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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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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这一脸的桃花。啧啧啧。”
邢天不失时机地打趣他。
沈青关了屏幕,视线缓缓移向窗外:今天心情好,懒得跟你计较。
“真是少见,我大神教少主这是情窦初开的节奏啊。”
“滚。”
邢天笑,干脆把上方的后视镜转过来对着他:“看看你自己这副德性!认识你有六七百年了吧,头回见你撩妹!看你笑得那贱兮兮的小样!……爽快点,别跟个中二纯情小处男谈恋爱一样,喜欢就上呗!”
“……”
见他不说话,邢天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诲人不倦:“曾经有位先哲说过:让一个男人快乐就要通过他的食道;要让一个女人快乐就要通过她的□□。日久生情,懂?
“你真流氓。”
“两情相悦、男女欢好,那叫爱情;明明没有感情,为了各自利益非得凑到一块的,那才叫耍流氓——所以你才是个流氓。”
他指的是神女。
按照白衣神教的规矩,四位神女的神职虽然是服侍教主,其实也是四女共侍一夫的意思。首先怀孕的神女才能与教主成婚,正式成为正室主母、神教地位最高的女人,比如素月灵谷的那位。
沈青的表情有些落寞,“唔,有妇之夫做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好。”
“屁咧!得了吧你,大清早就亡了,少爷!醒醒吧!”
邢天说道:“你算个毛线有妇之夫?滚过一次床单那叫一夜情!活了好几百年的人了,还一直纠结着那场包办婚姻?两地分居还守身如玉跟个处男一样、都几辈子的事了!有意思吗?……人活着为什么?得快活啊!”
“我跟素月是举行过大礼的事实婚姻。”
“好,有结婚证吗?古代结婚也是要互换庚帖的,你们有么?”
沈青苦着脸:“我们神教不讲那个。”
“那讲什么?海誓山盟吗?发个誓总还是有的吧?”
这件事情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神教的婚礼并不只是单纯的教主娶妻,而神教的规矩从来都是神女与信众向教主宣誓效忠,教主却从不会承诺任何事——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
“……我的事不用你管。”
“连这也没有还能算夫妻?”
邢天一脸鄙视:
“退一万步说,人间做夫妻至多都是一生一世的事,走完黄泉路,饮了忘川水谁还认识谁啊?你这只怕几辈子都过完了,就算有情份也仁至义尽咯!”
三观不同,沈青懒得跟他聊这个话题。
“真是死心眼。现在这都什么年代了?思想还这么老古董,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算了,没谈过恋爱你懂个屁爱情。”
邢天啧啧摇头惋惜,从兜里掏出自己手机,打开贴到他眼前:
“看看,这特么才叫爱情!”
——
【天哥:大美妞,想我没?】
【甜心:想,全身都想】
【天哥:晚上等我。】
【甜心:去你那还是来我家?】
……
——
沈青不想看,但聊天的内容还是强行挤入视野,一把将他的手打开:
“这特么叫约炮!”
雨渐渐止住,天色却依然阴沉。
到底是高档小区,邢天的车刚到大门口就被拦了下来,机灵的小保安规规矩矩地上前敬了个礼,客气地问:
“请问,有预约吗?”
“约你妹啊。”
邢天懒洋洋地扔出一句,不阴不阳的表情,眯着一双妖瞳斜眼瞧着他。
“那很抱歉……”
小保安有些尴尬地一笑,正要公事公办,却突然瞧见副驾上的沈青:“咦,这不是隔壁天都华府小区的沈总?”
“啊?你认得我?”沈青颇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却看他眼生得很。
“这两个小区是同一个物业,我当然认识您!”
小保安立刻笑得跟朵花一样,又瞧了一眼邢天:“这是您的新司机么?”
“嗯?……对!”沈青突然想笑。
“那,回头您有空的时候把新车的车牌信息登记下吧,这样下次就不会拦您车了!让您助理往物业打个电话就成!”
“行,我记住了。”
沈青勉强憋着笑答应道。
“哎?等等!什么就行了?!怎么就司机了我?”邢天这才反应过来,保安已经抬杆示意放行了。
“开车!”
车缓缓驶进小区,邢天仍不依不饶:“就小爷这气质、这行头,哪里就像司机了?再看看你——特么哪里就像老板了?!”
