气昂昂，嘴里还哼着歌。
毕竟拍完这身她就能宣告解放和姜璘回家了。
再者这才是她最想照的。
婚纱当然要照，也特别想看姜璘穿裙子，但造成她积极主动唆使姜璘来影楼的直接诱因，正是他们马上要拍的这套服装主题。
关于年轻的国王如何俘获骑士芳心，而忠勇的骑士又如何完全奉献的幻想场景。
匡衷延甚至希望小周摄影能拍一下类似册封仪式的画面，她一看见摄影师，就热切地跟周晨蕾表达了自己的愿望，后者沉思半晌，沉声答应了。
这时姜璘才刚过来，忽然就被笑得一脸开花的匡衷延拉住手摇了摇。
而直到他手里被塞进一把道具宝剑，姜璘都没太搞清自己该表现出怎样的感觉。
周晨蕾没对他有任何表情要求，只是不停地让他和匡衷延配合着做一些组合动作；倒是匡衷延，嘴里念叨着一些词，似乎在喊他吾王。姜璘本来以为是骑士王子的衣服，现在看好像竟然是骑士国王，——哦还有匡衷延念出来的那些词，全是英勇公正荣耀之类的。
可疑，十分可疑。
姜璘出了阵神，突然一激灵反应过来。
Rise a knight!
他真是太迟钝了，所有的一切都摆在眼前啊。
“——对所爱永世忠诚。”
心潮已渐翻滚汹涌的姜璘，耳廓像被这句话点着一般，腾地红透，而那火势还颇有蔓延的趋势，幸亏底妆遮盖力一流，不至于暴露他同样烧红的脸颊，否则眼看要照不下去。
匡衷延乖乖跪在姜璘跟前，直到听见周晨蕾说好了才站起来。
而不知何时又过来“探班”的赵尧，也努力强忍到他们照完才响亮地鼓了几下掌，鼓完朝着匡衷延挤眉弄眼：“Bravo！你牛，这么长的词居然能背下来，佩服佩服！”边说还边踮脚转了一圈，跨到姜璘身边贴耳狂笑数声，“而你，哦我亲爱的大璘璘，果不其然熟透了。”
匡衷延指指摄影师，奇怪问道：“她让我说的，不用说吗？”
赵尧赶紧点头：“用，当然用，怎么不用，说了照出来效果好。”
“那就行。”
周晨蕾摆弄了一会儿相机，又喊着姜璘和匡衷延把片子大概看过，跟赵尧招呼一声，暂且算是功成身退。
赵尧陪他俩回到准备室，让匡衷延去换下衣服，他倒顺手帮姜璘卸起妆来。可是姜璘完全不领总经理亲自服务的情，看着老同学哼道：“混蛋。”
照个相而已，又不是演戏，哪里会用说台词。
“干啥，护妻狂魔啊？你不混蛋，你聪明，你怎么不告诉人家啊？再说了，你这不挺高兴的嘛。”赵尧眼珠一转，余下半句话没说出来。
——他看匡衷延更是乐在其中，一点都没害臊。
今日大功告成，等姜璘和匡衷延都收拾好，赵尧和他俩三个人一起商定下回出征事宜，初步按匡衷延的工作日程安排到了再一周的周六。
“北郊马场那边，我们有外景基地，你俩赶得巧，树林草地啊也就这个月，正好漂亮。”
匡衷延点着头，轻轻接道：“喔马场那啊……”
赵尧等了会儿，见她没提额外意见，也没多问，接着说：“嗯，要改时间的话提前两天告诉我，最好别改，再晚不好看了。哦对外景我不跟过去，到时候和你们一块的就是今天这些人。”
他转向姜璘又郑重道：“你别太担心。”
姜璘看看老友关切的目光，对着赵尧欠身微笑说：“麻烦你了。”
“嗐你跟我客气，我说以后咱能不能多联系联系，婚礼不会不喊我去吧？”
“真以为我没良心呢。”
也许是因为姜璘这句话的语气太轻太温柔，赵尧迅速而隐蔽地吸了吸鼻子，站起来冲着姜璘伸出胳膊，“我要抱抱。”
他的嗓音这刻突然没那么嘶哑了。
匡衷延也站起来，心情有些感慨，她今天在赵尧玩得很开心，实现了自己的心愿，还好像看到了更加可爱的姜璘。她猜自己的眼神这会儿可能也非常和蔼慈祥，就和早上姜璘刚见到赵尧时一样。
赵尧放开姜璘，转而冲匡衷延伸出手，眯眼笑道：“来来，来个抱抱。”
慈祥的匡衷延受宠若惊。
“啊我也？”
*
十五分钟后，整装待回家二人组双双系好安全带，匡衷延正要打火，忽然被姜璘按住了转钥匙的手。
“一开始，看那些影集的时候，你怎么不开心了？”
匡衷延一呆，一时间没明白姜璘说的什么。
