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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人心难测 寒风肆虐, ...

  •   寒风肆虐,急速流动的空气给人一种湿冷的感觉。
      赵家屋里映出的灯光忽明忽暗,司徒明月隐在不远处的一棵枯树后静静等待。
      忽听得“喀嚓”一声,树上的宿鸟陡然振翅扑棱棱地四散飞去。司徒明月警戒心大起,转头向后一望——只见胡同巷口的矮垣上,蹲伏着一只黑魆魆的怪物,似人非人,似兽非兽,两眼泛着幽幽绿光。
      一滴水珠落在脸上,随后便是淅淅沥沥的落雨。
      眯了眯眼,右手扶上腰间的玉蟾剑,司徒明月屏气凝神,无视渐湿的头发和衣裳。
      “啊呀!”尖叫声在夜空中乍起,刺痛耳膜。
      “啧。”司徒明月眉心一蹙,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迅速消失在夜幕中的怪物,飞转身破门而入。
      只见胡氏蜷缩在墙角,面色惨白,身体如秋风中的枯叶,瑟瑟发抖。
      司徒明月捋了捋额前的湿发,抬头赫然看见南墙挂着的麻姑献寿图上,一个巴掌大的深红色“怨”字慢慢显现,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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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巡捕房。
      “好,好可怕……”张秋才白着一张脸,拼命向后退,“你居然还带回来……”
      司徒明月舒服地躺在椅子里,好整以暇地抿了口茶道:“阿才,你看出这幅画有什么异样了吗?”
      “长眼睛的都知道——一个‘怨’字啊。”
      “恩。昨夜,我亲眼看见它慢慢浮现在画上……”
      “别再吓唬我了好不好。”张秋才抱着头痛苦道,“今晚一定会失眠。”
      “安心睡。我敢保证,这绝对不是什么怨鬼作祟。”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现在还不晓得,不过……”司徒明月眨眨眼,笑道,“很快就会知道。”说完,把桌上摊开的画挂上墙,“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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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依然在下。
      苏府,折梅亭。
      苏梦麟独坐亭中,左手持一卷书,右手支颊。
      “门主,有新消息。”夜影单膝跪地,呈上一只拇指大小的竹制信筒。
      苏梦麟放下书卷,接过竹筒问道:“君天堡君少堡主最近有何动作?”
      夜影道:“西夷三皇子耶律淳已悄悄潜入京都,君少卿与其往来密切,二人似乎达成了某项协议。”
      “继续调查。”
      “是。”夜影退下。
      雨敲寒池、梅花浮水。
      “耶律淳、君少卿……”苏梦麟手扶凭栏向亭外远眺,口中喃喃自语,“京都怕是不会安宁多久……”
      远处,一人撑着大红油纸伞,正缓缓向折梅亭而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伞下之人微微抬头,露出一张清秀的瓜子脸。
      亭中,苏梦麟回转身,展颜一笑道:“明月,你来了。”
      二人双双落座。
      苏梦麟将信筒递予司徒明月。
      司徒明月打开信筒,取出一只纸卷,展开看了看,片刻抬头微笑道:“面面俱到,够详细。”
      苏梦麟一边斟茶一边道:“西夷三皇子耶律淳人已在京都。”
      接过茶盏,浅啜一口,司徒明月悠悠道:“听说三皇子开价两千两黄金,要买司徒婵的项上人头。”忽狡黠一笑:“这比当年小苏你的赏金还高出一千两哦。”
      苏梦麟微微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沉默了半晌,苏梦麟道:“现在各方势力都认为万佛舍利珠在司徒婵手中,你要小心……”
      司徒明月道:“十岁之前,我只叫小婵,没有姓……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梦麟道:“司徒夫人应该是怕有人为了万佛舍利珠对你们不利。”
      司徒明月点头道:“就连江南天和江玉风也不知道我爹究竟是谁。”
      苏梦麟道:“司徒前辈在去世前刻意隐瞒了他有妻女的事实……”
      司徒明月叹了口气道:“若不是这样,众门派在逼死我爹后,断然不会放过我们母女二人……我也是在离开江家之后,才慢慢知道自己的身世。”
      苏梦麟道:“你与君天堡的君少堡主是旧相识,他与耶律淳往来密切,二人似乎达成了某项协议……”
      司徒明月道:“凭君少卿的人脉和智慧,我想,他对我是司徒英之女——司徒婵这件事,即使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有百分之九十。”
      苏梦麟蹙眉道:“这……”
      司徒明月笑道:“小苏不必担心,就眼下看,君少卿暂时不会揭破我的身份。”
      苏梦麟垂眼看着杯中茶叶,淡淡道:“明月如此肯定,是基于对君少卿本人的了解吗?”
      司徒明月竖起右手食指轻摇道:“非也,非也。是对博弈论利益最大化的分析结果。”
      苏梦麟抬头道:“哦?”
      司徒明月笑道:“君少卿十五岁涉足江湖事务,从单挑苗疆七煞到泰山大会;从化解八卦门、天齐教之间的宿怨到为孔雀山庄案缉拿真凶。桩桩件件,除了为他赢取侠义无双的好名声以外,那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君天堡也没少捞。昔日的武林四大家族之一一跃而成当今的武林第一堡,你何时见君少卿做过一件蚀本生意?”