沈青着急出门,连衣服也没换,里头还穿着日常休闲的宽松款帽衫,随便套了件米白的厚外套,就跟周末大清早刚从宿舍出来打饭的大学生一样;倒是邢天,一套米兰时装周最新款深黑色修身男装,从头到脚搭配讲究,一看就是出门前不捯饬个把钟头不出门的时尚骚包男。
“这还真不是以貌取人。”
沈青笑着说:“我们那小区住的全是商界精英,这小区听说全是高干子弟,保安什么行头、什么豪车没见过?只认熟脸罢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怎么连这道理都不懂了?”
“也就你们这些无良奸商和腐败官员才养活出这狗仗人势的东西!”
邢天啐道:“管你活着的时候多光鲜,死后落在我手里还不都一样!判官才不管你活着的时候多有钱有势,该投胎投胎、该下地狱还是下地狱!”
沈青也点头:“那倒是,每个人走过坟墓都会平等地站在死神面前。”
“当然也有特例。”
邢天在一个独栋别墅前停车,熄火,拉手刹,突然笑眯眯地一脸巴结相:“像‘沈总’这样的人物,死了之后那肯定直接就是我上司级别的待遇。”
他这德性让沈青好一阵恶心:“我且长命百岁地活着呢!等你能有命看到那一天再说。”
“这还能有什么悬念么?”
阴差的寿命理论上是无穷无尽的,因为他们的时间永远静止。
“性格这么烂,早晚有天遇到个脾气不好的把你给办了。”
“呵~”
邢天阴阳怪气地笑了一阵:“这三界之中,能办我的还真没几个。”
眼前是一栋三层别墅,朝南的两个大露台上种满了各式花草,惹眼的血红的玫瑰散发出浓郁的香气,造型也是精心修剪过,看起来被主人照顾得很好。但由于这房子周围阴气太重,让这热烈鲜红看起来妖艳无比,远看竟有几分像黄泉路边的彼岸花,一样地妖冶热烈却充满了死亡的味道。
两人下了车。
“大白天的邪气就这么重,风水绝对有问题。”邢天摘了墨镜,并没有马上去敲门,而是围着那别墅转了半圈:“这地方曾经是个乱葬岗吧?”
“乱你大爷啊!”
沈青冷笑:“穷鬼,你知道这地方的房子多少钱一平么?你当有钱人都是傻子吗?这地段无遮无拦,天无冲煞地无阴脉,几百年来一直都是块旺地,风水好得很。”
“我实话实说啊。”邢天耸耸肩:“你也看见了,妖气冲天,偶尔死过个把人的凶宅都不至于凶成这样。”
“你先前不是也说,她们家有个女鬼。”
“哎,那个怂货。”
说起那女鬼,邢天一脸无奈:“心地太善良,性格又太软弱。被人欺负到跳楼却只有本事找我哭!我被烦得不行,都说了愿意放她一马,由着她去找债主寻仇,她居然跟我说‘白天不敢出来,晚上又怕黑’——活着的时候就窝囊,死了更是个没用的废柴鬼。”
“心地善良的人死后自然变不成厉鬼,只可惜红颜薄命啊。”
“哟?这是要怜香惜玉的意思么?要不送你那去?”
沈青白了他一眼:“那你工资也要分我一半么?”
“这就过分了啊!您都‘商界精英’了怎么还老惦记我那点死工资呢?”谈到钱,邢天突然眉开眼笑:“话说,那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咱什么时候再干一票啊?”
沈青见他又提引魂灯,一时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说灯被偷的事。
引魂灯以生长在冥界的牵魂草为灯芯,点燃后,附近新死的鬼魂便会被吸引过来,沈青就可以趁机让他们交出银行卡号密码,然后看钱多少以及心情好坏再满足一两个生前心愿。由于灯芯是由邢天提供的,他自然也能从中分到一笔。只可惜他并不认识像玄月这么精明的职业经理人,钱财往往来得快也散得快,如今这么着急地来问,估计是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
“你等钱用么?要不,先借你点?”
沈青觉得这个打击有点大,慢慢告诉他大概会好些吧。
“那倒不用。就是你们阳间的钱太难挣,花得又太容易。”
沈青叹了口气。
别墅后边有个不大的私家游泳池,半掩在一片树荫里。仔细看时,竟然发现还有棵柳树。沈青有些疑惑:“柳木属阴,又临水,最不宜种在家中庭院里的。因此这宅子阴气重倒也说得通。只是,在自家后院种柳树,还在树根底下养小鬼的做法,我就真是不太能理解了。”
邢天也发觉了,点头:“要么是跟这宅子的主人有仇,要么就是个纯外行。”
“大概是个外行。在家里行这种法术还没有任何防御措施,多半是个新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