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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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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7
原来陈诵的妹妹在天津上大学,下周末正好是新年,她便来北京找他玩几天,但陈诵恰好要出个公差,2号才回得来,便请我帮他去车站接接妹妹,顺便带她玩一天。
爸妈早说元旦假期要带梓潼去哈尔滨玩,还嘱咐我不必惦记他们,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年轻人该有的假期生活,于是我倒乐得帮这个忙。
他妹妹比他小十二岁,叫陈默。
我说这名字挺有意思,你们兄妹俩名字都挺有意思。
他脸色蓦地一暗,我知道自己口不择言,让他想起那个很小就去世的胞弟了。
他顿了一会,开口道,我弟弟叫陈弦,父母起名的时候好一顿诌,古人口诵为诵,乐合为弦,后来妹妹出生,母亲说你既这么能说会道,希望这个女儿,今后能生的文气些,因此取名为默。
早晨十点我准时到了北京南站,接小默出站。
等了不多会,便看到人流中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蹦蹦跳跳的走出来,高高瘦瘦的,小小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留着齐下巴的短发,露着一小截脖子,随着走路的节奏微微的晃动,穿了件黑色茧型的大衣,拖着一个亮红的小行李箱,一股朝气扑面而来。
我朝她招了招手,转眼间她已来到我面前,忽闪着灵动的大眼睛,宛若星辰。我不禁倒吸一口气,这两兄妹的眼睛,怎么生的都这么好看。
“伊凡姐!”她喜滋滋的喊了我一声。
我从她手中接过箱子跟她说:“你哥正出差呢,明天才能回来,你今天就交给我吧~”
“我知道,我哥给我说过了,”她在我身边蹦蹦跳跳的走着,“伊凡姐,你比照片还要好看呢!”
额……照片?
不用问也知道,定是她哥哥……
“小默,今天想去哪玩呢?”我笑着侧头问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冲我笑了笑:“凡姐……我饿了,我们能先吃饭吗?”
我爽朗的笑了几声,问她:“好啊,你想吃什么?”
“嗯……我想吃火锅!”
“好,你既然来了北京,那我们就去吃涮羊肉?”我提议。
“好!”她有些小激动,摩拳擦掌跟着我上了车。
这小姑娘,也是个吃货。
我在南城的胡同里找了家之前来过几次的还蛮正宗的涮肉馆,狠狠点了好几大盘肉,让小默吃个尽兴。
席间闲话不断。
“嗯……这个好好吃!”
“啊这个好香啊!”
“凡姐,我给你说,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的一家牛杂面,就是这个汤底的味道,可惜后来搬走了,就再也没……”
我看陈诵的这个妹子,倒是一点也没承了她母亲给她取名的美好期望,比陈诵还要伶牙俐齿得多。
我不禁想起陈诵曾给我讲过的他的家世,不禁感慨,幸亏小默当时年纪小不记事,还能保持着这么天真烂漫的情怀。
“凡姐,我哥是喜欢你吧?”
“嗯?”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不知是她提起这个话题是有心还是无意。
“哈哈,你就别装傻了,我哥可疼我的,他可从来没有把我随随便便交给谁。我看他一定是足够信任你,而且是那种,超出了一般朋友的信任。”
“小默,你大学读的是心理学吗?”我打趣道。
“你怎么知道?”她瞪着圆圆的眼睛,很是吃惊。
我也很是吃惊:“不错不错,你很有天分。”
这顿涮羊肉从十点半吃到了下午一两点。
聊着聊着,我发现这小姑娘十分的可爱,仿佛对一切都充满了兴趣,永远那么充满热情,我不禁有些羡慕起陈诵来有这么个机灵的妹妹。
吃完饭,小默摸着肚子直打饱嗝。我找了地方停下车,提议去胡同里逛一逛,正好消消食,小默欣然同意。
“凡姐,这是哪啊?”
