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脑洞重遇你》二月飞烟

45、重逢在相遇之前

　　看着夏胤荣的身躯倒下去，化作一团飘渺的雾气，金七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带他回来。
　　这个想法是如此坚定，不容置疑。她定了定神，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雾气。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之后，金七七眼前的世界便彻底换了模样。
　　她站在一栋楼房的花园边。铁栅圈墙，院落寂静，没什么人来的样子。似乎是四五月的光景，紫阳花从簇簇绿叶中探出了花簇，青涩的花瓣开始染上粉紫、幽蓝的颜色。
　　温暖的阳光洒在每一片绿叶上，色彩浓浓淡淡，生机盎然。
　　金七七愣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现在又是哪个时间点——在她的意识世界、或是她能连接的那几个脑洞世界中，金七七不需要询问任何人，只要静下心来冥想片刻，信息就会自动跳进脑海里，比百度搜索还方便多了。
　　不过很显然，在夏胤荣的内心世界里，她算是查无此优势了。夏胤荣的脑洞世界和她的紧密相连，却并非从属关系。在此地，她金七七只是纯然的访客，不具有任何超级权限。
　　金七七不禁苦笑了下，心想她这脑洞之主果然当得太久了，居然有点依赖这种开着上帝视角掌控一切的特殊能力了。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院子里？”
　　估计是发呆太久了，竟然连附近有人都没察觉到，某个稚嫩的童音响起时，金七七吓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哎？！”她有些慌乱地寻声看去。
　　问话是从紫阳花丛边传来的。一个可能只有五六岁的男孩子，抱着一架玩具飞机，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她。最关键的是，这孩子的脸非常非常眼熟，简直和夏胤荣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不对，也许根本就是小时候的阿荣？
　　她的脑子里瞬间晃过一大堆念头：
　　夏胤荣的意识世界居然回溯到了童年？可她却还是十八岁的少女模样，该怎么跟一个正好在狗不理年纪的小屁孩沟通？她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啊……
　　而且，这个小阿荣也不知有没有足够的理解能力，如果她跟他说他其实不是六岁而是二十四岁，这里也不是现实世界而是他的意念空间——这样会不会烧坏这娃儿的大脑cpu？
　　啊啊啊啊——最要命的是，这只“小夏胤荣”明显是个防备心很重的孩子，自己目前又是个无法证实身份的陌生人，也难怪他要用那种打量反派的眼神盯着她了！
　　……被自己的男友以怀疑的目光注视着，终归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金七七有点郁闷地吐出一口气，尝试以自认为温柔可亲的方式打个招呼：“那个……小朋友你好，我是来找人的，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夏建豪先生？”诈称是他爸爸的朋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小夏胤荣用亮亮的眼睛盯着她，她也尽可能撑起和蔼的笑容，就在金七七以为他会打开院门的时候，这孩子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不好意思，爸爸没说过今天有客人来。所以我不可能放你进来。”
　　金七七绝倒，内心弹幕滚屏中。
　　不愧是夏胤荣啊这么丁点儿大就知道不能跟陌生怪阿姨说话了真是对不起居然被你当成了可疑分子看来是我做人失败不过你连我是好人坏人也分不出眼光那么差说明做人也不怎么成功回头要怎么吐槽这个夏胤荣呢暂时想不出来但总之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
　　对一个五六岁的毛孩子来说，手中的玩具永远是目光的追逐对象，外面那个蠢阿姨显然还不具备足够的吸引力，入不了小屁孩的法眼。
　　小夏胤荣没再看一眼金七七，摆弄着手里的玩具飞机，好不容易把它折腾上天了，又举着遥控器指挥它上上下下，乱飞乱撞。飞机好几次险些撞上树枝，甚至有一回操控不灵，机翼差点扫过金七七的团子髻。
　　金七七彻底无语地看着这一幕。
　　是谁说是男神就能从小帅到大的？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没见过披着一张天使皮的小恶魔。反正夏胤荣这货的黑历史她算是看在眼里了，就一死小孩无疑，真后悔没拿手机拍下来当罪证。
