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脑洞重遇你》二月飞烟

44、黑马战队

　　“不管怎么说，我发誓不会让丹鹭再受伤害了。而你，瞳哥，你的意识世界和丹鹭的紧密结合在一起，当你的意志弱于丹鹭，两个世界都会被她的意志所笼罩。反之亦然。现在的你无法影响丹鹭的决心，就足以证明一件事——在这场意志的拉锯战中，你已经输给了□□鹭。”坦然道出了事情的本质，金七七直视着萧瞳，“你会回到现实中去的。希望到那时，你……”
　　她顿了顿，最终没有说下去。
　　“抱歉，我和夏胤荣说好要早点回去，失陪了。”在萧瞳震惊乃至于呆滞的目光中起立，金七七转身出了咖啡厅，手机恰在此时响起。她边走边按下了通话键。
　　“喂，阿荣吗？……嗯，对，我们得离开了，不过在此之前还能再共进晚餐，不是吗？”
　　晚餐之后，确认了身处的世界正在回归现实，金七七两人便从容地离开了萧瞳和□□鹭的水晶球。
　　“老实说，萧瞳真不能算是我说服的，他是被丹鹭强拽着回归现实的吧。”行走在自己世界的沙滩上，聆听海浪起伏的节奏，金七七回想之前的经历，不禁感慨。
　　“也不用太谦虚了，七七。如果不是你向他展示真相，动摇了他的意志，光凭丹鹭的力量想要拉动两个世界回归还是相当艰难的。”夏胤荣并不怎么同意。
　　“作为一个合格的奶妈，及时辅助可是基本功啊。”她嘻嘻笑了起来，“好了，接下来这个世界应该是孙铭恺的了。对付这种网瘾深度患者的游戏宅，咱们上次靠的是断网线，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用。这回没有丹鹭这样神助攻的队友了，我看多半还得亲身上阵。”
　　你只是游戏瘾发作了吧？夏胤荣无奈地瞥了眼女友，见她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唇畔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孙铭恺的水晶球拥有相当奇特的外观，一会儿光彩耀目，一会儿黯淡失色，反反复复变换着光度。
　　金七七有点好奇地凑近去观察，不解地眯起了眼睛：“阿荣，你说这死废宅的水晶球为什么长得这么奇葩？”
　　“大概也是他内心世界的某种投射。”夏胤荣略一沉吟，“不管如何，这是最后一个世界了。走吧。”说着，他握住了金七七的手，向水晶球内走去。
　　眨眼之间，两人置身的场景再度变化。
　　这一次的世界尤其平凡，没有烈日，没有冬雪，也没有热带风情的蓝天碧水。金七七与夏胤荣眼前，只有一座让人留不下任何印象的灰蒙蒙的城市。
　　金七七扫视着四周，不禁诧异道：“这个地方……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也许是因为她这个主系统仍连接着那几个子系统，或是□□鹭、龙霸天等人的脑内妄想已经被她击溃过一次，这次重访的时候，金七七觉得这几个人的脑洞世界比起最初状态显然要接近现实生活得多了。
　　直到现在，她才忽然有了“这一切果然还是发生在虚拟世界中的”这样的感慨。
　　“宅男不会关注他的兴趣圈子以外的事，哪怕近在咫尺的街道和生活了许多年的城市。”夏胤荣苦笑了下，指着前方的路牌，“这是四年前的街景了，看来孙铭恺连附近的街道已经翻修扩展的事都不清楚。”
　　“他就是个蜗牛嘛。唔，昼伏夜出基本不出门不上街……阿荣，我觉得要找这样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金七七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算是服了孙铭恺这家伙了，“看来只有用老办法了，上线去找他吧。”
　　微妙的是，在这到处一片灰的世界里，只有网吧标志闪烁着霓虹灯的光芒。
　　“标准的网瘾中毒青年啊。”金七七忍不住感慨。她和夏胤荣找了间看上去能解决吃住问题的网吧，爽快地付了管理员一笔钱，开始登陆游戏。
