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无痕》逝诔阁主

15、第十五章 怨鬼索命 “看爪印像

　　“看爪印像狼，但是……”老徐拧着眉头道，“京都有这么大的狼吗？太可怕了！”老徐今年四十六岁，是刑部中资格最老的捕快。
　　张春生走进巡捕房对众人道：“查清楚了。死者名叫赵伟，四十二虚岁，家住京都东郊的玳瑁胡同，家中尚有一妻一女。妻子胡氏，今年二十六岁，女儿赵潺，才七岁。”
　　“等等，你说死者家住玳瑁胡同，有个女儿叫赵潺？”司徒明月眉心一蹙，心中疑惑：难道是雪地里的那个小婵？
　　*********************************************************************
　　玳瑁胡同。
　　“真的是这里……”赵家的屋子门户大开却没有半个人。司徒明月考虑了一两秒钟，然后径自入了屋内。
　　摆设十分简陋，外屋除了一张黑旧的八仙桌，一把跛了脚的躺椅，几张凳子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家具。里屋的南墙上挂着一幅蓝底的麻姑献寿图，下面摆着一只香炉，炉中尚有没燃尽的香。
　　司徒明月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于是出了赵家，走到相邻二十多米远的隔壁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身形肥胖的中年妇人探出头来，一见司徒明月的官差打扮，忙道：“这位官差姑娘有什么事？”
　　司徒明月道：“大婶，我想打听一下，隔壁赵家的人到哪里去了？”
　　妇人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左右看了看，小声道：“你找赵家的人？”
　　司徒明月见她面色有变，微笑道：“大婶能让我进屋坐一坐，讨口水喝吗？”
　　妇人微微一愣，点头道：“姑娘请进。”
　　司徒明月在桌边坐下，妇人从厨房端来一碗水递给她。
　　司徒明月本就不渴，只是想找个进来的借口，随意抿了一小口，放下碗微笑道：“刚才提起赵家，大婶似乎有所顾忌？”
　　妇人为难地看了司徒明月一眼，欲言又止。
　　司徒明月从怀中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桌上，勾唇一笑道：“无端打扰，这点银子还请大嫂笑纳……”
　　妇人眼珠骨碌碌一转，忙笑道：“看您这么客气，我怎么好意思呢。”
　　司徒明月笑道：“无妨，那赵家……”
　　“我和你说，但姑娘可别告诉别人呀。”妇人向司徒明月身旁一坐，低声道，“赵家……闹鬼啊！”
　　“闹鬼？”司徒明月微讶道，“大婶能详细说说么？”
　　“半夜经常能听见赵家传来鬼哭……他家的女儿小潺还被看不见的鬼怪拎到半空中抽耳刮子呢！”妇人神神秘秘道，“最邪门的是他家墙上的那幅画，前几天画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怨’字，可骇人了！”
　　“画？是那幅麻姑献寿图吗？”司徒明月奇怪道，“我刚才在赵家屋里见了，并没有什么‘怨’字呀？”
　　“哎呀，这就是邪门的地方……等到第二天再看，画上的字呀，居然又没啦！你说说，不是恶鬼作祟又是什么？”妇人连连摇头，“要不是没钱，我们家早就搬离这倒霉的鬼地方了，省的每天提心吊胆。”
　　司徒明月思忖片刻，抬头道：“赵家闹鬼的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个月前吧，附近的人都知道。据说赵家想在院子后头打口新水井，谁知道挖到四五丈深的时候，地下突然冒出一股黑烟，从那以后，赵家就怪事不断……”
　　司徒明月笑着起身道：“多谢大婶，我想我该告辞……”话音未落，只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一个男子喘着气大呼道：“胡嫂子在吗？快啊！你家小潺掉到河里了！”
　　司徒明月闻言，急忙冲出屋子，拉住男子问道：“在哪里？带我去！”
　　二人赶到的时候，河边围着五六个人，赵潺被捞了上来，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没气了……”一人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发现的太晚。”
　　司徒明月走近蹲下，伏在在赵潺胸口听了听，心跳果然已经停止。
　　闭了眼，司徒明月一字一顿缓缓道：“她是怎么掉下去的？”
　　众人相互对看了半天，纷纷摇头。
　　*****************************************************************
　　夜色沉沉，月隐星暗。
　　苏府。
　　琴音如水，从苏梦麟的指尖涓涓流出。可惜没能打动侧坐在一旁的司徒明月，只见她单手支颊，正神游太虚。
　　“……月，明月……”苏梦麟停下抚琴，柔声问道，“有什么心事吗？”
　　司徒明月回过神来，略带歉意地笑了笑道：“抱歉……”
　　“是为了白天的案子？”
　　“赵潺的死……让我想起了九年前在江家发生的事。”
　　“你是否愿意说与我听？”
　　勾了勾唇，司徒明月浅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在我十岁生日的那一天……”
　　九年前，江府。
　　“听说表小姐十岁了，夫人特意送来寿面。”丫鬟把一碗热腾腾的寿面往桌上一搁，口气略带鄙夷道，“夫人还惦记着你们，这是你们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赶快趁热把面吃了吧。”
　　“那真是多谢夫人。”司徒明月眯眼笑了笑，“劳烦姐姐送面，姐姐的湘裙真是好看……”
　　“是吗？”丫鬟得意地理了理鬓角，转身走了。
　　司徒明月见丫鬟走远，立刻端起碗走到屋后，将面泼在角落里，然后折返回屋内。
　　“咳咳咳咳咳……”里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江玉铃虚弱道，“小婵，刚才是谁来了？”
　　“娘，你醒了。”司徒明月走进里屋，趴在床边笑眯眯道，“刚才丫鬟送来一碗寿面给小婵呢。”
　　江玉铃托起司徒明月的脸蛋，仔细端详了半天，喃喃道：“不知不觉你都长这么大了……娘也老了呢……英……小婵越来越像你了……”
　　夕阳西坠，倦鸦归巢。
　　“月牙儿，月牙儿——”司徒明月双手叉腰，站在屋前，“奇怪，月牙儿跑到哪里去了？”
　　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忽然，司徒明月发现倒在屋后角落里的寿面少了许多。
　　“难道……糟糕！”
　　秋风萧瑟，卷着满地败叶。
　　“唉，好好的，月牙儿怎么会突然发狂落水呢？”
　　“我想……也许是离开江家的时候了。”
　　将月牙儿的尸体放进月桂树下挖好的坑洞里，慢慢填上细土，司徒明月轻声道：“月牙儿，对不起……”
　　*****************************************************************
　　故事讲完了，苏梦麟静默了片刻道：“江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指在寿面里下毒吗？其实，下毒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司徒明月看了看窗外，起身道，“丑时到了，我要去赵家一趟。”
　　“那个据说闹鬼的赵家？”
　　司徒明月眸光一暗，冷冷笑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