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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潮定波方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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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胤荣回到建豪集团的事还是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波澜。在夏胤光已经被外界普遍默认为集团继承人、并接受了镁光灯巡礼之时,夏建豪突然将一直默默无闻的次子调到台前,不免引人疑窦。而夏建豪对此并无解释之意。
夏胤荣一回来,便被调到了人事管理处。无论在哪家企业之中,这个部门都是名副其实的实权派,作为沟通公司顶层智囊和中层管理人员间的桥梁枢纽,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此举令建豪集团的元老们颇感意外。毕竟,夏胤荣只有二十四岁,作为一名创业青年尚待磨砺,如果要培养他的工作能力或是资历镀金,应当调去基层各个部门轮岗一阵子才是——就像几年前夏胤光加入时夏建豪所做的安排一样。
一时间,猜测纷纭,甚嚣尘上,人心暗流,浪涌波兴。
夏建豪对建豪集团的掌控力与影响力是毋庸置疑的。而经过了多年发展,他一手创建的集团早已成长为庞然巨物,诸多业务枝枝蔓蔓,瓜瓞绵延,各部门间的权力制衡与利益纠葛更是织成了一张无形之网,牵一发则动全身。而夏建豪就是那一切的平衡点,他在金字塔的顶端睥睨众生,是名副其实的定盘之星。
但谁也不敢说,这种平衡在夏建豪离去后是否会继续维持,还是逐渐瓦解、崩溃……
夏胤荣回到集团一年后,董事长夏建豪即因肝癌加剧,不得不入院治疗。临走前,这位创始人将建豪集团的业务正式移交给长子夏胤光,并将身处要职的次子夏胤荣安排加入了董事会;如此一来,夏胤光便不至于沦为董事会的傀儡,而夏胤荣在主管人事的同时,亦有顶层支持,不再孤立无援。
“你爸爸真不愧是董事长,深思熟虑,早有备案,连后面的几步棋都算好了。”金七七忍不住赞叹道。此刻的她抱着个白白软软的兔子靠垫,赖在夏胤荣那间大办公室的沙发上,跟身边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自从和这个夏胤荣相遇之后,时空转换这件事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现在想起来,大概是因为夏胤荣的心结就是在这一阶段形成的吧?
那是不是说,如果她能帮助这个夏胤荣梳理完心情,就可以出去咯?
唔。
金七七将下巴埋在白兔靠垫的长耳朵间,随意发散了一下思维。其实,倒也不急着出去啦。自从回来以后,夏胤荣就一直非常努力,尽快熟悉公司的一切,搞清楚隐藏在光辉背后的阴影……虽然她看着都替他累,但确实是个成长的绝佳机会。
别说夏胤荣了,就连金七七自己也在这环境中锻炼了不少。
“建豪集团确实是爸爸一手创立的,但在初期有过一阵运营不善,加上当时外部环境影响,资金一度非常紧张。如果没有那几个大股东的参与,恐怕很难度过。董事会也是在那时候建立的。”想到晚上还是不要喝太多咖啡比较好,夏胤荣递了杯热牛奶给金七七,考虑她的口味还加了一点枫糖浆,醇厚中带着一丝香甜。
“你是说九七金融风暴?”金七七接过热牛奶喝了一口,满意地眯起了双眼。建豪集团的历史她早就翻过相关的记录了,多少有些印象。
“嗯。可以说他们确实救了集团,但之后的事就很难一言以蔽之了。爸爸在的时候还能统一指挥,把集团做大做强,现在……”夏胤荣顿了顿,自嘲地苦笑,“我和大哥加起来,说话也不够分量。”