      苏梦麟点头微微一笑。
      司徒明月继续道:“君少卿自视甚高,必不会甘心臣服于任何人之下。与西夷皇族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既如此自信,手中必定握有底牌……这底牌嘛,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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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苏府,一路迤逦而行,雨势渐微。
      行至一处朱红色牌楼前,只见门楣上龙飞凤舞地写着“铜雀楼”三个鎏金大字,司徒明月收了伞径自走入楼中。
      “多日不见,最近忙些什么呢?”林惜惜转头吩咐丫鬟道,“去拿前几日新得的云南普洱,顺便把茶具都拿来。”
      司徒明月搓着手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来便有好茶喝。”
      须臾,丫鬟取来了茶叶,摆上茶具。
      林惜惜抿唇笑道:“今日我要考考你,让我满意才能喝到茶。”
      司徒明月开玩笑道:“你若不想请我喝这普洱茶早讲便是,又说什么考考我,摆明是难为人。”
      林惜惜思忖片刻,笑道:“明月,我知你品遍天下名茶,却不知你泡茶的功夫如何……今天的考题嘛——就是替我泡一杯香茗。”
      司徒明月道:“不同的茶有不同的冲泡方法:像绿茶不适宜用沸水冲泡,因在水沸后冷却片刻再冲泡;而乌龙茶因为用的茶量较多、茶叶较粗老,所以要用沸水冲泡。像普洱茶,最适合的冲泡方法则是煮……”
      林惜惜笑道:“明月果然是个爱茶懂茶之人。”
      “煮茶之前先用沸水烫热茶具。”揭开茶盒,司徒明月取了一块茶饼,掰了一小块放入茶罏,“加适量的凉水……用大火煮开后,转小火再煮片刻……倒出茶汁。”
      林惜惜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司徒明月摇头道:“没呢。还要再次加入凉水……大火煮开,转小火煮……倒出第二遍茶汁……”
      林惜惜看着茶罏中升起的香雾,缓缓道:“香泉一合乳,煎作连珠沸。时看蟹目溅,乍见鱼鳞起。声疑松带雨,饽恐生烟翠。尚把沥中山,必无千日醉——你我今日也算雅了一回。”
      司徒明月笑着点头道:“最后将两次的茶汁混合在一起,除去茶沫、茶渣……好了,你尝尝。”
      林惜惜捧起茶盏看了看,浅酌一口,刚要开口,房门外忽一阵喧哗。
      只听老鸨道:“……今天惜惜身体不大舒服,不见客人……哎,你们别乱闯……”
      房中二人微微惊讶。
      林惜惜蹙眉道:“不知是谁,真真扫兴。明月,你且去屏风后避一避,我看看是何事。”
      司徒明月点点头,走入屏风后。
      “咣当”一声响,门被重重推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莽莽撞撞闯了进来,回头大声道:“公子,是这里!”
      林惜惜看着老鸨,不悦道:“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老鸨满脸无奈道:“这位……公子一定要见你,我说你今晚身子不舒服不见客人,他们便硬闯……唉……”说完,朝林惜惜猛眨眼。
      此时,一名蓝衣公子施施然走进屋中。
      小厮忙跑过去,拉了拉蓝衣公子的衣袖,指着林惜惜道:“小……公子,就是她!”
      林惜惜有些纳闷,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
      只见那名蓝衣公子肤如凝雪,身形纤瘦,不仅没有喉结,耳垂上还有明显的耳洞,当下心中了然——这位公子其实是个女扮男装的美娇娘。于是微微一笑道:“公子如何称呼?”
      蓝衣公子见林惜惜忽然笑了,怔了片刻,问道:“你……你就是林惜惜?”
      林惜惜道:“正是奴家,不知公子找惜惜何事?”
      一旁的小厮冷哼道:“男人来妓院还有什么事?自然是……”
      蓝衣公子忙道:“珍儿,不得无礼!”
      珍儿乖乖住了口,气呼呼地瞪着林惜惜。
      林惜惜看了一眼珍儿,笑道:“这位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你!”珍儿睁大眼睛,吃惊道,“你知道我是女的?!”
      林惜惜笑道:“不仅是你,只怕这位蓝衣公子也……”
      蓝衣公子沉默半晌,抬头道:“惜惜姑娘说得没错,我……”
      林惜惜道:“姑娘女扮男装来找惜惜,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这……”蓝衣公子欲言又止。
      珍儿抢着道:“我家小姐说不出口,我来说!君少爷与我家小姐自小便是定了亲的,你这个半路来的狐狸精别妄想攀高枝!”
      蓝衣公子摇了摇珍儿道:“你说得太过分了……”
      林惜惜眉心微拧,看着蓝衣公子淡淡道:“原来是江家大小姐……惜惜失礼了。”
      江筱蝶面色微红,略带歉意道:“对不起,我不……”
      珍儿大声道:“小姐,你干嘛向这种人道歉!”
      林惜惜道:“江小姐,我与君少堡主之间并无什么,你不必担心。”
      珍儿道:“你要发誓以后再也不见君少爷,我们才信你!”
      “珍儿……”江筱蝶拉着丫鬟的手道,“我们走吧……”
      林惜惜摇头笑道:“此事由不得我。铜雀楼是个卖醉卖笑的地方,公子爷们捧着白花花的银子来见惜惜,惜惜怎么能拒绝呢?……妈妈,我累了,劳烦你替我送送江小姐。”
      老鸨点点头,转身对江筱蝶讨好地笑道:“江小姐,铜雀楼可不是您这样的大家闺秀来的地方。夜色已深,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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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停风止。
      别过林惜惜,出了铜雀楼,司徒明月缓缓向自家方向走去。
      天空中布满浓云,看不见星月,街巷十分黑暗。
      在离家门口约二十步左右的地方,司徒明月停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突然从屋中窜出。说时迟那时快,司徒明月右手一扬,一道银光出手,打在来人的左脚踝关节上。黑影一个踉跄,随后迅速变转身形,眨眼功夫便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
      司徒明月抄着手笑道:“逃得倒是快。早知道不该如此小气,换成十两的银锭一定比一两的砸上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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