　　这次的游戏不再是孙铭恺自创的那一套了，界面上出现了梦幻西游、穿越火线、魔兽世界、传奇、dota、劲舞团、剑侠情缘叁、天涯明月刀、坦克世界、文明系列……可谓相当传统。
　　孙铭恺会在哪里出没呢？金七七歪头想了一下，还真不好猜啊。
　　“我觉得孙铭恺既然是个死宅，涉猎的游戏种类应该还蛮广的。夏胤荣，我俩还是分头行动吧，每个游戏都点进去探探。毕竟这里算是宅男的内心世界，游戏品种多就算了，没理由连服务器列表都和现实中一样排得满满当当。所以——”她随手点开一个游戏，果然，服务器看上去有一长串，实际上除了推荐服之外根本无法选择，“分岔选项其实不多。我们就当作掷骰子，按照这个概率多试几次说不定就碰到人了哦。”
　　话音方落，就看见专攻养成类的夏胤荣立即点开了经典回合制养成游戏《梦幻西游》，金七七顿时无语，想起前阵子上映的电影，这就打算上《魔兽世界》怀念一下自己逝去的青春了。
　　进入登陆界面的一瞬间，金七七觉得自己可能看花了眼。
　　齐刷刷的一排满级号，每个职业，每个阵营都有……再看装备，还都挺过得去。
　　深知这游戏刷装备难度的金七七不禁扶额，这个孙铭恺到底有多闲才能把所有小号都练满且刷完一身装备啊？！
　　她忍着心中的颤抖，选了自己最熟悉的职业德鲁伊点进去，打开成就栏一看——妈呀，这家伙不仅赶进度，连休闲党的天下——做成就都不放过？魔兽更新了这么多版本，从公测四十五级封顶到现在一百一十级才大满贯，从地图探索到节日任务，从随从收集到小宠物对战……各色成就，样样全包。
　　“我真的要给他跪了……”
　　“说实话还是挺佩服孙铭恺的……”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金七七一回头，果然夏胤荣也是一脸震惊地盯着人物界面。
　　“这可不好办了。”依次点开桌面上的游戏图标浏览个遍，金七七以手托腮，陷入了沉吟，“游戏狂人最喜欢的是什么？挑战。现在看来，孙铭恺在这些游戏中浸淫得很深，该有的成就他都挑战过了。除非立即更新版本或者找出更好玩的游戏方式，不然，我是想不出要怎么引起一个深度游戏宅的注意力啦。”
　　“七七，记得在咸鱼帮的时候，你也挺喜欢开小号的。”夏胤荣忽然提起。
　　“是啊。”十分了解夏胤荣思考的回路，金七七不暇思索地追问道，“你想到什么了吗？”
　　“咸鱼帮有个非常作死的特色：游戏有难度要上，没有难度创造难度也要上。当初你可是尝试过不带坦克不带治疗，三个输出以辅修内功助阵过五人本的呢。”不愧是夏胤荣，对这种事也记得相当清楚。
　　“对哦！虽然死去活来一路跑尸，但也过了boss了。”而且，单论游戏乐趣，确实要比常规的套路玩法有趣多了。金七七猛地击了一下掌，“好，夏胤荣你陪我上组队，就拿这个来钓鱼吧！”

　　金七七和夏胤荣的战术果然颇有成效，脱离了常规路线之后，前咸鱼帮主愉悦地放飞了自我，一下子就把游戏的难度和趣味性都提高了好几个档次。无奶无坦，正可谓打得开心灭得也爽，金七七正在跑尸的时候，队伍按钮忽然亮了亮——有人申请加队了。
　　“终于来了啊，我看看，是不是想钓的那条‘大鱼’？”金七七一边调侃一边扬了下眉毛，点开一开，忍不住乐了，“‘孙铭恺bcd-34’？这是拿机器人自动注册的号么？取个id还带一串编号……”
　　“说不定是创建的游戏人物过多，不得不设计一些方便记忆的代码。”夏胤荣给了个听上去还算合理的解释。
　　“不管怎样先加了再说。”金七七点点头，按下了“同意”，允许那人入队。
　　孙铭恺开的是个法师号，无论是行动力还是控制力都首屈一指。有了新队友的加盟，金七七和夏胤荣也摆脱了二人队战力不足的窘境，能够挑战的任务又多了几个。
　　当然，金七七内心很清楚，她这次的任务是搞定孙铭恺，玩游戏是顺便娱乐，要是像上次那样沉迷其中可就舍本逐末了。那样的话她和孙铭恺也没什么区别了。
　　又解决了一个boss。这次的战斗有点难度，之前还透着一股懒散的孙铭恺好像被激起了斗志，兴致勃勃地谈起了他的游戏技巧。
