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Its not ONS》沐晰

2、梦境与现实 事后……额

　　两人折腾到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时，天已经快亮了。床单一片湿黏，分不清是橄榄油、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这样的狼藉里，展昭几乎瞬间睡着。可惜酒精并不助眠，他很快陷入杂乱无章的梦境。

　　梦里他站在实验室外，像个旁观者看着屋内的自己：李昊拍了拍正在电脑前演算的那个展昭，两个人还是几年前的模样在说笑，可下一秒，李昊忽然面色狰狞，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张口大吼。

　　外面的展昭却什么也听不见，想上前帮那个几乎窒息的自己，却一步也挪不动，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抓挠着，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将他死死挡在外面。

　　展昭猛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天已经亮了，淡蓝色的微光铺在天花板和墙壁上，映着些许窗帘的图案。他扶着床沿坐起身，从耳蜗深处到颅内一阵轰鸣。慢慢转了头，看见一个男人背对着他，蜷在旁边睡得正熟。

　　天呐，我干了什么！

　　展昭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咆哮，过了几分钟才回过劲儿，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抓了床下白玉堂的衣服套在身上，飞快地跑了出去。门刚关上，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

　　展昭狼狈地回到公寓，几乎足不出户地熬过了校庆。庆典结束、复课前，校方来询问他是否回归自己的实验室。

　　“我再考虑一下吧。”展昭犹豫了。

　　于是生物科学课没有任何更换导师的通知，这让刚通过网络新闻了解事件始末的学生们都很意外。

　　毕竟展昭所处的生物科技研究所可是最高级别的实验机构，且不论薪资，每月都有新的专利申请成功，研究成果也在不断刷新历史。在那里做研究员就已是莫大荣耀，更何况像展昭这样拥有自己的独立研发团队和实验室的著名博士。

　　展昭看着入住时挂在墙上的日历，自己这才离开三个多月，庞家的势力就快把他的实验人员掏空了。挖角挖得明目张胆，威胁与利诱的手段层出不穷。

　　封闭式取证阶段原本任何消息都不能透露，展昭实验室近半数的资方居然都被各种□□狂轰滥炸，研究资金肯定受到影响。

　　国家科学联合会副会长庞籍经营了数十年，经他一手建立起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在这样的环境中想争得一席之地，还要守住初心——太难了。

　　当下的窘境展昭早已料到，当初答应在大学暂留几个月，本就不只是为了授课。他在着手准备授课前，就注意到了白玉堂的个人资料。这位几乎以倒数的成绩进入第一科技大学，第一年默默无闻，第二年已是全年级第一，第三年几乎囊括生物科学系所有奖项。

　　这都罢了，古怪的是，所有颁奖典礼、投资会议，他一次都没出席。

　　一个学生，屡次拒绝校方安排，倒是少见。不过若非第一科技大学是个包容性极强的学校，也不会如此鬼才云集，而白玉堂是否只是其中之一要等到他亲自确认才行。

　　眼前浮现白玉堂的脸，展昭紧接着又是一阵头疼，三个月前他第一次去暗中调查白玉堂时，绝对没预料到会和他睡到一张床上。

　　只得重新拆开打好包的学生档案袋，抽出了写着白玉堂名字的文件夹。发送正式的电邮之前，纸质档案是交给某个更善于审查背景的人。

　　展昭把白玉堂的文件打开，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校庆后复课，该授课的授课，该听课的听课。那一夜对白玉堂和展昭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实质影响。元旦节后通知栏里贴上了寒假期间国家生物科技研究所实习的学生名单。

　　这样大好机会，白玉堂自信十拿九稳，可十几个姓名摆在那里，偏偏没有自己。这就让他眉头渐渐拧了起来，冲出教学楼就去找展昭。

　　“喂！那名单怎么回事？！”

　　展昭回头望着白玉堂没说话，脸上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如果你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我……”白玉堂话还没说完，展昭就从一摞书中抽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白玉堂拆开信封，扫了一眼，立马就像宕机了一样盯着展昭。

　　信中写着：……因此特聘白玉堂先生为展昭博士临时助理……

　　“你应该知道在数个国家级科学研究所之上还有个国家科学联合会吧？”展昭问，白玉堂点头。

　　“除了考试，加入科联最基本的硬性标准是一年内发表一项一级创新研究成果或专利。作为我的助理是最佳捷径，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白玉堂低头看了看信，又抬头看了看展昭，好不容易吐出一句:“你不会是因为那天晚上爱上我了吧？”

