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明月十三恨 苏府。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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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
明月当空，梅林中摆着一张黄花梨四平小桌，桌上几道酒菜。
梅香袭人，酒香亦醉人。
一抹浅蓝色身影飘然而来，飞落在苏梦麟对面的凳几上，不是司徒明月又是谁。
苏梦麟莞尔一笑道：“时辰刚好。”
“守时是好习惯。”司徒明月扬眉笑道，“香令人幽，酒令人远，月令人清，花令人韵，小苏有雅兴饮酒观梅赏月，司徒自当奉陪。”
斟上酒，二人边饮边聊。
苏梦麟举杯道：“多亏你的帮忙鎏金錾花舍利塔才能失而复得，我敬你一杯。”
司徒明月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问道：“神秘香客的事查的如何?”
“已有线索，很快便会有消息。”
“对了。”司徒明月从怀中掏出一方手绢，“今天谢谢你的帕子。”
苏梦麟并不接手帕，抬头浅笑道：“我既然已赠予了你，如何能再拿回来?”
“小苏以帕赠友，情真意切，司徒也该有所回报。”司徒明月挑了挑眉，笑眯眯道，“只可惜，我的月琴不在手边。”
“这有何难？”苏梦麟击了二声掌。
夜影不知从何处而来，单膝跪地道：“门主有何吩咐？”
苏梦麟道：“为明月姑娘取月琴来。”
司徒明月点头笑道：“劳烦阁下去我家一趟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夜影便取来了琴。
苏梦麟细观这把月琴：紫檀木制，四弦十三品柱，形似满月，熠熠生光，精致非常。点头称赞道：“果然是把好琴。”
司徒明月笑道：“可不是，这把琴来之不易。当年我要了来，它原来的主人可是肉疼了好久。”
“多指教——”调了调音，拨了拨弦，弹了一曲《梅花落》，吟道，“缥色动风香，罗生枝已长。妖姬坠马髻，未插江南珰。转袖花纷落，春衣共有芳。羞作秋胡妇，独采城南桑。”
一曲毕，苏梦麟笑道：“这把月琴的音色清脆、响亮，倒是不大适合弹奏缠绵柔情之曲。”
司徒明月欣喜道：“小苏真是个好知音。既然如此，重新换一首。前段时间胡乱做了一支新曲，今夜拿出来献宝，博君一笑——《明月十三恨》。”
十指轻轻一拨，杨花飞絮般的月琴音叮叮咚咚响起，四周显得格外寂静。
“一恨新月早沉缺月迟；二恨韶华短暂白发生；三恨琉璃易碎彩云散；四恨无花解语自消沉；五恨世态炎凉欢情薄；六恨清魂冷月夜凄凉；七恨红颜凋零美人夭；八恨英雄末途时不济；九恨一抔黄土祭衷肠；十恨有剑无酒气难平；十一恨恶人之首杀不尽；十二恨江湖路险归不去；十三恨明月虽圆人难圆。”
曲子先是低幽，转而高亢，一如梦般月色清辉，明快细腻；又如将军沙场点兵，气势磅礴。
曲毕，苏梦麟拍手赞叹道：“妙极！曲调新颖非常，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曲子中第二小节的弹法，我竟是从未见过。”
司徒明月心想：这支曲子不仅加入了一些现代元素，而且糅合了西洋乐中的部分表现形式，你若是听过那才有鬼。于是浅笑道：“随兴之作，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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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明月将怀中月琴挂上东墙，坐下倒了一杯热茶，浅饮一口，凉凉道：“跟了我一路，还不现身吗？”
月光下，乍现一名玄袍男子，黑发飘逸，带着半截银色面具。
男子推门而入，司徒明月只顾低头喝茶。
男子也不介意，撩袍坐下，静了半晌冷笑道：“拐了我的琴去，原来是为了泡帅哥。”
“咳咳……”司徒明月差点被茶水呛到，“一年多没见，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姑姑我白疼了你一场，真是令人心碎。”说完，又是蹙眉又是捧心。
“少来。”男子不为所动，“谁是我姑姑？别忘了，我比你还大四岁！”
司徒明月笑道：“一说这个你就恼，可惜辈分这种东西和年龄无关。话说回来，早几个月我就暗示你的草包下属，月无痕人在京都。可你居然拖拖拉拉，挨到今天才来。”
“哼，你还敢说？一年前不辞而别，害师公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要不是有事，我才懒得来寻你。”
“哦？是什么事。”
“不忙，你先说说看怎么会和千机门的门主混在一起？”
“咳，这个说来话长……难道是想来算旧账？鬼门杀手的素质真是下降的厉害，你这个门主责任大了。”
“哼。”