　　趁着战友情谊发酵升温之时，金七七主动和孙铭恺攀谈起来，拉了一阵“家常”——作为半个游戏宅，她和这家伙的交流基本没有障碍，兴趣相近，话题广泛，次元壁什么的几乎也不存在。而平时不怎么玩游戏、玩的时候又总是辜负一身技术专注于养成类的夏胤荣，这时候就主动退出，在一旁生着小火烤了一堆食物，顺便还搓了一包绷带。
　　聊得开心的时候，金七七试了几次把话题往现实生活中带，可惜孙铭恺就像是个活在二次元中的虚拟角色，对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事儿各种不来电。谈到后来金七七都忍不住腹诽，这货简直就是个刀枪不入撬不开的蚌壳。各种无奈之下，她只好放弃曲线救国，继续跟孙铭恺聊游戏聊二次元聊网络世界的粉黑大战表情包与键盘侠撕逼轶事。
　　“我说恺哥，你的操作这么溜，真没打算参加竞赛？”金七七随口问了这么一句。她自己的操作也不赖，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属于业余级别，在穷乡僻壤的服务器开开荒拿个首杀还成，真要走竞技路线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可是孙铭恺不一样，像他这种标准的游戏宅男，一不缺时间二不缺人，参加天梯赛排名赛甚至更高规格的赛事都是有可能的。
　　孙铭恺似乎陷入了思考，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
　　“我确实想过。”他在语音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就是觉得没什么可操作性，才放弃了。”
　　“哎，为什么？”金七七这下不明白了。听孙铭恺这语气，是别有隐情？还是单纯的心理原因？
　　她正想追问，坐在旁边的夏胤荣忽然伸手过来，把她的麦克风设成了静音。
　　“阿荣，这……怎么回事？”金七七愣了愣，夏胤荣很少做这种先斩后奏的事，她直觉必有隐情。
　　“先让他自己去想吧。我听你们聊天，感觉这是孙铭恺给自己设下的心理暗示。”
　　“怎么说？”金七七索性调整了转椅朝向，面对着夏胤荣，问道。
　　“七七，根据你之前描述的孙铭恺的成长经历，我认为他和你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夏胤荣望了眼屏幕，压低了声音道，“从小到大，孙铭恺并没有凭着自己的意愿做过任何决定。他遇到事情就会本能地瞻前顾后，畏缩不前，无论是机遇还是挑战。面对不合心意的现实生活，他会直接拒绝，当责任降临到己身，他会选择逃避。七七，对孙铭恺来说安全的区域只有网络和电脑，一旦离开，他将无所适从。”
　　“可是，我问的是参加游戏里的竞技比赛啊？”金七七仍然迷惑不解。
　　“这就是他没有断然拒绝的原因了。”夏胤荣摇了摇头，叹道，“对他来说，游戏是独立于讨厌的现实生活之外的世界，是他的心灵支柱，所以他没有拒绝。但是，竞赛这种活动具有较强的社会性，某种意义上等于把他从孤立封闭的蛹里拉了出来，这对一个只想沉溺在自己世界中的宅人来说，恐怕不是一件易事。”
　　夏胤荣顿了顿，又道：“他不愿意遇到和现实相关的人，不肯放弃眼下安稳糜烂的生活方式。对他来说，现实社会中人们的追求毫无意义，如果硬拽着他去现实中冒险，他恐怕只会在挫败和憎恶中另辟一处心灵空间，再次将自己封闭起来，像蜗牛蜷缩在已知安全的壳里。就算没有了游戏，也可以是小说、漫画、手办……只要能提供给他逃离的方式，我想他不会拒绝沉溺。”
　　“……真是超级麻烦的家伙。”金七七怔了半晌，苦笑道，“这可不好办啊。这种人没有太强的欲望，没有想要的东西，更不要提理想这种虚无的话题。我们要怎么让他面对现实啊？”
　　“促使他参加竞技比赛，或许算是个方法吧。”夏胤荣也不怎么确定。
