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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星辰之海 ...


  •   多少人心中都有个江南梦,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而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在西安的城墙、博物馆、帝王陵寝里畅游了一番之后,金七七和夏胤荣的下一站就是杭州。夏胤荣以前来杭州游玩过很多次,算得上熟门熟路,无论是寻幽访胜的湖山佳处还是可供品茗休憩的路旁小店他都了若指掌。
      杭州,春来柳浪闻莺,秋至满陇桂雨,天清气爽,熏风伴随着花气迎人,西湖波光粼粼,宛如新妆初成的少女般可爱;而冬夏两季就往往不是那么宜人了,数九寒冬冷风砭骨,三伏盛夏高温热浪。
      不巧,金七七到杭州的时候正赶上最热的那几天,别说西湖里的荷花如何映日怎样红了,就连人行道旁的树木都被烈日烤得快烧起来了,蔫了的叶片打着卷儿,枯黄干巴。
      “我这条命是空调给的啊!”念叨了两声,趴在满记甜品的桌子上,金七七整个人像是脱了水,根本不敢看玻璃门窗外那刺眼的太阳和被晒得白花花的街道。什么西湖胜景、什么夏有荷风?请问风在哪里?看一眼就热得心肝肺腑都要烧起来了吧!
      “夏胤荣、夏胤荣,真的还要逛西湖吗?”虽然不想白跑一趟,可这光景,让她不禁想强调一下病人的身份了,“这么热的天,我感觉我出门就要被晒化了。”港真,还不如在这小店里吹着空调吃冷饮,看着路上那些汗流浃背的行人金七七就是一阵腿软。
      “当然不是现在逛,下午就找个地方吃喝,等太阳下山再说吧。”夏胤荣可是四季都来过杭州的人,胸有成竹地安排着旅游计划,“有烈日,有云彩,今天的晚霞一定是绝佳的景致,错过会很可惜。”
      “就为了晚霞吗?”金七七顿感无力,“等一个下午就为了看晚霞?”
      “雷峰夕照、宝石流霞,说不定还有南屏晚钟。”夏胤荣宠溺地微笑起来,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所谓的风景,不过一时一地一心一境,欠缺了这天时地利人和,那便品不到其中精髓了。”
      金七七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夏胤荣这人真挺会讲话的,随时都能给出一套高大上的理由,姑且不论是真是假,总之他确实成功点燃了她的兴致。
      “好吧。”
      骄阳在几个小时的肆虐之后,终于渐渐褪了火气,坠向西湖背后的群山。果然,如夏胤荣所言,它身后留下的是一片灿若云锦的霞光。绛红的天色、绮丽的云朵映在湖水之中,水如镜,山如黛,湖光倒影一色澄静,整个世界都浸在绚丽斑斓之中。
      金七七不禁喃喃道:“好美。”这一刻她只能感慨自己词汇的贫乏,搜索枯肠竟也找不出一个足可形容这幕绝景的辞藻。
      夏胤荣牵起她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在树影斑驳的湖畔,仍透着暑气的风里飘送缕缕荷香。初上的华灯点缀着城市的夜景,恰似八百年前的锦绣繁华。一群游客嬉笑谈论,从他们身边经过。
      “雷峰夕照,原来是这样的景色。”驻足湖畔,遥望着不远处的杉林塔影,金七七忍不住赞叹道。
      “还有宝石流霞。”夏胤荣指着另一个方向,提醒道。金七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那座被称为“宝石山”的低矮山丘上,不知何时已亮起了灯火,影影绰绰照出山上的树木,与挺拔尖秀的保俶塔相映成趣。
      “其实,宝石流霞指的并不是天上的晚霞,而是宝石山上特殊的丹霞地质,在阳光映照下它会像鸡血石一样呈现出殷红的色。”夏胤荣很负责任地解释道。
      金七七瞄了他一眼,问道:“你居然这么了解西湖?”
      夏胤荣笑了笑:“我妈妈是杭州人,她跟我讲过这些。”他说到这里,目光投向那陌生又熟悉的湖景,有一点怀念,有一些惆怅。
      “哎?”金七七难免惊讶。她和夏胤荣认识的时间虽不算长,却莫名地有种熟悉信任的感觉,只觉得和这个人在一起就能安心。个人私事她不问、夏胤荣也不会主动提及。直到此刻,金七七才突然意识到,她对夏胤荣的了解远不如自己以为的多。
      “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夏胤荣的笑容有点苦涩,“我妈妈的外表虽然柔弱,性格却很强硬倔强。起争执的原因是我爸有了外遇,其实他们离婚的时候感情还没有完全破碎,但我妈认为,蒙上背叛阴影的婚姻生活是她无法忍受的,不管那在外人眼中看起来有多么美好。如果幕布下的真相是残酷冰冷的,她宁愿亲手去揭开,也不甘强颜欢笑,粉饰太平。”
      金七七不禁感慨,这故事听起来真是狗血又复杂。
      “那你……”她愣了一下,略带迟疑地开口。在这段往事中,抛开大人间的恩怨是非,夏胤荣是真正意义上的无辜受累。
      “我理解我妈的不容易。”夏胤荣轻轻叹了一声,“她本来也是个要强的女人,为了和我爸一起创业背井离乡,吃了很多苦,才为建豪集团奠定了今天的基础。后来,因为我和大哥的出生,她放弃了工作,专心照顾家庭。最终,却必须面对她曾付出一切的男人背叛了她的事实。”
      “确实,我也很同情阿姨。”金七七看着他犹豫了半天,终于把憋在心头的话说了出来,“你那时多大了?”