姜璘于是解释道：“你翻了几本就不看了，我以为是赵尧这里不合你心意，正在想该怎么告辞才不扫他的兴，你就说要让我穿裙子，后来我看你心情好像不错了，也没再提。”
匡衷延恍悟。
“啊，那你后来说不看样片也是想着我呢。”
姜璘颔首，柔声接着问：“是想着你呢，所以出什么事了？”
匡衷延舔舔嘴唇，沉默了长达半分钟，才露出个很浅的笑容，笑得并不愉快，但也不至于叫作苦笑，只是让人看了就觉得她很困惑，兴许还有点烦恼。
她从无关的事说起。
“上个月偶然听人讲了些事，原来人以外的哺乳动物几乎都是雌雄双性，就算不是哺乳动物，其他好多别的动物也分两种性别而已，连植物有性别的也是雌雄，我听人说，人类进化成这样，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基因突变走了岔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被自然淘汰。那人还说，如果人类进化没有走错路，应该也像其他生物一样，性别只分两种，就是男体α和女体ω，也有可能只有男体女体β，其他的都是一棵大树不必要的枝杈，长出来只会影响树的生长。”
姜璘按在她手上的手始终没放开，心里却直犯嘀咕，这么样一排除，看起来刚好是他俩被排掉了啊。
匡衷延吐口气继续说下去：“我本来没觉得怎么样，可是今天看那些相册，居然真的，很多都是男α和女ω作模特的样片哎，其他的好少……我知道像我这样的α基本结婚不多，也知道有很多男体ω会像女体一样活着，还知道β——一部分β只会找同类当伴侣……姜老师，你学问多，我之前听那人说的，是不是真的有道理？”
他们是该被剪掉的枝丫又或是最终会湮灭在草丛中的岔路？
姜璘咧嘴笑着说：“我生物课都看小说了，也不懂这个呀。”
他开的玩笑作用显然不大。
匡衷延神色未见缓和，姜璘突然无端记恨起跟她讲了一堆奇怪东西的人，不管那人话有没有道理，肯定语气态度都不好，才能在匡衷延心里打了结还不易解开。
——肯定是的！
姜璘只得换个路数。
她有不安，而她的不安或许并不能用知识拂去。
“遇见你之前，我一直，一直当自己是多余的，不知道我能做什么用；然后有段时间，我觉得我不但多余，还可怜倒霉，如果不是你主动积极，没被我的脾气吓走……我想不出来那样下去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既然都多余，那我们一起多余，很好，”他将手掌贴上匡衷延微烫的脸颊，“你别去关心人类物种繁衍了行不行，就算那个我不知道是谁说的都对，你还能现在就把我吃掉当我不在吗？”
匡衷延鼓鼓腮帮子，然后张开嘴，啊呜一口，假装用力咀嚼。
放到三个月前，他可能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姜璘身上正悄然发生着一些变化，简直换着花样地让她动心。
实际今天她的困惑只在看相册的时候冒了一点出来，这会儿姜璘问又冒了一点出来，其余时间根本没想这个问题；而姜璘的脸色让匡衷延意识到，她表现出来的忧虑可能太重了，比她实际有的担忧要多很多。
“姜老师，我啊，其实是想反驳那个人的，可是当时没找着说辞，后来也想不出该怎么对付，有点不服——哎咦咦？”
姜璘的愁容展刚到一半又急道：“怎么？”
匡衷延打火开灯，认真说：“口红没卸干净。”
“啊？”
姜璘下意识撤手擦嘴唇。
“哎别抹，我有独家卸妆秘技。”
匡衷延扣住姜璘骨节分明的手腕，轻轻一扯，顺势凑贴到他颈边，先在耳垂亲了下，才腻着去吻他的嘴角。
姜璘摸索着交握住那掌心发烫的手，撅噘嘴抗议道：“……还是电影里的涂唇膏大法更合理。”
“嘘。”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正文章廿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