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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巨大的野兽足迹 北风卷着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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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着雨珠,淅淅沥沥下了一夜,京都的街道显得更加萧索。
“啊!”一声尖利的惊叫骤然响起,划破了冬日清晨的沉重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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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奈何多绸缪,却只是作茧自缚。银灯残,人未眠,锦被微寒值冬雨。月琴难三弄,惊觉枝上寒鸦。一夜千思万绪,朦胧天欲明。”司徒明月手持一把红油纸伞,漫步于大明湖畔,吟罢一首《应天长》,长长叹了口气,“唉……”
雨丝飘飞,新愁旧事一齐涌上。
心绪纷杂,司徒明月独坐湖边角亭中静静沉思。
时间追溯到昨夜。
“……不声不响离开,莫名其妙来京都做捕快。放出司徒婵和万佛舍利珠的消息……你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么?”
“咳,我有我的考虑——这叫以明制暗,以动制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哼,少来。对司徒婵的处置,西夷那边分成两派,一派坚持格杀勿论,一派主张活捉。还有不计其数的江湖黑白两道人物亦虎视眈眈。现下的情况,你自己看着办罢!”
司徒明月点点头,不徐不疾地“恩”了一声。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你到底想做什么?”
“……”
“你不说我如何帮你?”
“做人不要太好奇,这趟浑水你不趟也罢。知道了西夷人的动向,我自会小心行事。你……还是先回鬼门吧。”
“你……哼,不识好歹!”玄衣面具男子拂袖而去。
“唉,现在的处境与十几年前司徒英的处境真是相似,如履薄冰。”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司徒明月扶额喃喃自语,“唉,头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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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捕房。
张秋才磕着瓜子道:“阿生呐,明天王大人升堂审理的案子,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春生道:“陈氏已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只等明天升堂画押定刑。”
张秋才翻了翻案件记录,边看边念道:“十二月二十四日晚,陈氏在家中因遭到其夫万勇的辱骂和毒打,心生怨恨,遂将热水泼到万勇身上,随后又至厨房拿来大斧向万勇头部连砸两斧,致其死亡。为了掩盖罪行,陈氏将地上的血迹清除,用白纸糊墙,遮住墙上的血迹,并将被害人万勇的尸体抛至三里外的枯井中……”
司徒明月收了油纸伞,拢了拢头发,走进屋内。
张春生抬起头,停下笔道:“巡街回来了呀。炉子上有姜汤,天气凉,喝了暖暖身子。”
“还是阿生细心。”司徒明月笑着倒了一碗姜汤,走到张春生旁边坐下道,“上次的案子?”
张春生点头道:“明日便能结案。”
司徒明月喝了口姜汤,指着案件记录问道:“陈氏一介女流,怎么能独自将万勇的尸体搬至三里外的枯井中抛弃?难道没有同谋?”
张春生道:“陈氏家中做的是豆腐生意,有一辆拉黄豆用的独轮小推车。她那夜正是用推车运的万勇尸体。”
司徒明月想了想,笑道:“记得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我觉得这话要改一改,改成——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做官捕。”
张秋才、张春生二人闻言,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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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随残雾似随潮,花岸依然旧板桥。竹径朱扉风半启,纸窗梅影月空摇。红余珊枕钗寒禺,绿闇东墙韵冷箫。梦里只疑身是阮,阶前妬杀翠云条。”苏梦麟身披云白鹤氅,手拈一枝红梅,立在庭中。
忽两道劲风自背后袭来,苏梦麟似乎毫无察觉,立在当下纹丝不动。此时,一道人影跃出,暗侍夜影衣袖一扬,挡在苏梦麟身前,化解了劲风。
月光惨淡,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一名带着半截银色面具的玄袍男子。
苏梦麟转过身来,微微一笑道:“鬼门门主亲临,不知有何指教?”
面具男子冷哼一声道:“千机门也不过如此。”
苏梦麟笑道:“门主的目的难道是来试探苏某?”
面具男子冷冷道:“我的目的是司徒明月……”
苏梦麟眸光闪烁,如点点寒星。
“若是她日后有什么闪失,我定要你千机门上下一同陪葬!”丢下这句话,面具男子飞身离开。
司徒明月蹲在屋顶上摇头笑:严天寒这小子虽然别扭了点,但的确关心自己。
“不下来吗?”苏梦麟有意无意向上瞟了一眼,浅笑道:“还是屋顶上风景更好?”
“呵呵~~”司徒明月纵身跃下,笑眯眯道:“还是被你发现了。天寒做事冲动,我怕他对你不利,看来是多虑了。”
“进屋聊。”苏梦麟转身向屋中走去,司徒明月紧随其后。
二人在屋内坐下。
苏梦麟沏了壶茶,倒了一杯递给司徒明月。
司徒明月吹了吹茶叶,浅抿一口,惊喜道:“这个时候居然有江南雨前!”
苏梦麟饮了一口茶,缓缓道:“明月似乎与鬼门门主很熟……”
司徒明月低头道:“确实……蛮熟的……”心中暗笑:我是他姑姑。
“自从与明月你相识,千机门的招牌……一直挂的很不稳当……”苏梦麟垂眼淡淡道。
千机门乃是江湖上神秘的情报收集贩卖组织,司徒明月何等聪明,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笑道:“世上之事,千变万化,谁又能尽知尽晓……”
“我在等你亲口告诉我的那一天……”
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司徒明月笑得十分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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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阴沉,张秋才沿京都街道疾步而行,只觉得丝丝寒气从袖口、领口钻入,不禁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好冷。”弓起背蜷缩着身子,张秋才止不住的哆嗦。
远处传来一阵嗒嗒的马蹄声,一骑卷着尘土,呼啸而来。
张秋才眯起眼看清来人,原来是司徒明月。
“阿才,上马!”司徒明月猛地拉紧缰绳,黑马一声长嘶,停了下来,“有案子!”
张秋才跳上马背,二人绝尘而去。
穿过东郊民巷,眼前是一片小树林。林中围着一圈人,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脸上都显出害怕的神色。
将马栓在树上,二人挤入圈中。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倒在血泊中,面部表情因恐惧而扭曲,四周有杂乱的巨大野兽足迹。
司徒明月蹲下身,看了一眼冰冷的尸体,面无表情道:“死了。”
张秋才皱着脸道:“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咬死的……”
司徒明月点头道:“你把围观的人驱散开,注意保护现场。我检查一下尸体。”
张秋才依言而行。
约莫一盏茶功夫,司徒明月站起身来,脱下手套扔在一边,抄着手对张秋才道:“全身大大小小共二十四处咬伤,致命伤在喉部,喉管被利齿咬穿。除了咬伤外,并无其他伤痕。尸体下部有淡紫红色的尸斑出现,下颌关节僵直,死亡时间大约在一个时辰前,也就是辰时一刻左右。”
张秋才咂嘴道:“啧啧,看这些巨大的足迹,究竟是什么样的野兽?”
司徒明月摇头道:“不清楚,先把足迹拓下来,回刑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