      “十三岁,刚上初一吧。”夏胤荣答得很平静,“我能理解她离开的理由,继续留在这个家里对她这样一个自尊心强烈的人来说,无异于心灵折磨。离婚后我妈分到了不少财产,以她的聪明能干,凭这些本钱足够在事业上另起炉灶,若不然,也能过上宽裕的生活。”
      “……”金七七忍不住发起了呆,按说她从小到大身边的狗血八卦夫妻争吵离婚案也接触得不算少了,可像夏胤荣家这样的豪门恩怨剧,算是第一次目睹真人版了吧?作为一个性格独立的女孩子,夏胤荣妈妈的心态她完全可以理解,但对当时还是个孩子的夏胤荣而言,她的选择确实是一种无可奈何之下的剥夺与伤害。
      “没有人的生活能永远一帆风顺,一路走过来,有时候坎坷难免。如果一味沉溺在过去的痛苦中,可是要被现实教做人的。”夏胤荣凝望着暮色四合的湖面,一盏盏灯点缀在白堤、断桥上,勾勒出夜景绝美的轮廓。忽来“哗啦”一声,不知是哪处的鱼儿拨乱了湖水,灯影随涟漪四散,隔了许久,才回归宁静。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看得太透、还是隐忍太过。”金七七喃喃低语。

      把国内从南到北、由东而西地游玩了一圈后,金七七和夏胤荣意犹未尽,商量了一下干脆来场欧洲自由行。
      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对夏胤荣的家庭背景和办事能力多少都有了解,金七七毫不意外地看到夏胤荣掏出了两张飞往巴黎的机票。“我们下一站去法国,怎么样?”夏胤荣笑了笑,“上次去的时候我是住在一个葡萄酒庄园里的,老板人很不错,擅长油画,做的东西也很好吃。”
      “你推荐的我肯定相信啊。”金七七眯起了眼,从桌上的白瓷碟子里捞了一块龙井茶酥,轻轻咬了一口。不是恭维,夏胤荣在生活品质和艺术审美方面确实无可挑剔。这一路游玩下来衣食住行乃至于赏景玩味的细节,他都细心地作了安排与介绍。就凭着夏胤荣的博闻广识,她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不考虑建豪集团的少主或者咖啡屋店长兼大厨的身份,做个导游也是绰绰有余了。
      “那明天休息一天,准备东西。我们后天出发。”他在她额头轻轻地印下一吻,“晚安。”
      第三天,两人直飞巴黎。
      十个小时的飞行果然令人疲惫。金七七刷完了两本电影,依然被高空反应折腾得无法入睡,只能呆呆地望着屏幕上不断更新的航线图,一个个地辨认异国城市的名字,权当自己在玩《大航海》OL。
      夏胤荣倒真是坐惯了长途飞机,驾轻就熟地摆好了姿势,头一枕,柔软的毛毯往身上一盖,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金七七终于支撑不住,夏胤荣才苏醒过来。
      “七七,感觉怎么样?”一抬头就看见女友耷拉着脑袋,小鸡啄米似地一点一点。
      还能怎么样啊?睡又睡不着,醒着眼皮子也会打架,金七七揉着红肿的眼,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困……”
      “你闭会儿眼睛,耳鸣的话就吞咽口水试试。”夏胤荣帮她按了会儿太阳穴。
      “……什么时候才能到啊?”生病了本来就精神不济,何况还是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飞机,金七七没精打采地靠在他肩头,问道。
      “还有两个小时吧。要不要给你倒杯饮料?”