　　“我说小朋友，你这样误伤了花花草草不好，砸到人更加不好。虽然你还小，不肯替别人考虑的话可是会长不大的哦。”金七七扶额道。
　　“我家里没人来，最多撞到树而已。”男孩嘴一撇，居然这么回答。
　　“可你差点撞到我了耶。”熊孩子，不知道对妹子说这种话好感度是会下滑的吗？金七七简直无奈了，夏胤荣小时候居然这么难缠？难怪从不跟她聊这方面的往事，多半是怕出糗吧？！
　　等等。
　　她的心蓦地一颤。确实，相识了这么久，夏胤荣很少说他幼年的故事。直到此刻，金七七亲眼看见……意识世界里的小夏胤荣。
　　一个孤寂的孩子，庭院深锁，访客罕至，整天只能和玩具作伴。或许，他并不是不会为其他人考虑，而是根本没有机会和必要去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这里本就不会有人来。
　　不会有人陪伴他。
　　“所以……这就是你从来不跟我分享的过去，对吗？”金七七喃喃自语，“可是，如果你真的不在意，为什么会回溯到这一段记忆？”望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疯玩的男孩，她忽然有些心酸。
　　“啪”。就在金七七怔怔出神的时候，小夏胤荣终于一个不小心，让那架遥控飞机撞上了一人多高的树枝，卡在树杈间掉不下来了。
　　这棵树虽是栽在院墙里，树枝却伸长了手臂，一直探到了铁栅栏的外边。小男孩怎么跳都够不着飞机，玩具卡得很牢，拿遥控器指挥也是行不通，急得他出了身汗。他转头看着金七七，似乎想求她帮忙，可之前明明还顶过嘴，这会儿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了。
　　金七七回过神来，正好对上男孩焦急的双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一秒钟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姐姐教你一件事，真心想要别人帮忙的时候，就要诚恳地告诉他。无论有多么难以启齿，千万不要瞒着……尤其是对你重要的人。”小心地摘下玩具飞机，金七七轻笑着，将它递给了围墙里的孩子。

　　接过玩具飞机地一刹那，小夏胤荣脸上飞快地泛起一丝晕红。他两手捧着玩具，却没急着查看是否缺了角，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瞄着金七七，似乎在思考评估这个陌生大姐姐是否可信。
　　被熊孩子像打量稀有动物一样盯着看，饶是她脸皮颇厚，也不禁表情僵硬。说实话，这情形十分尴尬，偏偏这熊孩子将来还是自己的恋人……金七七觉得自己的笑容越来越假，估计维持不了多久了。
　　就在大眼瞪小眼持续到她快忍不住的时候，小夏胤荣终于开了口：“你……要不要进屋来？”
　　金七七暗自松了口气，又不禁有些意外：“你爸爸不在，家里还有什么人？你这么让我进去，就不怕我是坏人吗？”明明这孩子的防人之心就挺重的，没理由突然间转变态度，信任她这个陌生怪阿姨吧？要是帮忙捡个玩具飞机就能得到小夏胤荣的信任，万一有人给个棒棒糖，这娃岂不是要跟在人贩子屁股后面帮着提麻袋、数卖身钱了？
　　“不怕，我家里有保镖。你如果是坏蛋，我喊一声，保镖立刻就把你抓起来了。”小夏胤荣一脸严肃地纠正她的误解。
　　金七七干笑了两声，好吧，这熊孩子的人设果然不崩。
　　“我才不会做这种事呢，开门啦。”她无奈地耸了下肩。
　　男孩子从背带裤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但听“喀拉”一声，紧闭的院门就此打开了。
　　“你跟我过来。”小夏胤荣主动带路，引着大姐姐往家里去。
　　金七七一边跟他走，一边左右打量着。不愧是夏建豪的豪宅，宽敞明亮，布局合理，装修摆设也富丽而大气，虽然此时建豪集团才初具规模，但从这栋家宅已经能看出未来建豪大厦的影子了。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小夏胤荣忽然回过头来，眨了眨眼睛。到底是小孩子，相处了一会儿，警惕心已经不知不觉降低了许多。
　　“金七七，你叫我七七就可以了，姐姐什么的太罗嗦了，趁早省掉。”一想到这个熊孩子其实是夏胤荣，金七七就觉得这声“姐姐”怎么听怎么别扭。
　　“嗯，七七。你喜欢吃点心吗？”穿过长长的走廊，一间装修得颇有美式乡村风情的厨房兼餐厅映入视野。小夏胤荣好像有点雀跃，一只小手拉住金七七，另一手指了指厨房。
　　这幕情景何其眼熟。然而身边这人，却是沉溺在久远前的回忆幻境中，不再记得她了。
　　金七七恍惚了一瞬，回溯前尘之时，眼角不禁微酸。
　　“哈哈，当然喜欢啊。”为了掩饰慌乱，她扯起嘴角，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我……可喜欢吃了，真的。”
