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回忆的线索 有些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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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是不能刺激的，司徒明月现在深刻了解到——比如，君少卿。
五福楼一别，她与他“偶遇”的机会大大增加：巡街、喝下午茶时“偶遇”也就罢了，但如果总在家门口“偶遇”，实在是……
终于，在与君少卿第N+1次“偶遇”于自家大门口前时，司徒明月妥协了。
“那个……寒舍简陋，君公子若不嫌弃，不妨进来喝杯茶水。”
“明月盛情邀请岂敢推辞。”君少卿打蛇随棍上，“不瞒你说，我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司徒明月脑后生出三条黑线，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
君少卿看着碗中两个发绿的馒头：“明月，这……”
“凑合一下吧，我从来不在家里吃饭，能找到的也只有这两个馒头。”
“这真的能吃吗？”
“没问题，才放了一个月而已。”
“……”
“吃不下？那……喝茶。”
君少卿吹了吹浮着的茶叶，浅酌了一口道：“明月，上次你说的话，我仔细考虑了下……”
“哦？”司徒明月挑了挑眉。
“以前种种不好的回忆，为何不让它就此过去？”
“恩？”
君少卿眯起眼，走到司徒明月身边，勾唇一笑道：“也许……以后，我们能有新的美好的回忆……”
“……司徒不明白君公子的意思。”
“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明月，你可以考虑看看接受我。”
“啧，啧，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误联想的一句话。”
“你的回答？”
司徒明月叹气道：“菩提非树，明镜非台，本无一物，何染尘埃？”
“这是你的感悟？”
“恩，也算是我的回答吧。”
“你一定要彻彻底底否定我吗？”君少卿不自觉攥紧了手指，双眉纠结。
“……君公子，我很好奇——你我之间，曾有过什么可以让司徒否定吗？”
“本无一物？……好！很好！”君少卿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真是大少爷脾气。”司徒明月支着腮悠悠喝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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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怒号，浓云尽蔽天日，雪纷纷下。
苏府。
“我又输了。”司徒明月倚在榻上懒懒道，“五子棋……你现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冬日天冷又无趣，有什么新消息吗？”傅府的西域佛珠，二人亲眼见了，结果证实并非要寻的万佛舍利珠。
“暂时没有。”苏梦麟抛下手中的白子。
“唉……”司徒明月拉紧身上的金羽孔雀氅（苏梦麟的），向火盆旁偎了偎，打了个呵欠闭眼道：“申时叫我，还要去巡街。”
苏梦麟望着榻上之人的睡颜，唇边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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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寒气，带来入冬的第一场雪。一道人影穿过空寂的庭院，只一眨眼，便消失在曲曲折折的回廊深处。
江府西北角的一座偏僻院落，八岁的司徒明月抱着一只叫月牙儿的白色小犬坐在屋前台阶上。君少卿的突然闯入给原本清冷的院子带来一抹生气。
“你是谁？”君少卿扬高了脸，打量眼前瘦弱的小姑娘。
二人视线相交。
“没有人教过你——在问别人名字前要先报出自己的名字吗？”司徒明月移开目光，盯着半空中飘舞的雪花。
从未被人如此轻忽，君少卿压下心中不快，一字一顿道：“君、少、卿。”
“……原来是君天堡的公子。我叫小婵。”司徒明月指了指石阶道，“若是赏雪，请坐这里。”
君少卿怔了片刻，依言坐下，转头看她：没有谄媚、刻意讨好或是倾慕，眼眸里流转的，是淡淡的眼波。
风卷着满园的清香，扑鼻而来。九岁的司徒明月抱着月牙儿赤脚坐在池塘边。仰头看了看第二次闯入的君少卿，轻轻笑道：“若是观荷，请坐这里。”
秋风萧瑟，卷着满地败叶。十岁的司徒明月抱着湿淋淋的月牙儿尸体，缓步走过君少卿身旁，低声道：“若是赏红叶，已过了季。”没有伤心、愤怒或是失落，眼眸里流转的，是淡淡的眼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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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荣妈望着司徒明月轻声道，“我们把月牙儿埋了吧。”