      “好吧,我要柳橙汁。”
      ……
      终于,飞机降落在法国巴黎。
      到了陌生的国度,金七七反而不怎么困倦了,四处张望,各种新奇。
      她虽然不是没出过国,去过的地方毕竟还少,法国更是第一次来。夏胤荣熟练地拖着行李走出机场通道,顺便还担任了讲解员的工作。
      “巴黎的旅馆有些难订,交通情况更是糟糕,所以我们还是住在附近的酒庄吧。自然景色更佳。”
      暂时离开车水马龙的香榭丽舍大街,夏胤荣带着金七七直接前往他口中的酒庄。那是个小乡村,步行的话十五分钟就能绕完一圈了。四面是铺展如席的麦田,金黄的麦浪在夕阳下灿然生光。村子里最高的建筑是个有着哥特式尖顶的小教堂,彩色玻璃窗上绘制着圣经故事。
      酒庄主人很热情地招待了两人,十年陈酿的葡萄酒配上精致的菜肴。在满屋油画的陪伴下,金七七浑然忘却了时差带来的困倦,就这么有说有笑到了深夜,之后在夏胤荣的担忧催促下回房睡觉,度过了在法国的第一个夜晚。
      第二天,恢复了一点精神的金七七便和夏胤荣一同造访巴黎。
      埃菲尔铁塔,凯旋门,罗浮宫……泛舟塞纳河上遥望巴黎圣母院,在凡尔赛宫中被镜宫炫迷了双眼。除了这一条周所众知的经典旅游线路之外,夏胤荣还别出心裁地带她去了家米其林餐厅,大大满足了她被他养刁了的胃口。
      最后,他们穿过凯旋门,驱车来到巴黎的城市边缘地带。一堵高耸入云、形态酷肖凯旋门的建筑撞入了金七七的视野。
      “这是什么?”虽然累了一天,她仍是按捺不住好奇之心,问道。
      “我个人以为,那是法国最有意思的部分之一。”夏胤荣望着那座“凯旋门”,玻璃墙面倒映着湛蓝的天空,隐隐照出流云舒卷、晚霞绚丽的模样。
      “新凯旋门的风很大,小心别着凉。”他叮嘱道,犹不放心地替金七七拿了件风衣。
      “大夏天的,怕什么?”金七七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车门一开就钻了出去。
      没想到,这新凯旋门的风还真是厉害。她一瞬间被吹得衣拂发扬,差点稳不住脚跟。夏胤荣及时地揽住金七七的肩膀,用那件风衣把人给裹了起来。
      金七七定了定神,左右张望,才发现这座建筑的周围都是空荡荡的麦田,没有城市聚落,没有繁华街景,甚至连个卖旅游产品的摊贩商店都见不着。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不免困惑。
      “新凯旋门——法国人寓意通往未来之地。现在此地还是一片荒芜,但他们相信,随着时代变迁,五年,十年,它坐落在凯旋门的轴线上,终将成为城市将来的中心地标。”夏胤荣立在她身边,平静地说道。周围的土地一片荒凉,夕阳透过新凯旋门的玻璃墙,反射,折射,散落成无数个影像——
      照出一片盛衰起落,过去,现在,未来。
      “还真是浪漫又大胆的一群人。”金七七咕哝道,“城市要拓展到那一步,需要多少年呢?”
      “当初的巴黎,不也是沿着塞纳河发展起来的小城市吗?人嘛,最宜活在当下,但也千万不要小看未来。”夏胤荣感慨道。日暮余晖洒在空旷的街道上,一时竟也分不清是长夜将至的序幕还是黎明未醒的曙色。
      “……未来吗?”金七七怔了一瞬,失神地低语。
      她不知道,自己可还有未来?
      或许是老天垂悯,在和夏胤荣一起出游的时间里,身上那定时炸弹般的病症没有发作。
      但是,这样的幸运又能持续多久?金七七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变得这么贪婪。是否得到的越多,拥有的越多,就越想永远不撤手……
      一个人,要如何倒数着心跳,沉浸在必将破碎的美梦之中?

      经过漫长的旅途之后,这一夜,他们来到海边。
      深夜的海,静谧得出奇。因月光而呈现出银白色的沙滩上,能听见海浪阵阵抚娑的响声。暗色的波涛诉说着千百年来的变迁,以未曾更改的沙哑嗓音。
      几个月的自我放纵之后,金七七不得不面对一个可怕的事实,她的病情的确恶化了。三天前的早上,突来的晕眩感席卷了全身,她倒在地上,前所未有的虚弱与无助。无论金七七多么希望一切如常,病魔已经占据了这副曾经健康的躯体,张牙舞爪地威胁着年轻的生命。
      留给她的时间,或许并不多了。
      “阿荣,我真的没事……”虽然只是暂时的。轻轻拍着夏胤荣的手背,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金七七笑得勉强,每次,与男人的目光相触总让她心口一阵揪疼,“……不需要这么紧盯着我啦,我会有点尬哦。”强行勾挑起了嘴角,扮作在笑,自己也知道表情僵硬得很。
      ——该如何自我安慰?或是,连着身边的人一起欺骗?