“你们肯定受到了董事会掣肘。当时参股的人各有各的小九九,所谓利益诉求不同嘛。现在,老爷子在养病,无形之中还存在威慑力;他们彼此间意见也不合,为了避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概也不会急于推翻你们啦。”金七七沉吟道,“所以,你们现在的处境是很微妙的,一方面在边缘化中,一方面却又承袭了老爷子的声望,有可能会成为争斗中的各方暗中拉拢对象。毕竟嘛,谁也不会真正把经验不足的你们当成对手,却也没有人能不考虑老爷子的因素。”虽然夏建豪重病缠身,她还是有信心,只要这位老爷子出现在建豪大厦,整个董事会都得安静个几秒钟。
“七七,你真聪明。”夏胤荣宠溺地亲了亲她的侧脸。
“哎嘿,那当然啦。”金七七怕痒,忍不住往沙发那边躲过去,把白兔靠垫往夏胤荣怀里一塞,咯咯笑了起来,“所以呢,就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是很担心你和你哥。要夸就夸老爷子洞烛机先,掌控局势的水平那真是一等一的。”
那时候金七七和夏胤荣并没有想到,情势竟会在一夕间直转直下。
噩耗伴随着一纸诊断书而至。与夏胤荣早有心理准备的父亲的病情无关,这是另一个人的垂危通知——
倪秋澜,女,58岁,车祸严重外伤,全身多器官衰竭。
……
收到通知的时候,夏胤荣整个人都僵住了。
金七七愣了愣,直觉告诉她,这个名叫“倪秋澜”的女子和夏胤荣关系极深,甚至于血脉相连。
“是我妈妈。”他垂着头,一手在沙发靠背上攥握成拳,无法遏制地颤抖着,“她……是来看爸爸的,几个小时前给我打了电话,问过一些事。”
金七七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呆呆看着照片上的人。确实,这是一张令她感到眼熟的脸:在夏胤荣十三岁那年,一个下雨天,这名女子穿着白衣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座紫阳花盛开的别墅。
金七七还记得那时的夏胤荣。那个少年明明已追了出来,却在她的身边停步,给了她一把雨伞,告诉她自己不愿成为母亲的负累……据她所知,后来的夏胤荣去了外地读书,没有太多和母亲见面的机会。
倪秋澜是个典型的女强人,离开夏建豪后便一心扑在事业上,既没有再寻伴侣,也没有和丈夫复合的意思。除了对两个儿子的母爱之外,倪秋澜在公众面前的形象一直是刚毅果决的铁娘子,几乎看不出来她在情感方面的波澜了。
谁也想不到事隔多年,决然离去的倪秋澜竟然会为重病缠身的夏建豪回头。
而这一回头,却成了永诀。
救治倪秋澜的医院在滨海的一处山岬下,背倚着一痕青山,隔着地形虽不能望见海面,仍可日夜听闻潮浪之声。
驱车赶到医院时,金七七不禁惕然心惊。虽然所在的城市不同,医院的后院也没有通往海滩的小径,她仍隐隐约约地觉得,这座海滨医院与自己在脑洞世界里疗养的那一所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相近之处。
她忍不住瞄了眼夏胤荣。男人锁紧了眉头,一言未发。
金七七暗暗叹了口气。有人说梦境代表了一个人内心最深沉的恐惧,当初,她的脑洞世界很明显受到了夏胤荣的影响,那么……反过来说,这所海滨医院在夏胤荣的意识中恐怕也扮演着形同梦魇的角色。
答案……会和倪秋澜有关吗?
倪秋澜的病房相当清静,这个强势了一生的女人此刻正躺卧在病床上,任由仪器数着所剩无几的心跳声。
她的容貌比上次相见时苍老了很多,卸尽了浓艳的妆容,连眉毛也显得稀疏,嘴唇淡无血色,整张脸苍白得不剩下什么颜色。
窗户半掩,浓暗的云层堆积在天幕里,沉沉地压向山脊。风雨欲来先有兆。
“妈妈。”夏胤荣坐在床头,凝望了她很久,才用很低的声音地唤道。
似乎盼到了期待已久的人,倪秋澜尽力睁开了双眼:“阿荣,你来了。这位是金小姐,对吧?”
