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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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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差不多了,邢天上台阶按响门铃,门禁显示屏亮起来,是一个中年大妈的冷脸:“哪位啊?”
邢天瞬间戏精上身,态度无比和蔼地凑到摄像头前说:“你好,我们是燃气公司的,例行安全检查!麻烦开下门。”
沈青真是万没想到他竟然想出这样一个烂借口,心里一阵卧槽卧槽的。
“滚开!哪里来的小崽子,再不走报警了啊!!”
大妈果然一顿骂就直接挂断了通话。
沈青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指着停在边上崭新的座驾:“丫脑袋是不是让棺材板挤了?——燃气公司有开这个出来的么?”
邢天一脸迷茫地看看车,“我平时都开兰博基尼的!刚才保安不也说我像司机吗?我觉得今天已经很低调了啊。”
傻B。
沈青觉得这人已经蠢得无法沟通了。
“哎你别走啊!你来把他们全定住,咱们破门而入,怎么样?!”邢天比手画脚地建议道。
“嘁。”
沈青嫌弃地瞟了他一眼:“全小区都是联网电子锁、到处都有摄像头,不等你打开门警察叔叔就会来围观你了,土鳖。”
“我里个擦!高科技啊……死有钱人。”邢天退后两步,左右张望找摄像头。
“你那么牛B,用死神之眼瞪她啊!精神污染她啊!”
“别闹,隔着电子设备不好使。”
沈青倚着车门笑道:“哈!我现在似乎有点理解你们大BOSS为什么要把你调到二线混了。”
“废话,当然是因为工作成绩突出,资历和辈分又高……”
“你拉低了全冥界公务员的智商,一线工作太丢冥界的脸。”沈青毫不客气地吐槽。
邢天眯起眼睛,摸摸下巴:
“拐着弯骂我?……你学坏了。”
“难道我说得还不够直接吗?”
“怪不得这么多年你都没朋友,丫嘴忒损、忒刻薄。”
“说你自己的吧!”
两人正在无聊地嘴炮,只见一个三十岁上下穿着讲究的少妇慢慢走了过来,中等身材,手上提着一只白色保温箱。玫红色修身外套搭配同色系的鞋子和雨伞,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唇彩却异常鲜红,让人一眼就联想到她家露台上热情似火的红玫瑰,然而与之反差巨大的是一双冰冷的眼眸。
她走到门口时突然收住脚步,看看大门前的邢天,又看看眼前的沈青:
“这是我家,请问二位是?”
她的声音略带沙哑,跟精致讲究的外观有点不太搭。虽然喷了香水,但沈青还是能隐隐嗅到些许血腥味。
沈青离她最近,愣了一秒钟,几乎没过脑子地脱口而出:“燃气公司的……例行,安全检查。”
“好啊,进来吧。”
她淡淡一笑,从口袋掏出钥匙。
邢天跟在她身后,却突然转身指着他的鼻子,做口型:“剽窃。”
沈青臊眉搭眼地低着头只当作没瞧见,跟着也进了屋。
客厅宽敞明亮,色彩简约,传统的北欧装修风格。正中是个壁炉,上方挂着一副巨大的油画,画的是一束怒放的红玫瑰,那妖冶的红色似乎带着特别的魅力。博物架上摆着几件玉器、瓷器,一看便是有些年头的旧物。地上铺的大理石瓷砖看起来价格不菲,擦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大妈正拿着吸尘器清理深红色的天鹅绒窗帘,见是他俩进来刚想说什么,却见女主人说:
“阿姨去倒杯茶吧,有客人。”
看到是他们两个,阿姨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满,终究是答应一声,放下手里的活转身去了厨房。
女主人将外套和雨伞挂进鞋帽架,露出暗红色的高领毛衣,身材略显消瘦,小腹明显地微微隆起。邢天递了个眼神给沈青,他却不动声色。
她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坐。”
邢天和沈青在客厅落座,她却并没有马上跟过来,而是拿着保温箱先进了厨房,随后传来冰箱门开合的声音。
与在外面看到的邪气重重不同,进来之后倒觉得并没有如想象中那么重。
沈青的目光缓缓在房间里扫过,装饰柜上摆着不少有年头的老物件,有些看上去还有些眼熟。像是唐朝的陶罐,宋代的青瓷瓶,明清朝的玉碗玉如意。沈青虽然不爱收藏这些,眼见得多了自然就多少懂一些,细细看来竟全是真品,主人的财力和眼光可见一斑。
与正门玄关位置相对的是一条走廊,尽头处淡黄的射灯下放着一个半米高玄色摆件。外形有些像玉辟邪,头上双角后垂,瞋目,张口露齿,颔下长须齐胸,细颈微曲,挺胸,身上有双翼,长尾上卷,前足伸出,后足曲踞。