      “要削个苹果吗?”夏胤荣一直深深注视着她,从不说丧气的话,也不灌鸡汤似地讲些好听的来安慰她,对于医生的诊断没有情绪激动的反驳和质疑,偶尔提出一些合理的意见。他在她身边守了三天三夜,倦了就盖个毯子趴一会儿。
      “不要了,夏胤荣。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行吗?”少女虚弱地回答。她微微侧头,似乎在聆听窗外的风声与遥远的海潮。这间疗养院建在靠海的地方,在种满橄榄树的花园里,有条小路通往海边的沙滩。
      “好。”金七七的病情尚未严重到无法散步,而长期躺卧并不利于病人的身心。夏胤荣应了声,拿起风衣披在她肩头,扶着她走下床来。
      双脚重新踏到地面的一刻,她竟觉得有些虚软晕眩,努力向前走了几步,才算适应过来。
      “去海边吧。你曾说过月光下的海很值得一看,我倒要亲眼见识是不是真的。”金七七抿了下嘴,眸子亮亮的,完全看不出发了一天的低烧。
      “如你所愿。”夏胤荣很有绅士风度地一弯腰,任由她伸手搭上自己的手。
      方才入秋不久,白天仍是能穿着沙滩长裙戏水的气温,到了夜晚才泛起丝丝凉意。海风透着腥咸远远地飘送。潮声有节奏地一起一落,不紧也不慢。
      他们沿着彩色石子砌成的小径漫步到了海边。
      漆黑的海洋远离了白日的喧嚣。不远处的几点灯光,在明亮得不可思议的月光之下相形见绌。天海相接,苍穹静默,整个世界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银辉,神秘悠远。
      金七七被这景象慑住了心神,不自觉地屏息,一时间连感慨也发不出。
      远离月亮的天空显得更为幽邃,星光细碎地撒落着,连簇成片,密密麻麻地倒映在海面上。一时间竟不知是海水勾画出了苍穹的模样,还是星辰投入了深海的怀抱。
      “真美。”她仰起脸,小声地赞叹着。
      “是啊。”他仅是简短地回答。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金七七转头看去。夏胤荣的面容被月色镶嵌在夜幕中,眉结分明蹙着,眼里是化不开的痛苦,抹不平的沉重。
      于是,她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夏胤荣,我不想看着你这样。”
      “我确实很害怕,没有人能做到不害怕。明明就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上班族生活,突然间被一连串的噩耗打断、打乱了。有时候我真想闭上眼睛,把一切都当做梦,也许睁开眼睛世界就真的会恢复如初呢?不需要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不需要吃遍天下玩遍四海,只要能活下来我就很满足了。”纤长的睫毛沾了一点点泪水,在月光下发着亮,宛如行将陨落的星辰。
      “可是我做不到。它就是这么魔幻地发生了。几个月前还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一件一件都变成了现实,无可逃避的现实。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明明那么快乐,我也尝试着去忽略那背后的阴影,但……我其实很怕,无论怎样都说服不了自己。”金七七低低地诉说着,她的声音在静夜里分外清晰,“这些天,我想了很多。迷惑过,焦虑过,也恐惧过,好几次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思路却像是钻进了死胡同,一提到现实就只顾着逃避,于是怎么也绕不出来。直到刚才——”
      “我看见了这片大海。很不可思议地,心似乎静了下来。我看见满天星辰倒映在海水里,根本无从区分是幻、是真。”她微笑起来,泪光隐隐闪动,“我又想起之前的那些梦了。也许,所谓的生死宿命只是造物主的一场玩笑。而我们的人生、我们所认定的真实,说不定到头来只是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罢了。”
      “七七。”夏胤荣轻声唤道,紧紧握住了金七七的指尖,比月光更冰凉的触感令他心一颤,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苦涩。
      “活在世上的人多少都会有些迷惘。你是谁,从何处来,又要到哪里去?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想通了这些问题,等到事情真的发生,却才明白这些所谓的领悟不过是浅薄的自欺欺人。说到底我仍活在这场大梦中,仍在牵挂着谁,不舍得什么。”金七七凝望着海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所以,夏胤荣,我看得出你在压抑自己。”
      “从我们相遇开始,你就一直隐藏自己的情绪,在我面前扮演了一个温柔体贴、小心谨慎的爱人。可我却隐约觉得,过去的你不该是这样的。这虽然也是真实的你,却不是我所认识的你的全部。”她转过身,眸光中有镌刻入骨的柔情,也有冷静敏锐的洞察,“你在知道我生病之前,与我相处的方式就很不寻常——那种默契和了解,就好像我们并不是初次遇见一样。你能收敛自己的情绪,不让我察觉端倪,对我的态度却总像是对待易碎品一样,太过认真仔细,反而令人起疑。”
      “——因此我不得不问一句,夏胤荣,我们究竟是在何时何地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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