这是金七七第一次听见她说话,声音虚弱,却似乎带着某种不可违抗的力量,听起来和她的丈夫夏建豪竟有几分相似。
“倪阿姨,我们来看你了,阿荣一直很关心你……你好好休养。”金七七轻声安慰。
倪秋澜“嗯”了一声,道了声“谢谢你”,明利的眸光便落在夏胤荣身上:“阿荣,凑近些,妈妈有话跟你说。”
夏胤荣依言靠近了母亲,把手递给了她。于是倪秋澜微阖着眼,握着儿子的手,把建豪集团现在情况和他们兄弟面临的困境一一说给他听。她不在建豪已经许多年,但毕竟曾经是夏建豪的妻子,集团的创始人之一,此刻条分缕析地解释下来,思路清晰,判断精准。倪秋澜个性坚毅,行事手腕较之丈夫还要凌厉果决几分,所提出的解决方案当然绝对称不上温和。
金七七在一旁,越听越是吃惊。
在此之前,她从未和倪秋澜这样的女性打过交道。□□鹭的妈妈葛怡君算是个强势的女性,但生性爱慕虚荣,像个明星多过事业上的强人。倪秋澜显然与她不同,眼前的女子虽然病重垂危,却依然抱持着冷静坚毅的心性,不曾因现状而有半分磨灭。之前匆匆一晤的倪秋澜如果说像是一把利剑,犹带着倔强和不甘,此刻的她却已脱胎换骨,成为了洪流中的砥柱。
“阿荣,虽然我跟你说了这些处理方法,但是我真心希望,你一个也用不上。”在一长段分析与推测之后,倪秋澜终于停了下来,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董事会的人我很了解。你虽然成长了很多,要和他们下这盘棋还是太早了。而令我感到安慰的是,你和阿光不一样,虽然比他小几岁却更稳得下来。这样很好……年轻,这是你最大的劣势,也是你最好的资本。”
说到这里,她仿佛回忆起了什么,轻轻地叹了口气:“你爸爸比我更稳。当初集团会上升得那么快,也是我在背后推波助澜,鼓励你爸爸去干大事。但后来会有那几次重大波折,我一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毕竟认识我的人都知道,倪秋澜一向是只进不退的性格,敢爬得高,不怕摔得狠,只要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服输。”
夏胤荣握着母亲的手,静静地坐在病床边。
他该有许多感慨吧。金七七望着他,心想。倪秋澜从来不是个性柔软的女子,她刚劲得犹如绝壁上的青松,孤傲得仿佛遇雪的腊梅,可是此时……金七七却从那张憔悴苍白的面容上,觑见那一份饱含担忧和希冀的母子之情。
“敢作敢为的勇气和果断,也算是我的优点吧?”倪秋澜自嘲地勾了下嘴角,“你肯在这个时候回到集团,足以证明你所拥有的勇气。但是,阿荣你得记住,只会硬碰硬不是足够成熟的做法。比起把自己和对方都伤得鲜血淋漓,逼到无可转圜,我作为妈妈,更希望你能多像爸爸一点……稳住你的心,克制你的行为,冷静地观察和思考,做……更有智慧的人。”
金七七不由震住了。夏胤荣握着母亲的手也紧了一紧。
倪秋澜从不示弱,尤其是在婚变之后,第一次说出希望“夏胤荣更像夏建豪”之语,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夏胤荣的情绪明显起了波动,犹豫了片刻,终于问道:“妈,我知道你出事前是去爸爸那里……如果现在让你见到他,会对他说什么?”他问得小心,却隐含期待。
闻言,倪秋澜闭上了眼,又迅速睁开,嘴角泛着一丝笑:“你爸爸早就来过了。他是生病,但还能走动。他不会不来见我最后一面的。”
这答案,却连金七七都大感意外。夏建豪、倪秋澜这对夫妻自从镜破钗分后,多年来未有复合迹象,清楚这两人脾气的夏胤荣兄弟自是分毫不敢提及,可看眼下这情形,莫非……
“妈,你见过爸爸了?你们聊了什么?”夏胤荣忍不住追问。
“当然是集团和你们的事啊。”倪秋澜带笑的目光落在金七七身上,“不然,我又怎么能一眼认出金小姐呢?”
