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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相 ...

  •   “所以你现在想想,你是否有什么仇人,或者徐佳宁有什么仇人,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他问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我?和我有仇的,大概就是浩琛了吧。”
      我并想不出我得罪过什么人,竟不惜让他们以杀人的名义来陷害我。
      “你是小默的律师吗?”我问他。
      他点了点头。
      “庭审是什么时候?”
      “一周后。”
      “给我办出院吧,我帮你一起。”我拉过他的手。
      “可……”他有些犹豫,毕竟我还刚刚醒来。
      “没关系,我知道自己的身体。”

      当天下午,我便离开了医院。陈诵把我接到了他家。
      “我妈已经被严叔叔接回去了,你定不能回你家,不如先住在我这里。”他说。
      “也好。”我应道,这样帮他也方便些。
      出院后的晚上,我去看望了爸妈,梓潼暂且在舅舅家。他们的眼眶都是红红的,眼睛肿的像核桃似的,他们大概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从小乖巧的女儿怎么会被指控杀人呢。
      我看着他们,不由得泛起一阵阵心酸。
      我却只能偷偷抹掉了眼泪,拉起他们的手,安慰他们:“叔叔阿姨,我相信凡姐肯定没有做这件事的,我和哥哥一定会帮她调查出真相。”
      他们拉着我的手道了谢,又夸了我懂事。
      可是任外人再怎么说,如何化解内心的伤悲呢?

      我来之前,陈诵曾提醒我还是不要告诉他们真相。我不解,明明告诉他们会好受很多,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吗。
      “小默出事之后,我曾和他们谈起过,”陈诵无奈的道,“可他们并不相信,他们还建议我用精神问题来辩护。可……”
      我知道,如果以精神疾病来辩护,虽然可以使她免遭刑罚,可余下这一生,都要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了。
      想到父母那红肿的双眼,我不敢去想象他们此时的心境。一时鼻酸,我竟泣不成声。
      陈诵叹了口气,将我揽进他的怀里,轻轻抚着我的头发。
      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幸好他一直在我身边。
      我把头埋在他肩头,想到《为了N》中的一句台词:“我们是共犯。”
      “共犯……”他轻声重复了一下我个名词。
      “共犯是这世界上最可靠的同盟关系。”

      NO.30
      出院的第二天,我和陈诵去警局看望了小默。
      她比我想象中要镇定得多,看不出什么委屈或是悲天悯人的情绪。
      看到我,她很开心。“凡姐?”
      我点了点头。我们三人的沉默不语变成了一种默契。
      想到阴差阳错的,竟是她替我被关在这里受罪,我却只能安慰她。
      她倒是比我乐观得多:“没关系,我相信你,和哥哥的。”

      警局送到检方的案卷我已经看了一遍,再细细地看是否有什么破绽。
      “所有的监控都只拍到我的车,却没拍到车里的人……”我自己小声嘟囔着,“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啊。”我和陈诵已去过那天停车的地方,查看了所有可能的监控,只发现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有人开着这辆车过马路的录像,仍然没有驾驶者的任何信息。
      我抬头看着坐在不远处的陈诵,他微蹙着眉头在翻一本比我这本还要厚的案宗。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他突然抬起头来,看到我正在看他,有些小窃喜。
      “可有什么发现?”我问。
      他去酒架上取下一瓶香槟放在我桌子上,问我:“如果你要用这个酒瓶打人,你会怎么握?”
      我反手握住瓶颈,将瓶底朝上,轻轻抡了抡。
      他点点头:“对,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如此。”
      他将几张照片递给我:“你看,这瓶颈上提取到的指纹……”
      我眯着眼睛仔细辨别着这细微的痕迹。
      “从大拇指和其他指纹的方向上来看,”陈诵将酒瓶正放在桌子上,用手握住瓶颈,提起,“这指纹是这样分布的。”
      我点点头,仔细看确实如此,这指纹并不是反手,而是像正常握持一样。
      “法医鉴定伤口是在死者头颅的上半部分,向下的冲击力造成的,如果有人是用这种姿势来袭击,说明……”
      “说明凶手比死者要高大得多!”我不禁对这个发现刮目相看,“而我并不比佳宁高……那这指纹就一定是伪造的。”
      他表示赞同:“这一定是警察没有解释的地方。但如果我们找不出其他的嫌疑人,单凭这个证据是赢不了的,他们大可以说遇害时死者屈膝或下蹲之类……”
      我点了点头,低头在案卷上瞟了几眼。
      突然,我的视线停留在一份证词的签名上,之前只看过内容,从未留意过这过于潦草的签名。
      我仔细辨认着,感觉有些心惊肉跳。
      “林嘉。”我不禁念出来。
      “林嘉?那个小时工?”陈诵注意到我的喃喃自语,“她怎么了?”
      “我不确定是不是重名……”
      他在文件袋里翻了翻,取出一张照片来递给我:“可是她?”
      我看了一眼照片,点了点头。
      “她和你有什么渊源吗?”他问道。
      “我好像,葬送了她的大好前程。”我不禁泛起一丝苦笑。
      陈诵愣了一下。
      “警察有怀疑过她吗?”我问道。
      “她有一份当晚的不在场证明,有些虚,但警察并未追究,毕竟她是报案人,贼喊捉贼的可能性不大,且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什么不在场的证明?”
      “据她公寓的物业人员说,她当晚九点回了公寓,再没出去过。”
      我摇了摇头:“这算什么,难度物业不走神不上厕所吗?”
      陈诵站起来,将床上的衣服扔给我:“收拾收拾,看来我们要去会一会这个林嘉了。”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有些心虚。
      “怕什么?她现在又不认识你。”
      陈诵一语提醒了我,有道理,我现在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陌生人呢。