　　啪！

　　十厘米厚的研究所考试题集拍在了白玉堂脸上，展昭掸掸手扬长而去。

　　当天白玉堂到家打开笔记本电脑，调整网络线路打开自制语音通讯软件聊天:

　　“我寒假去研究所上班。”白玉堂说。

　　“老五这么快就打入国家机构啦。”这是蒋平的声音。

　　“五弟你也真是的，把生物科技开发部给你玩，是让你做个甩手掌柜，谁让你下这么大功夫了？”妇人的声音，必是卢方的妻子。

　　“大嫂这话说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五弟决定的事就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韩彰说道。

　　“能这么快就进研究所，老五是用什么方法？”徐庆好奇。

　　“会不会是牺牲了色相？”蒋平兴致勃勃。

　　顿时全场静默，所有人的耳机里传出了白玉堂冷冷的声音:

　　“有人最爱的峨眉刺值几个钱？”

　　蒋平一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赶紧转移话题。众人在频道里又嘻嘻哈哈聊了起来。白玉堂索性下线图清静，他也想不到展昭会给他这么大一个机会。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想想那夜自己说的话，这算不算现世报？

　　白玉堂不知道的事的确很多，其实展昭从开学就注意到他，查看了他所有的成绩和论文。

　　碍于身份展昭必须客观审查所有具备进入研究所资质的学生，但白玉堂无疑是花费时间最多的一个。

　　当初一边翻着校方提供的资料一边打听，从图书馆一路走到校外很远的街头篮球场才找到白玉堂。在口哨和呼喝声中，穿白色球衣的年轻人刚刚完成一个漂亮的勾手投篮。铁丝网外站着的人在兴奋地尖叫，球场里面几个纹了身的壮汉一脸不甘。

　　“嘿，小子，一对一来不来？”其中最高的纹身男叫着。

　　“行啊。”年轻人不以为然。

　　“惯例要加赌注，你可别说不知道。”

　　“更没问题了，你要赌什么？”

　　“输了你小子让我揍三拳！”纹身男挥了挥拳头，其他的混混们在他身后大声挑衅。

　　“傻大个儿，我是问你要输给我什么？”

　　咒骂声和嘘声四起，展昭摇了摇头。

　　这白玉堂……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在无比嘈杂的嚎叫声中，纹身男抓起篮球就往篮筐冲去，毫无规则可言。

　　白玉堂压低了身形，双手垂下，眼睛紧盯对方。就在二人交错的一霎，嘭地一声篮球已经在白玉堂手中了。

　　只见白色身影一个运球冲刺急停，双脚准确的踩在三分线外，单脚定点转身……

　　白玉堂空中舒展的身形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力量，技巧，姿态，恰到好处的融为一体，篮球毫无意外的穿过篮筐，整个球场像被突然按了静音键。

　　纹身男凶恶地一回头就见白玉堂扬了扬下巴，竖起的食指勾了勾。

　　“靠！给我上！”

　　纹身男一马当先冲向白玉堂，展昭一见情况失控赶紧冲向球场大门。扯开门的时候，白玉堂正把纹身男一只胳膊卸脱臼，另一个胳膊也被擒在背后。

　　小混混争先恐后试图解救老大，拳头个个往白玉堂身上招呼，白玉堂拖着那个纹身男当肉盾。直到人群中有人喊停，所有人都停了手，一看白玉堂一拳没挨，纹身男鼻青脸肿。

　　“太狠了，都把你们老大打成猪头了。”白玉堂说着把纹身男推了出去，踹了他屁股一脚。白玉堂趁他们都去扶人，飞快地冲出球场大门和展昭擦身而过，骑上了停在门口的古董哈雷。

　　“你个混蛋，那是我们老大的摩托！”有个小混混紧随其后大吼。

　　“告诉他，这是他输给我的。”白玉堂说完呼啸而去。

　　立时引擎声此起彼伏，展昭已经预见了后面的追车大戏，滚滚烟尘中默默地打开了简历，长长的奖项名单上配着白玉堂笑着的证件照，展昭当时心情十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