她指着前面沿河插着彩旗的地方。
“这是什刹海,我上大学的时候还常来这滑冰。”有些回忆悄悄涌上心头。
“滑冰!我也想去!”她果然蹦着跳着要尝试一番。
我遂带着她向冰场方向走。
“伊凡?”猛然听到身后有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喊我的名字,我不禁起了一身冷汗。
是……浩琛的妈妈。
我转过身,果然,她和几个老太太可能相约在遛弯。
“伯母。”我撇了撇嘴,想到这个称呼。
“哎呀,这不是我们家之前赶出去的儿媳妇吗?怎么,连声妈都不叫了?当初是你死乞白赖非要嫁我们家浩琛,刚生了孩子又闹着离婚,还千方百计把我孙子抢走了,你这样的人,还有谁家敢要呀?”她越发扬起声来,和其他几个老妇哈哈哈哈的笑作一团。
我抿了抿嘴,不想答话,和这种人在公众场合撕逼只会让自己掉价。
“凡姐,她说的也太难听了吧,你就这么忍了?”小默撅了撅嘴,悄悄在我身边说。
“罢了,没必要和她们一般见识。”
“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
“呀,你看把大妈气的,来,喝点水,消消气,清清口,” 她说着,向前上了几步,把手里的水拧开递给婆婆,“您这嘴呀,太臭了……”
“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婆婆一听急了。
“我是小丫头片子呀,天不怕地不怕,反正我还年轻,”小默歪着头瞅着她,“倒是您这么大年纪了,自己没盼头了,就别诅咒别人,给自己积点口德吧!”
说完,她拉着我,快步走了,留下婆婆在后面捂着胸口大喘气。
我感觉小默应是不知道我的那段往事,不知她现在知道了,会怎么看我呢……
她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我道:“凡姐,谁还没走眼看错的时候呢,既然都已经解决了,就该和过去说个再见,还顾及他们做什么。”
我心里想,这小默,还真是有天赋,有这样的妹妹,陈诵还真是幸运呀……
我们只顾着过嘴瘾和想心事,却被鸣笛声惊醒,不自觉已走到路中央,一辆银色的汽车冲着小默飞驰而来,我本能的想推开她,可是已经太晚了,我还没有触到她的胳膊,车已冲到跟前,我被车侧前方撞得直直地弹了出去,小默正对着由惯性滚上了前挡风玻璃,又咕噜咕噜滚下来,摔在地上,脸朝上,张着眼睛,头下汩汩地渗出血来。
我躺在地上,感到胸前剧烈的疼痛,已分不清是内脏还是皮肉,这撕心裂肺的疼一点点转成麻木,周围嘈杂的人声也渐渐消退。
我仿佛看到自己侧卧着躺在地上,看到距我不到一米的小默睁着眼睛枕在血泊里,在这个无声的世界里,我感到自己在一点点的上升,看着周围的人打电话,吵架,围着我们团团转,看着附近的交通堵塞,看着远处一辆救护车呼啸而来……我像是挣脱了这地面的引力,慢慢地向上飘着……
突然,我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拽着蓦地撞向地面,一片漆黑……
NO.28
像是被梦靥困住沉睡了好几世,我睁开眼睛,眼前白乎乎的一片,渐渐的,我能模糊的看到窗子,墙,和我眼前坐着的这个妇人。
可我却看不清她的脸,只听她欣喜地叫到:“醒了,你醒了!”
是个陌生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头,侧了侧脑袋,可头像针扎一般疼,又不由得紧闭上眼睛。
有人进来了,像是医生,他走到我跟前,撑起我的眼睛照了照,一阵强光很是刺眼,可我却像被唤醒了,开始看得清周围的事物。
“醒来就没什么大事了,再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听到医生对那妇人说。
我忽然想起那辆车撞向我们的一瞬间……也意识到了自己是在哪。
我原以为我醒来会见到爸妈,梓潼,或是陈诵。
可这个人是谁?我看着她送医生出去,再回来,这举止,这容貌,是完完全全的陌生啊。
我要坐起来,这妇人见状赶忙来扶着我,在我的身后塞了一个枕头。
我总感觉什么东西不太对……
“你是谁?”我问她。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无措,瞪大着眼睛问我:“你不知道我是谁?”
“小默,你不认识妈妈了吗?”
我感到仿佛一阵强电流过我的身体,“你说……什么?”
“小默,我是妈妈呀,你不认得我了?”