　　“至少是和‘现实世界’接近一点的选项。”金七七托着腮帮子，陷入了回忆，“我小时候也是容易沉迷玩乐的人，玩游戏，读闲书……第一次被我爸抓到的时候，他那副生气的模样我现在都还记得。”
　　“我们围绕着这个矛盾斗智斗勇了好多回，后来我爸也累了，懒得管我，有次他跟我谈这事，特别无奈地叹着气：‘你要是真爬不出来的话，干脆再钻深一点，把你喜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研究透，当个这方面的专家也行！’我听了他的话，之后果然就开始思考分析。玩游戏的时候我考虑更多的是‘它为什么能具有这么强的吸引力’，‘为什么有些游戏十年前流行而现在落伍’，‘一味迎合玩家和尽量满足玩家体验之间的区别在哪’……虽然我大概是不会成为游戏设计师了，但这种思考方式让我学会了多角度看待一件事、一样‘东西’、一个人。”金七七盯着屏幕上的孙铭恺，弯了下嘴角，“有时候比起答案，思考的过程还更重要一些。‘爬不出来的话，干脆再钻深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肯认真走，天底下哪处不是路？”
　　说着，她解除了麦克风“静音”设定——
　　“喂，恺哥，你想不想参加天梯赛，难得遇到你这样的大腿，我也想试试装逼的滋味！”
　　“嗯嗯，说好了。这次的外观只有top50和top3才有，坐骑也忒拉风，错过了应该不可能再版，试一次吧？”

　　在梦境的世界里，但凡抱有一丝恐惧，它便会沿着罅隙扩散出去，于黑暗中窥伺灵魂堕落的景象，浮现那阴森可怖的笑容。倘若怀着一点希望，它亦会回应你，如天边月守望着你披荆斩棘，再以整个世界的温柔目光照亮你归家的路途。
　　在虚拟世界的虚拟战场上，金七七、夏胤荣、孙铭恺组建的三人战队倒也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虽然算不上所向披靡，但一路打一路琢磨战术、钻研技巧，随着积分和排名的不断上升，三人组成为了赛场上的一匹黑马。
　　孙铭恺似乎又回到了上大学刚接触网络游戏的那会儿，原本懒散的人变得充满激情。别说金七七，连夏胤荣都诧异于这位队友的转变。
　　排位赛结果，他们勉强挤进了前五十。算不上优秀的成绩，却为走向决赛铺下了道路。
　　“恺哥，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拖累你了。”金七七歉然道。
　　“没事，那是意外，阿荣也救场了。”孙铭恺答得爽快，金七七不禁微微一愣，一瞬间她想起了咸鱼兄，那个把咸鱼帮托付给她后带着众人的怀念不舍回归现实的人。
　　她竟在孙铭恺的身上看到了咸鱼兄的影子。
　　“……恺哥，你对接下来的比赛有信心吗？毕竟，对手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队伍，我们能想到的战术，他们说不定早就演练过千万遍了。”金七七半是试探地问道。
　　“面对那几个队伍，谁敢说一定能赢？但是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最初的目标已经实现了，现在就是背水一战，尽力而为，赢一场算一场，输一场也是教训。”这番话居然是从孙铭恺的口中说出的。如果不是隔着屏幕，金七七觉得自己一定会为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惊讶不已。
　　她关掉麦克风，转头，和夏胤荣交换了一个十分欣喜的眼神。
　　“我觉得，孙铭恺似乎找到了改变目前状态的一线契机。虽然不知道后续发展怎样，至少是个机会，对吧？”金七七轻笑道，“反正这里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就让我们陪他走完这一段梦中旅程吧。”
　　决赛场上，孙铭恺越打越有信心，越战越有斗志，临场发挥几乎做到了零失误。