被她用这种婆婆看儿媳的目光打量着,饶是金七七脸皮甚厚,也不禁赧然低下头去。
“见到你真高兴,七七。”倪秋澜的语气是难得的温柔,“我真感激有你陪着阿荣,这么长的时间,这么难的路……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地走。”说着,又瞥了一眼身边的儿子。
夏胤荣会意,伸出另一只手与金七七相握。
“妈,除此之外呢?爸还和你说了什么?”他的目光仍定在母亲脸上,似乎正试图找出一丝与往昔不同的情感来。
“傻孩子。”笑容从母亲的眼角眉梢淡去,倪秋澜从被下探出另一只手,在儿子的手背上拍了拍,“直到现在,你还不了解你爸爸和妈妈么?我们太像了,强硬,骄傲,我惯于把棱角展示给世人看,你爸爸则把锋芒隐藏在稳重之下。我们遇到彼此的时候就像找到了另一个自己。你爸爸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甜言蜜语,我也没有向他撒过一次娇。他学不会道歉,我一样学不会妥协。我们两个人,到头来谁也不会服软。但是,我一直很理解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理解。这些年他把建豪集团推上了新的高峰,将你们养育长大,我……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依稀间,有什么东西闪烁在她眼角。
倪秋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阿荣,你的心肠比我们软得多了。这样很好,记着,人活着要有骨气,可也别为难自己。”
探病结束。离开医院的时候,夏胤荣沉默了一整路,把金七七的手紧紧握着,半点不肯松开。
金七七知道他心情沉重,便挨着他的手臂,轻轻靠在他肩头。
“阿荣……”
“我想去海边走走。”
“好,我陪你。”
泪湿阑干花著露,愁到眉峰碧聚。此恨平分取,更无言语空相觑。
断雨残云无意绪,寂寞朝朝暮暮。今夜山深处,断魂分付潮回去。
就在夏胤荣金七七探望后的三天,倪秋澜病情加重,终告不治。
而建豪集团一把手及其前妻相继传来的噩耗,导致了整个集团人心惶惶。董事会连夜召开闭门会议。会议上,几方势力争执博弈,互为制衡。在外界人士看来,建豪集团经此重挫,恐将走入分崩离析之境地。
失去了夏建豪夫妇的建豪集团简直成了暴风雨中一艘无人掌舵的舰艇。
先是董事会的改革提议,后来又是几家股东的并购撤资风波,再来的林林总总……归结起来,就是失去了平衡的建豪集团步入了战国时代,从此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争权夺利,永无宁日。
对于任何一个置身市场潮流中的企业来说,这都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稍有不慎就会引来对手的觊觎、攻击,乃至遭受灭顶。建豪集团当然也没能幸免。就在内部斗争进行得最为激烈之时,虎视眈眈已久的竞争对手便展开了疯狂的攻势。一时间,跳槽的跳槽,争吵的争吵,釜底抽薪的正在观察下手时机……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建豪集团的荣耀即将成为过眼云烟之时,一个人及时地站了出来——
夏建豪。
身患重病的夏建豪再一次成为了集团的系缆之石、定向之锚。
董事长亲自拍案,生生遏制了别有用心之人的嚣张气焰。而在此时,董事会的人才猛地回过神来——原来,在众人为了利益互相攻伐打得头破血流之时,身在中枢的夏胤荣一直按兵不动,不仅维持了集团的基本运作,还保下了董事长一脉的中坚力量,甚至还选出了几名新人,放在基层岗位上磨砺锻炼。
谁也没想到这个刚刚失去至亲的青年竟成为了最沉得住气的人。
两年来,夏胤荣不出手,不犯错,冷静得像是拥有最丰富经验的猎手。
于是,久未视事的夏建豪方才回归,便拥有了一批靠得住的实力派下属。
夏建豪何许人也?董事会几大元老心知肚明,一旦趁他重病时架空权力的方案失败,集团里就再也找不出能与他抗衡的人了,而眼下……有了夏胤荣苦心隐忍奠定的基础,夏建豪并非孤立无援。
至此,暴风雨终于暂时停歇。笼罩在建豪集团上空的乌云虽未退去,一场惊涛骇浪已消弭于无形之间。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夏胤荣与金七七都明白夏建豪的病情其实并不乐观,这短暂的平静能维持到哪一天?谁也无法确定。
面对医生三番五次的告诫,夏建豪脸上波澜不惊,瞧不出半分悲喜。他开始将夏胤荣与金七七都列入了栽培对象,尽可能快速地让他们掌握管理企业的技能,好把这份事业传承下去。
三年后——
二十九岁的夏胤荣正式接替夏建豪的位子,成为了建豪集团的掌舵人,与当时二十三岁的金七七订婚。素来胸无大志的夏胤光则成为了弟弟的辅助者。
同年,夏建豪的病情严重恶化,被私人医生下达了死亡通知单。这位叱咤风云的商界钜子,在病床前对儿子说出了最后一个心愿:“我想看见你结婚,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妈妈。”
夏胤荣向金七七提出这件事的时候,仍带着一丝犹豫:“虽然这是爸爸的希望,但是……我仍然不想勉强你。”
哪来的勉强?你又是哪只眼睛看到我不乐意啊?金七七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夏胤荣这家伙什么都好,也知情识趣,就是太过“民主”这一点,无论什么时候都改不了。
大概是出生在强势父母家庭的后遗症吧。夏胤荣一直都很重视她的意愿和心情,不仅不会勉强她,甚至不会以自己的心情干扰她的选择——说白了,就是个披着肉食系外衣的草食男,对外坚强,对内柔软,绝不肯伤害她半点。
夏胤荣这款的温柔体贴,金七七承认自己还是挺受用的,不过嘛……太过温柔无害、单方面隐忍的爱情好像缺了点什么吧?