　　“嘿，那你等着！”男孩一溜烟似地冲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门一阵翻找，“有了，这个！”他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盘点心放到桌上，转身招呼：“七七，你尝尝这个好不好？”
　　一样的期待，一样的温柔，那张笑脸仿佛与她的记忆重叠了。金七七定了定神，才看清楚站在眼前的只是个小鬼。
　　“嗯！”当然不会忍心拒绝这样的邀请，金七七肯定地点了下头，坐到餐桌边，拿起银勺开始品尝。
　　小夏胤荣用来献宝的甜品是一道普通的焦糖鸡蛋布丁。跟他后来做的那些高级甜品比起来，这道布丁无论是滋味口感还是制作难度都还远不能相提并论。
　　但是，尚嫌青涩的技艺却给了她归家般的温馨感。
　　金七七怔了片刻，手举着银勺顿在半空，眼眶里一阵潮湿。
　　小夏胤荣看她半天不说话，难免有点担心，迟疑道：“是不是嫌不好吃？我按照图书上面写的，第一次做……”
　　“不，非常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棒的甜品，你真的很能干。”少女以指腹悄悄地抹了下眼角，带着一丝哽咽笑道。
　　“真的？”听到这个答案，小夏胤荣整个人都突然焕发了神采。
　　“当然是真的，我都想天天吃到呢。”金七七认真地答道。
　　所以，你一定要回来啊，夏胤荣。
　　吃完了小夏胤荣的甜品，孩子又展现出了属于这个年龄的活泼好动，拉着金七七一会儿要她讲图画书上的故事，一会儿要她陪着打游戏机、搭积木、做玩具模型。
　　金七七自己是独生子女，家里也没什么年龄相差很大的堂表兄弟姐妹或是侄儿外甥，根本没啥照料孩子的经验。小夏胤荣的精力充沛让她这个自诩活力满满的九五后少女都不禁叫苦不迭——毛孩子简直是怪物啊，打牌，玩球，扔飞镖，玩电脑……从下午到晚上就没见消停过。
　　许是为了给他们足够的空间自由，除了她和夏胤荣外，这栋房子里的其他人也不怎么出现，管家只有在晚餐时间才主动拉铃，询问小主人和客人的口味喜好。
　　金七七从小夏胤荣的口中早已知悉：夏建豪夫妇一直在外出差，而大儿子夏胤光在读住宿制的贵族学校。
　　这一天晚餐只有她和夏胤荣两人。
　　到了餐桌上，一直挺能闹腾的小夏胤荣却意外地安静下来。相处了大半天，金七七对他的本性已经了解透彻，见情况如此反常，难免生出一丝疑惑。
　　孩子偷偷瞥了她半天，却见金七七也正在看他，忍了忍终于憋不住，问道：“你……你会留到什么时候？”
　　果然是这个问题。
　　金七七听见内心深处的一声叹息。确实，夏胤荣曾经跟她说过，他的童年过得相当孤单，物质条件的富足和无人陪伴的寂寥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是不是也羡慕过能无忧无虑与小伙伴疯玩到天黑才回家的同龄人？金七七不知道。也许，夏胤荣自己也不知道，那终究是他不曾经历的人生，无法拿来作比。
　　孩子显然陷在不安中，咬了咬嘴唇，小声道：“从来没有人陪我玩那么久，你……住的远么？什么时候再来？”
　　凝视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金七七沉默了一瞬，才道：“我住的很远，暂时不会再来了。”
　　“嗯。”小夏胤荣失望地低下了头。
　　“但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你不会永远一个人，记住。”强忍着泛起的泪意，她轻而坚决地说道。

　　从小夏胤荣家里出来，金七七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状态了，一半是被这熊孩子的惹事精神给吓的，一半是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只有五岁的男朋友。
　　老天，要是她就这么把夏胤荣一手带大了……不说夏建豪一家怎么看待的问题，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可以直接升华到“长姐如母”的阶段了。
　　走出夏胤荣家的院子时，金七七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对她这样一个资深穿越者来说，不用解释都明白发生了什么——时间线又开始转换了。
　　居然这么快就离开？简直就像给了她一张时空旅行邀请卡一样，送她到此一游后又负责将人接往下一站。
　　金七七心头微微一动，她莫名地有种感觉，这次的脑洞主人夏胤荣并不是希望她“改写”自己的过去，而是……仅仅希望，那些遗落在岁月中的心情能有一人明了。
　　如果你不愿意改变已发生的事情，那就让我静静地见证吧。望着再度变得清晰的景象，金七七无声地勾了下唇角。
　　地点仍是夏胤荣的家宅，紫阳花已经长得高过人头，花簇萎谢，锈铁色的残花衬在低垂的云翳下，更添几分萧瑟。天空堆满了阴霾，雨水却未降下。秋意渗透在每一丝空气中，不至于寒冻，凉飕飕的令人莫名戒惧。
　　这是什么时代？看庭院老化的样子应该距离上一个落点有些年头了。