“小默……”我喃喃地说着,看到床头有一部手机,我哆嗦地拿起它照了照自己的脸。
一瞬间,我感到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分明是陈默的脸。
我伸手抚过我的五官,抚过头上缠着的绷带,抚过我的短发,我看着我的手,胳膊……这身体,竟没有一丝一毫是自己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妇人也被我吓得够呛,急急忙忙的要出门去寻医生。这时,我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妈,怎么了?”是陈诵。
我惊喜地抬头望着他,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小默刚……醒了,可,可她好像不记得我了……”那妇人扑在陈诵的身上支支吾吾的说道。
陈诵灼灼地看着我,我竟从他的目光中感到一丝安心。
“妈,没关系,小默只是刚醒,我和她说说话,你先出去吧。”
他扶那妇人出了门。随即走进来,关好门,快步来到我床前。
他盯着我,我也一脸茫然的瞅着他。
“你是……谁?”他开口问道。
“你都知道?”他既这么问,想必已知道我不是小默。
“凡凡?”他问道。
我拼命的点头,顾不上后脑勺的丝丝疼痛:“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默呢?”
他似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在我床前坐下,对我说:
“我也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身体里的是小默,小默身体里的是你……但,现在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你先看看这个吧。”
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我。
是一个新闻页。
“北京市燕西别墅区发生凶杀案……徐佳宁女士于1月12日清晨被发现遇害于家中……嫌疑人刘某已被警方拘留……”我看着那张警察押解嫌疑人的插图,虽然是张模糊不清的打了马赛克的侧脸,可我知道,那是我,那就是我呀!
NO.29
**写在前面:这段请不要吐槽伤者好的太快,为了不让他们显得好的太快,我已经让他们睡了十几天了……忽略这一点吧……**
我愣住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出了车祸,睡了一觉,醒来,竟发现自己杀了人,更可笑的是,自己已经被拘留了?
我的思路开始慢慢串起来,如果说,是因为那场车祸,我和小默互换了身体,好,现在来看好像是这样的。那就是……
“小默……杀了人?”我惊诧地抬头问陈诵。
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她连徐佳宁是谁都不知道啊。”
“那是怎么一回事?”
陈诵叹了口气,开始给我讲:
“小默睡了10天,醒来的时候是4天前,她……我不知该说她还是你,你身子没什么大碍,断了两根肋骨,休息十天半个月就无妨了。你现在是后颅损伤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其余的都是擦伤,只要醒过来也无碍了。”
“小默醒来的时候,看到你父母,也十分惊慌,闹腾的很,你父母以为是你失忆了,跑去找医生,小默就趁机跑出去了。你父母发现人不见了,开始找,我也开始找,我当时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一下午都没找到,不知她去了哪里。”
“第二天中午,你父母去报警,但警察却在医院里找到了她,说她杀了人,就直接被带到警察局去了。”
“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马上去了警察局,看能不能取保候审,带她回来,毕竟她才刚刚醒过来,但警察说她是凶杀案的嫌疑人,现在身体差不多痊愈了,并不同意。”
“不过我在那见到了她,她却出乎我意料地镇定,她告诉我说,她不是你,是陈默,是我妹妹,她言之凿凿,我不得不信。她说她那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跑出去,自己一个人在外溜达了一夜,才算大致想明白,第二天准备回医院的时候,却被警察抓走了。”
“这桩凶杀案,我从检方那里了解到是这样的:1月12日早晨7点,徐佳宁的小时工去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了她的尸体,就报了案。法医推测死亡时间是前一天晚上10到11点,也就是小默跑出去的那天晚上,而被害人的社区监控发现,你的车在9点半的时候开进了社区,在10:40的时候开出。你的车后来在医院后门被找到,驾驶位置也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小默也是在医院被抓住的,可车停在监控的死角,并看不到是谁下了车。”
我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我的车明明停在南城的一个小巷子里,怎么可能跑到徐佳宁家里去。
“可小默根本不会开车呀。”他摇了摇头,“但这种事情已经超越了我们的常识,怎么可能会当作证据呢。”
“就只根据这个,怎么能断定是……她杀了人呢?”
他苦笑了下,接着说:“当然不是只有这个。法医鉴定死者是头部被钝物撞击,失血过多至死,警察在死者周围发现了一点玻璃碴,后来在死者社区的下水道里,发现了一袋破碎的酒瓶,瓶颈上……有你的指纹。”
我的头轰一下……证据确凿,动机也很明确,毕竟浩琛出轨徐佳宁这件事还被当作我的离婚证言……
“可小默一定不可能杀徐佳宁的呀。”我喃喃地说。
“对,一定是有人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