她还是提醒他一下吧。
“夏胤荣,我有几句话很想告诉你。我希望你对我坦诚,不要隐瞒自己的心情。你妈妈当初说过,一味的硬碰硬将双方都逼到无可转圜、伤到鲜血淋漓是不可取的。我觉得她说的很对,同时我也觉得,单方面无限的隐忍宽容,也不是能够长久的相处方式。”凝望着夏胤荣的眼睛,金七七抿唇微笑起来。她看得出,这双眼睛里多了岁月的沉淀,变得更坚定,更深邃了,“我们是一路相伴至此的。我在你的面前从不掩饰,而相应的,我也想随时随地碰触到真实的你——会不安,会愤怒,会说冷笑话吐槽,会认真工作温馨生活,以坦荡心肠面对我的那个夏胤荣。”
“如果你爱我、想和我彼此拥有,就看着我说出来。放心,我不是会被你的感情禁锢的笼中鸟,而是拥有爱你的权力的——能与你并肩之人。”她悠悠地说道,以亮过天上星子的眸光打量着他。
夏胤荣安静地听着,往日紧蹙的眉头,如今舒展抚平。年近而立之人,添了自信,多了沉稳。
“好,确实应该坦诚了。金七七,我希望和你共度一生,并肩而立,各自精彩。你愿意与我许下这个约定吗?”他爽快地问道,再无半点犹豫。
“当然,就等你这句话了。”金七七嫣然一笑,大方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在恋人颊边印下一吻,“我们准备结婚吧。”
建豪集团新任总裁夏胤荣的婚事,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各大媒体的新爆点。没过几小时,准新娘金七七的老底就几乎被狗仔队翻遍了。这位既不是出身贵胄名校毕业也没有什么特殊才能的姑娘为何能获得年轻总裁的青睐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凤凰?一时间众说纷纭。
“幸好我长得还不错。虽然不是啥明星脸,至少也算得上有点颜值。”金七七一边刷着微博上的热点话题,一边摸着自己的脸,啧啧吐槽,“夏胤荣,你说这帮人有多闲啊?明明就不关他们事吧。还是说——我跟你结婚敲碎了一地梦幻少女心?”
夏胤荣把一杯冰淇淋放在她桌上,随意瞥了一眼,莞尔道:“哦,是吗?难道不是嫉妒我抢走了某些未婚男青年心目中的女神么?”
金七七定睛一看,原来还真有酸夏胤荣“依靠家财万贯抱得美人归”的,不禁噗嗤笑了。
……
二零二二年,春暖花开。金七七和夏胤荣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前董事长夏建豪坐着轮椅出席了儿子的婚礼。万众瞩目之下,他代替逝去的妻子接过新人递来的茶盏,并致辞送上了祝福。
同年七月,建豪集团的创始人、一代商界传奇夏建豪与世长辞,按其生前遗嘱,火化后与前妻倪秋澜合葬。
新婚的夏胤荣夫妇正式接班,成为了集团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