荣妈是江玉铃的奶娘，也是在江家照顾司徒明月母女生活的惟一下人。司徒英死后，江玉铃怀着九个月的身孕回到江家。此时，江南天已经去世，接管江家产业的是江玉风。江南天对江玉铃与人私奔之事耿耿于怀，至死也未原谅她。不仅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而且申明江玉铃从此不得再踏入江家。江玉风念及姐弟情义，在江府最偏僻的西北角处拨了一处院落，安置江玉铃。一个月后，江玉铃产下一女，唤作小婵——她便是司徒明月。司徒明月八岁时，江玉风因意外去世。
司徒明月点头道：“埋在院子里的月桂树下吧。”
“唉，好好的，月牙儿怎么会突然发狂落水呢？”
“我想……也许是离开江家的时候了。”
“小小姐你在说什么？”
“荣妈，你照顾我们母女俩这么多年。”司徒明月深深行了个礼，“小婵无以为报，只能道一句谢谢。”
荣妈吃了一惊，忙扶起司徒明月道：“小小姐……你，你别吓我呀！”
司徒明月勾起一抹笑，摇头道：“荣妈，后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请你不要问，不要管。我是你一手带大的，我一直拿你当亲奶奶……你就允许我再任性一次吧。”
“可小姐的身体那么不好，离开江家你们还能去哪里呢？”
“娘的身体确实不大好。”司徒明月叹气道，“如果可能，我也不想离开。不过，没时间了，谁也不想有月牙儿这样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害……”荣妈惊呼道。
“嘘。”司徒明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眨眨眼笑道：“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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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黑，无边无际的黑暗。这是哪里？司徒明月漫无目的地在黑暗中摸索着行走。“桀、桀、桀……”不知从何处忽然传来一阵怪笑。司徒明月戒备心骤起，右手慢慢扶上腰间的玉蟾剑。“桀、桀、桀……”怪笑声更近了，“月无痕，纳命来……桀、桀、桀……”猛地一转身，只见一颗鬼首赫然悬在半空，眼珠突瞪，长舌拖挂在口外。司徒明月迅速抽出剑向鬼首一劈，鬼首惨叫一声，裂成两半摔在地上，血溅了一地，又腥又臭。司徒明月忍住呕吐的冲动，连忙用袖子擦去脸上沾着的血迹。“桀、桀、桀……”怪笑声再一次响起，“纳命来……桀、桀、桀……”无数鬼首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几乎将司徒明月吞没。
“呀！”轻喝一声，司徒明月从噩梦中惊醒，满额冷汗。
“怎么了？”苏梦麟来到榻前，弯下腰柔声问道：“是做噩梦么？”
司徒明月吐了口气，勾起嘴角自嘲笑道：“可能是亏心事做多了，才会被噩梦缠上身。”
苏梦麟皱了皱眉道：“别胡思乱想了。”
司徒明月懒洋洋走下榻，笑道：“申时到了，我去巡街。”
京都街道。
雪，越下越大。路上行人很少，司徒明月拢了拢大氅，任马儿沿街道缓缓前行。转过街角，一抹淡青色的小身影蜷缩在一片屋檐下。司徒明月跳下马，轻轻走到青色身影的面前，埋在衣领下的小脸抬了起来，脸蛋冻得发紫。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回家？”司徒明月低下身问道。
“……小潺打坏了家里的东西，娘很生气……”小女孩露出怯生生的眼神回答道。
“你也叫小婵？”司徒明月有些惊讶，心底某一处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娘已经不生气了，姐姐带你回家。”
用大氅包住冻僵的小潺，司徒明月抱着她坐上马，按照她的指引，穿过大大小小的巷子，来到一户人家门前。
“叩、叩、叩。”司徒明月敲了三下门。等了大半天时间，屋里才慢慢有人走出来。“吱呀”一声，门打开一条缝，一名二十多岁的妇人伸头问道：“有什么事？”只见她脸颊泛红，双眼微殇，似乎有些酒意。司徒明月顺着门缝向屋里扫了一眼——屋中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几碟菜、一壶酒、两只酒杯，房里也不见有其他人。
“是你家的孩子吧，我送她回来了。她说自己犯了错，不敢回家。”司徒明月拉过站在一边的小潺，“小孩子犯错，玉皇大帝都会原谅，何况是自己的娘亲呢。”
“那多谢官爷了。”妇人笑得有些勉强。
“不用。”司徒明月转身摸摸小潺的头微笑道，“小婵乖，过几天姐姐再来看你。”
小潺看着司徒明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妇人瞥了小潺一眼，阴阳怪气道，“死丫头，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
小潺听话地走进屋子，妇人忙不迭将门关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回忆的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