　　在意识世界里办到这些本是不足为奇。但金七七和夏胤荣可以感觉到，属于孙铭恺这个人的精神气质正在借此重塑——冷静，勇敢，不畏挑战，计较输赢但更享受竞技的愉悦。
　　他正在蛹中蜕变，在长久的颓废沉眠后，虽是剑走偏锋，仍一步步寻回了自己。
　　“恺哥，我真没想到你……我们能走到这一步。”当属于胜利者的桂冠成就弹跳出画面时，金七七感慨万分。
　　“可我们做到了。”孙铭恺以平静的语调压抑着狂喜，尾音有一丝颤抖，“我们做到了，对不对？”
　　“嗯，我们成功了。”回答的人是夏胤荣，他的眼里凝着笑意。
　　离开孙铭恺的世界时，金七七轻松地舒了一口气，星辰之海倒映在她眸中，流转之际，光华璨然：“这几个脑洞世界都拉回轨道了。这下，我们总该能回到现实了吧？”
　　月色似水，沙滩如银。漆黑的海水泛着白浪，潮声阵阵，晚风徐徐。通往其他脑洞世界的水晶球已经消失了，整个世界一片静谧。
　　夏胤荣就在她身边，扬着唇角微微地笑。那笑容是温暖的，欢喜的，只是渐渐地，金七七却从那表情里读出了一丝苦涩，几分不安。
　　她的心跳忽然错了一拍。
　　“怎么了，阿荣？”金七七小声问道。
　　夏胤荣没有回应她。他仰起脸，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海水和无边无垠的夜色，许久才道：“如果所有的脑洞世界都回到了原有的轨道，那为何，我们仍留在此地？”
　　为什么？
　　金七七不禁怔住。之前没有思考过的问题，随着那几个脑洞世界的回归，终于也浮出了水面——是什么力量在阻止他们回到现实？这副拼图中究竟缺失了什么？
　　已知进入妄想世界的人，是龙霸天，萧瞳，□□鹭，孙铭恺，以及……金七七心头一阵颤栗，隐隐地想到了什么。那个真相却像是隔了层纱，始终模模糊糊。
　　她无法细辨，又或是，不愿细想……
　　“如果排除了那四个人，那么这里就只剩下了你和我。七七，你最应该怀疑的人，其实是我。”残酷的答案敲响在黑夜里，一字一顿，如钟声回荡。
　　金七七呆呆站立着，胸口仿佛压了铅块般沉重。
　　“仔细回想，在这次的世界里你一直努力前行，将所有濒临失序的忘想世界纳入自己的生命轨道，引导他们回归现实。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性，你就决不放弃。而我，”夏胤荣停了停，苦笑道，“七七，你还记得吗？你在这个世界重遇我之后，就开始经历噩梦失眠，甚至患上重病。想深一点，这里可是你的意识世界。你在这里拥有至高权限，无论如何，这种违背你意愿的事情都不该发生。除非——”
　　说到此，他叹了口气：“有一个足可影响你精神状态的人也在这里，他对你的身体与心灵状况充满担忧、甚至是恐惧。这份隐藏的恐惧最终酝酿发酵，成为干扰因素。而那个人就是我，意识世界的迷失者，你回归现实的最后一道障碍。”
　　沉默蔓延在两人之间。
　　金七七张了张口，说不出一个字。夏胤荣是迷失者？他难道不是一直陪在她身边，鼓励她、支持她努力走下去的人吗？
　　她凝视着夏胤荣。清冷的月光之下，他的脸容更显俊逸，然而紧蹙的眉宇，却已染上了夜色的阴郁。
　　夏胤荣……
　　他心中，是否也如龙霸天、萧瞳、王堇鹃等人般，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往事？是否也留着足以影响一生的深刻伤痕？
　　金七七忽然叹了一口气，毫不迟疑地伸出手去，将夏胤荣的手裹在掌中。
　　“别担心，阿荣。我一定会找到你，无论要闯过多少层意识屏障都不会放弃。我要和你一起回归现实，记住，这是承诺。”誓言犹带稚嫩，却是满满的坚定。
　　“我会去找你，所以，放松自己安心地睡吧……”
　　低语声似吟唱轻柔。夏胤荣疲惫地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垂下了头。随后，他整个人化为了一团深色的迷雾。
　　那是，迷失者意识世界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