　　金七七仍在纳闷，那花园里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响音。似乎是谁摔上了铁门？
　　她有些吃惊地循声望去。甬道那头，一个白衣女人拉着一只行李箱，秀美的面容像是将雨的天空般，堆满了阴霾，无血色的唇紧抿着，锐利如剑的眼神分明透着股傲气。
　　女人头也不回地向前走，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踩出有节奏的声音。她经过金七七的身边时，少女仿佛感受到一股冷风擦将过去。白衣女人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时，树叶与屋瓦一阵噼里啪啦地巨响，这场雨终于打了下来：阴凉的，挟着北风而来。
　　金七七有些慌了，正想找个地方躲避，只听见身后一个声音道：“我这里有多的伞，借你用吧。”
　　她下意识地转身，却见一道熟悉身影立在不远处。金七七的气息不由一滞。
　　他是……夏胤荣？
　　不，虽然容貌已经很相似了，真正的夏胤荣个子应该会更高些，身材也更健壮些。这名少年看上去十三四岁，刚从铁门里出来，他已经撑着把伞，却还带了另一支雨伞。
　　“谢谢。”这场雨不小，片刻间淋得她肌肤生寒，金七七不由得应了声，接过少年夏胤荣手里的伞。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金七七心口蓦地一疼。她从未见过这张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落寞，悲伤，却又拼命压抑着自身的情绪，不能发泄出来。
　　金七七愣了一下。
　　夏胤荣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她随即想起了刚才匆匆过去的女人。对了，那次在杭州，夏胤荣曾经说过他父母离婚的事，回想起来指的大概就是这时候了。
　　“夏……”金七七脱口欲唤，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少年夏胤荣的记忆里不该有她，现实中他们尚未相逢，连在这个意识世界里的短暂邂逅也已经“过去”了好多年。
　　少年撑着伞站在雨幕下，一言不发，目光静静地定在了母亲离去的街角。
　　“那位穿白衣服的女士刚走没多久，你要是有事，现在追过去说不定还能……”第一次，金七七觉得对夏胤荣说话竟变成了一种煎熬。她必须小心翼翼地装成是陌生人，掩藏关切，隐瞒心疼，丝毫不逾矩地提醒他。
　　“她是我妈妈。”夏胤荣紧抿的唇线与那女士如出一辙，听她开口，才平静又苦涩地说道。
　　“那……不追上去吗？她好像没有带伞的样子。”金七七说到这里便醒悟过来，夏胤荣借给自己的伞，原本该是为那位亲人所准备。
　　“会有车接她的。我妈妈做事情从来没有冲动过。”少年摇了摇头，像要说服自己一样低语道，“她出门前打电话给司机，我站在走廊里也听见了。”
　　既然知道是这样，你又为何带着两把伞紧跟着她的脚步出门？金七七张了张嘴，却没有问出口。
　　“我差一点……就想追上她了。”夏胤荣垂下了头。
　　“那你为什么不去？她是你妈妈，你可以告诉她你的心情。”金七七忍不住提说。虽然不能改变夏胤荣父母离异的事实，但至少，他能在这场幻梦之中和分别多年的母亲再说些话吧？
　　“我不该去。”少年低声道，“她有她的痛苦，也该有她的自由。如果妈妈决定要走，希望开始一段新生活，我就不能再拖累她了。”
　　“妈妈说，她心里有根刺拔不掉，父亲伤害了她的尊严。她说……尊严不是妥协和施舍能换得的，那是她自己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维护的。前段时间，她对我和大哥讲了那些话，我就知道她一定会走了……”他遥望着雨幕，叹息。
　　“但是，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就算你爸爸对不起你妈妈，那不是你的错。你们是母子，是血缘至亲，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啊。”金七七让自己回想起白衣女人离开时的神情，那样决绝，那样孤傲，依然遮盖不了骨肉分离的悲伤。
　　“就因为是血缘至亲。”夏胤荣苦涩地道，“我不想再看到妈妈苍白着脸，倔强地冷笑着和爸爸对峙，也不想看他们互相以唇枪舌剑挖苦讽刺了。要这样眼睁睁看着一个亲人伤害另一个亲人，那我宁愿他们能分开，各自安好。”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金七七脸上，温言道：“谢谢你，我也该回去了。还在下雨，这把伞就送给你当做谢礼吧。”
　　“你……自己保重。”面对这般情形，她竟连一句劝告都说不出口。彼时年少的夏胤荣，却已有了对现实的认知，那是无论做多少梦都无法改变的过去。
　　少年无声地笑了笑，转身，沿着甬道回家。
　　金七七便撑着他赠的伞，一直目送那背影消失在栅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