线条圆润饱满,质地细腻富有光泽,看器型应该是近代高仿,质地是黑曜石。
“看来也不是完全外行嘛。”
邢天也注意到那辟邪兽,与沈青交换了下眼神,看起来两人的结论类似。
若没有此兽摆在镇宅位,估计这家里天天都得闹百鬼夜行,哪还有安生日子过。
很快,女主人和阿姨一同从厨房出来,见他们都在看辟邪兽,便说:“我公公做了一辈子官,多少有点迷信,就喜欢收集这些东西。”
保姆打扮的中年女人奉上热茶,便默默去楼上忙自己的事了。
女主人在他们对面落座,姿态端庄优雅,一双漂亮的凤目打量他们。
面前这身材相仿的两个男人分别坐在沙发的两端,一个肤色偏白,黑色低领紧身T配黑色中长风衣,结实的胸前挂着亮闪闪的银饰吊坠,十足型男范儿;另一个小麦色皮肤,灰白帽衫配米白色无领羊绒外套,虽然冷着脸却让人觉得有几分亲和。两人气质截然不同,同时出现时却竟有几分黑白无常的架势。
桌上的茶冒着热气,精致的白瓷胎薄如纸,色泽如玉,声脆如罄,与那色香皆为上品的毫尖真是极为相配。
邢天端起杯来咂了一口,赞了一声。
“我看两位贵客气度不凡,应该不是无事的闲人。不知专程找我有什么事么?不妨直说吧。”女主人果然没相信他胡诌的鬼话,直接问道。
“好,那我就开门见山。”邢天放下茶杯,问:“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女主人只是十分礼貌地一笑,不置可否。
“人的阳寿都有定数,但如果遇到横死或者自杀的,阳寿未尽就不会有鬼差接引轮回,因此只能滞留在阳间四处游荡,就是你们通常所说的闹鬼。”
邢天的语气淡淡地,却专业感十足:
“世道轮回皆有因果,人活着的时候所做过的任何事情,都会有清算的那一天。”
没想到女主人却是一笑,那目光直冷到骨子里:
“这世上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哪有什么是凭白来的?都是各自凭本事罢了!死了变成鬼就了不起么?做人的时候就办不到的事,变成鬼就能做到了么?”
邢天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人竟能说出这么有血性的话,心里暗暗吃惊,“我是想提醒你,虽然有些东西阴阳两界的法律都管不了,但并不代表施法者就能逍遥法外。”
女主人仍是冷笑,没说话。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珐琅彩的小方盒,打开,抽出一根咖啡色的香烟夹在纤细的指间,点燃。
妖娆的烟雾从香艳的红唇间升腾而出,一双凤目媚眼如丝,青葱玉指间香烟的火光忽明忽暗,如她身后那红玫瑰油画一样,有种邪魅的致命之美。
她勾勾嘴角:“你是法师么?还是驱鬼术士?”
“都不是,只是个普通的鬼差而已。”
邢天的紫瞳露出无比阴邪地一笑:“死或者消亡,都不是惩罚的终极——所以地狱有十八层,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吓唬我?她让你来的?”
女主人眯起眼睛,无比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她的从容和冷静,有一种无形的威慑:
“你可以告诉她,如果想变成厉鬼找我索命,我就在这等着她,让她尽管来。”
那架式,颇有种正宫娘娘赏贱婢一丈红的霸气,就像做了一件极微不足道的事,而那个人的生命,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极卑微的尘埃。
别说那废柴鬼,就是正经厉鬼估计也不敢招惹这种女人吧。
谈话进行得不怎么愉快,邢天的笑容有些尴尬。看看旁边的沈青,他始终一言不发,注意力似乎全都放在女主人身后那幅油画上。
那是一幅装裱精美的油画,画的是一束娇艳似火的玫瑰花。沈青自来到这宅子,目光便始终落在那画上一直未曾移开。
“如果没有别的事,两位还是请回吧。”
女主人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邢天本以为沈青会说点什么,却见他不声不响地站起身,竟然真的告辞走了,邢天也不得不灰溜溜地跟出来。
两人几乎是被赶了出来。
上了车,邢天气鼓鼓报怨道:“什么情况啊你?合着我请你来跑这一趟就是看热闹来的?”
“她用蛊已深,无可救药。”
沈青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地吐出这么一句。
“这不废话!若不是因为这样,我会专门跑来找你吗?”
沈青面色有些凝重,一改来时的玩笑模样,认真地说道:
“交给我来处理吧。”
邢天看着他,笑了笑。玩笑归玩笑,只要涉及到与养蛊有关的事,他却从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