      “偏偏前一晚监控坏了,怎么可能这么巧啊,”我和陈诵从物业那回来,准备去找林嘉。
      说来也奇怪,1月10号林嘉在的这栋楼的监控出了问题,而此前的最后一个镜头就是林嘉,斜斜地倚在走廊里,“扑哧”,镜头震动了一下,画面瞬间被雪花代替。
      “你应该高兴才是,”我和陈诵进了电梯,他按下十楼,“这说明,这事有戏。”
      敲了敲林嘉的家门,却并未有人来开门。而刚刚物业还信誓旦旦的说,她今晚回去之后没出来,就在屋里呢。
      我和陈诵相视一笑,这真是一份绝好的证词。
      下楼在门口却刚好遇到从外归来的林嘉,我和陈诵上前说明我们的来意。
      “1月11日晚上10点到11点,你在哪?”陈诵问她。
      “不是已经问过了吗?我在家啊。”她有些不耐烦,不停的换着脚支撑着地。
      “怎么证明?”
      “物业姐姐可以证明啊,我从九点上楼了之后再也没出来过。”
      “她刚才也说你今晚回来了,再没出去过呢。”陈诵淡淡地说。
      林嘉有些急躁:“可我那天就是在家,你们除非有我不在的证据,否则别在这吓唬我!”
      说罢,她转身要走。
      “你为什么弄坏监控?”陈诵在背后追问道。
      林嘉的脸一下白了,慢慢转回身来:“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在肚子里偷偷笑,我们怎么能知道,只不过陈诵想诈一诈她罢了。
      陈诵上前一步,把她逼在角落里,压低声音说:“我劝你还是将真相都告诉我们吧,不然小心自己变成嫌疑人!”
      林嘉的脸惨白惨白的,吞吞吐吐地说:“我……我真的没杀她,不是我……我那天也真的在家……我不过……找了几个朋友在家开了场party……”
      “那你大可以让你的朋友来为你作证,为什么要弄坏监控呢?”看她躲躲闪闪的目光,想必没有说实情。
      “我们……弄了点……违,违禁物品……”
      “什么?”陈诵逼问道。
      “冰……□□”

      我和陈诵丧丧地回去了。
      “你觉着她说的是真话吗?”我问他。
      “八九不离十,”陈诵说,“至少人不是她杀的,如果真是她做的,她又费了那么大心思嫁祸给你,定会死扛着不承认,怎么会说出自己吸毒这种事呢?这不是平白惹祸上身嘛!”
      我想了想也有道理,“可……她既然吸毒,怎么会去做小时工这种低收入的工作呢?”我有些不解。
      “你当真觉得她做小时工是为了那一小时几十块钱的工钱吗?”陈诵反问道,“依我看,佳宁被杀的那天早晨,她家应该无意中少了不少值钱的东西吧。”