“哼？”司徒明月耸耸肩，“说正事吧。”
“有人出赏金要买你的人头。”
“哈！”司徒明月摇头笑道，“以往都是我拿赏金取别人人头，风水轮流转，居然……唔，多少赏金？”
“两千两……”
“恩？”司徒明月眉角一挑。
“黄金。”
“好大的手笔。”司徒明月双手环胸，“那么，委托人到底是想要谁的人头——月无痕？司徒明月？或者……司徒婵？”
“有差别么，还不都是你？”
“差别很大……打听到委托人的底细了吗？”
“正在查，似乎是西夷人。”
“西夷？真是意外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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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
江筱蝶倚着窗台，暗自落泪。
丫鬟珍儿劝道：“小姐莫哭，君少爷只是一时迷了心窍。那铜雀楼的狐狸精如何与小姐相比……”
江筱蝶抹泪道：“丑时已过，君哥哥还未回来么？”
珍儿垂下头摇了摇。
月移影动，长夜漫漫，佳人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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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铜雀楼。
司徒明月笑道：“君天堡的君少堡主？”
林惜惜蹙眉道：“是的，今天又差人送来一对龙眼大小的夜明珠。”
“收下呀，为博佳人心欢一掷千金很值得。”司徒明月嘻嘻笑道，“再说，不拿白不拿，君天堡的银子多到没处搁~~”
“问题是，我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君少堡主的目的似乎不是我……”
“你多想了。”司徒明月眨了眨眼，“男人嘛，总是喜欢美人的，尤其是像惜惜这样天上地下都难得一见的美人。”
“是吗？”依然十分怀疑。
“呵，呵……”司徒明月干笑两声，心中思忖：君少卿城府极深，做事必有目的，他这次又是要做什么？难道和万佛舍利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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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色橙黄明亮，叶片红绿相间，香气馥郁，滋味醇厚，饮后齿颊留香……这应该是武夷大红袍。”
小二忙不迭点头道：“一点也不错。若说京都谁最懂茶，非司徒姑娘你莫属。”
司徒明月淡淡一笑道：“老规矩……”
小二道：“明白，明白，包上二两带走。”
司徒明月静静坐在角落饮茶，此时从五福楼外进来两个人。
大堂内基本满座，二人四处看了看，走到司徒明月旁边的空桌坐下。
一人道：“老秦啊，今晚怎么突然请我来五福楼吃饭？”
被叫老秦的壮汉憨笑道：“俺欠你的银子拖了那么久没还，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那人笑道：“你家婆娘治病要钱，那十几两银子全当我这做大哥的一片心意。”
老秦道：“这如何使得，鲁大哥家也不富裕。俺今天就是还钱来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却是两锭银子。
鲁大哥奇怪道：“你这银子哪里来的？”
老秦挠了挠头道：“卖猪血换来的。”
鲁大哥敛了笑容，严肃道：“老秦，我们人虽穷，志不能短。不该拿的钱，绝对不拿……”
老秦忙摇手道：“鲁大哥，你误会了，这钱的的确确是俺卖猪血得的呀。”
鲁大哥皱眉道：“猪血能卖这么多银子？”
老秦点头道：“前天早上，一个人来俺家问俺家养的猪卖不。俺想卖就卖吧，换点银子给婆娘买药。那人的要求很奇怪——要俺晚上寅时左右把猪杀了，用罐子取了热猪血送到皇觉寺北门的墙根下，而且不要猪肉，只要猪血。”
鲁大哥奇道：“只买猪血？还有这样的事？”
老秦笑道：“俺本来也奇怪，只当他是戏弄俺，谁知道那人立刻丢了两锭银子给俺，还说事后还会再给俺一锭，要俺千万保密。”
鲁大哥道：“你没问他要猪血做什么吗？”
老秦道：“俺问了，他说家里有人中了邪，皇觉寺的法师交待要用猪血驱邪呢。”
鲁大哥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这也没什么稀奇。去年赵村一个娃儿中邪，也是淋了一盆狗血才好的……”
二人絮絮叨叨，边吃边聊了好一阵子。
司徒明月转了转眼珠，随即丢了银子在桌上，径自离开五福楼。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明月十三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