      NO.31
      距离庭审还有四天,我们仍是没什么头绪,好不容易找出的林嘉却并没什么收获。

      “你说,徐佳宁年薪不过20万,她是怎么买得起燕西这套别墅的?”我恰好在翻徐佳宁的银行账户,便随口问道。
      “这别墅并非是徐佳宁的,在她母亲名下。”陈诵答道。
      “哦?我记得,佳宁家虽说有些钱,可以供给她去美国读书,但并非是有钱到可以在京郊买别墅的程度吧。”
      陈诵皱了皱眉,道:“若是这么多年攒下的积蓄,倒是差不多。”
      “可是谁家会把所有的家底拿出来买栋别墅呢。”我念叨着。
      “你是怀疑?”陈诵说
      我点了点头,道:“如果她当真是被包养了,那这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好了,从帐上竟然看不出丝毫的破绽,他们不会都是用现金交易的吧……”我无奈的笑了两声。
      我将这“滴水不漏”的账本扔在一边,算是又消灭了一个入手点。

      “徐佳宁这电话账单,有些奇怪。”在我将通话记录反反复复看了三遍之后,终有有一丝直觉袭上心来,才发现之前竟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部分。
      “怎么了?”陈诵闻声探过身来。
      “你看,她被害的前一天,通过六个电话,一个快递,三个客户,一个干洗店,一个给她母亲。”
      “不仅如此,你看,”我指着一个月内的通话记录,每一项陌生号码都被我标上了类型,“她所有的通话记录,全都是客户,家人,快递,餐馆之类的……”
      陈诵陷入思考。
      “没有朋友,”我说,“她这个年纪,怎么可能不和一堆朋友打交道呢?”
      “或许都是网络联系?”陈诵问道。
      “不可能,她这个号码,连流量套餐都没有。”
      “你想说……”
      “她一定还有另一个手机号码,”我笃定道,“一个专门用来和私密朋友联系的号码。”
      “可这个号码为什么没人关注,可能是有人故意要藏起来。警察自然不会去找,她的那些知情的朋友一定也不会说,但我有办法——我记得我有佳宁社交网站的账号……”
      我打开电脑,输入佳宁的账号,点击“找回密码”,屏幕上即显示:“验证码已发往您绑定的手机号135****2210。”
      “真聪明,可是这个****……”陈诵犹疑道。
      “看来我要去找找王浩琛了。”

      中午12点整,我出现在一家7-11便利店的门口,一脸的焦急。
      不一会,王浩琛买了一份便当从便利店出来,我忙拦住他,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这位哥哥,我手机和钱包都丢了,我妈妈还等我中午回家吃饭呢,她会着急的,我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手机给妈妈打个电话呢?”
      果然这种请求谁都不会拒绝的,他爽快的答应了,帮我解了锁。
      我输入“135”,一大串曾经通过话的以“135”开头的电话号码出现在屏幕下方,我一眼就瞟到了那个“13561592210”,“6159”“6159”,我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然后鬼知道我给谁打了个电话,还装模作样的用哭腔介绍了我手机钱包被偷的经历。
      挂了电话,我好好地谢过了他,风一样地跑远了。
      “6159”。

      陈诵用关系调出了这号码的通话记录,结果果然让我们很满意。
      这个号码与很多私人电话都有通话,但有一个号码,在佳宁被害前三天内竟通过十多次,有两次甚至超过了30分钟。
      “看来这个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我用笔将这个号码圈了一个大大的圆圈,不知为什么,总觉着这号码十分熟悉,像是经常见到似的,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我去查一下这是什么的号码。”陈诵说着,掏出手机,看样子是要给手下的调查员布置任务了。
      “哪用的了这么麻烦,”我打断他,“我们问问不就得了。”
      说着,我拨通了这个号码,陈诵惊诧的看着我,我冲他做了个鬼脸。
      电话接通了,“喂~”,是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先生,您好,请问您认识徐佳宁女士吗?”我尖着嗓子学着客服的音调问道。
      “额……你是?”对方有些迟疑。
      “是这样的,先生,我们是人寿保险,徐女士上个月在我们这里购买了一份人身意外伤害险,受益人是您,我们听说了徐女士去世的消息,十分遗憾。不知您是否能提供一下您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我们核对后将尽快处理您的赔偿。”
      对方犹豫了一下,但随即可能觉着这两项信息并无碍,回答道:“吴文俊,72年10月。”
      听到名字的一刹那我愣住了,但“职业精神”还是让我演完了这出戏。
      “好的先生,谢谢您的配合,后续处理情况我们会尽快通知您的。”
      挂了电话,我扭头给陈诵说,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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