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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死无葬身之地(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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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家人吃惊地看着简玄的动作,不可思议地愣在原地。
最先开始缓过神来的还是颜晓,她的两只胳膊交叉放在胸前,嘴唇白得没有一点的血色。
“大师,您是什么意思?”颜晓咽了一口唾沫,“您是说,我是杀了郁行的凶手?”
她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瘦小的身体里仿佛要爆发出不属于她的能量。
相比之下,颜晓就像是在质问凶手,而简玄才是那个冷静的杀人犯。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简玄仿佛并不是很在意郁行的死这个问题,他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你...给你打电话的这个男人是谁?”
简玄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却还是不相信一切怎么可能如此凑巧。
或者这些...本就是徐亦尧的阴谋。
还没等颜晓说出话来,毕女士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差点将那个瘦的有些皮包骨肉的颜晓给拉倒。
“你...真的是你杀了我的儿子?”
颜晓的神色明显有些慌张,她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的身体,尽力想把自己的手腕从毕女士手中抽出来:“我...我没有,我一直都和郑怡然在一起,怎么会有时间去杀了郁行呢。”
毕女士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茫然,她看了看颜晓,又转头看了看简玄,两个人都不像撒谎的样子。
简玄看戏似的看着颜晓的表演,挑了挑眉:“你说你一直和郑怡然在一起,但你们两个厕所总归不是在一个隔间里上的吧。”
“你什么意思!”颜晓嘲讽地看着简玄,“谁上厕所和别人在一个隔间上啊!”
简玄冷哼了一声,今天被我揪出来也算得上是你的幸运,要不哪天你被暴尸街头或者横遭天祸,还不如乖乖地进监狱呢。
“你上厕所的时间应该不短吧,颜小姐。”简玄虽然只是个灵媒,有时能力还有些不稳定,但他通过颜晓的眼睛,将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将郁行骗到厕所里应该不难,使一点你平常时用的小手段就能轻而易举地办到,怎么做的我就不细说了吧。”
颜晓眼睛快速地转了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没有证据的事情,光凭你一个人的猜测,就想要说我是凶手吗?”
简玄摸了摸下巴,好像真的陷入了困境。
“呵,不过是个坑蒙拐骗的人,就想指着我的鼻子给我安一个这样重的罪名。”颜晓松了一口气。开始反过来质问颜晓。
简玄冷笑了一声,他不过是想着如何找一个比较温和的途径证明凶手是她,这个女人竟还想反咬自己一口。
“很简单,颜小姐那天晚上在做什么?”
颜晓故作镇静地回答:“记不清了,好像是在家里吧。”
简玄挑了挑眉:“我相信就算你家门口没有监控,通往景区的路上也会有不少监控。那么晚,颜小姐是要去干什么呢?”
“可是明明凶手杀人的时间是中午,和晚上有什么关系。”
简玄右侧嘴角翘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你不是也知道吗?郁行是在晚上被杀的。”
舒嘉光调取了景区周边确认郁行死亡的二十四小时内的监控,翻来覆去地看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终于在凌晨两点二十四分的高速入口发现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里面的那个女人好像是颜晓。
他立马从公安局的系统上查了查那个车牌号的所有消息,宁A xxxxx。
是登记在一个叫做景逸公司下的车辆,刚刚买了有一年的时间。
舒嘉光家境条件不错,对于上流社会的一些八卦消息也略有耳闻,他曾听身边的一个朋友提起过这个公司,据说是一家在官道和商道上有着很大背景的公司,老板不过是还没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他叫来梁瀚,将自己的全部发现都告诉了他。
“这个颜晓一定有问题。”
查出景逸总裁的电话,舒嘉光在梁瀚的注视下打了过去。
“喂,你好。”
“你好,你是?”那边传来一个略有些低沉温厚的声音。
“请问您是徐亦尧徐先生吗?”舒嘉光握紧了话筒,他可听说这个景逸公司的老总是个不近人情的冷血男人。
可那处的声音明明十分礼貌绅士:“对,请问您是?”
“我这儿是宁城公安总局,我们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现在能麻烦您来一趟吗?”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做什么其他事情,他清了清嗓子,回答:“警察局?出什么事情了吗?”
舒嘉光故作轻松地说道:“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你们公司的一辆车似乎有些问题。其他更多的,还是请您亲自来我们局里再说吧。”
“可是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天都要黑了,你们警察还真是废寝忘食啊。”
舒嘉光恭维地说道:“我们做得都是活多出力的累活,可您的时间可是宝贵得很,动辄就是千万百万的大买卖。不过也还是麻烦您尽早来我们这里做个笔录吧。”
梁瀚静默地站在一旁,右手摸了摸自己好几天没有刮过了的胡茬,“徐亦尧,徐亦尧......”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舒嘉光放下话筒:“那个人可是我们宁城有些名气的大人物,年轻有为,大概梁队您是从哪里听说过他吧!”
“不是,我总感觉好像是我们身边的人。”梁瀚摇了摇头,喝了口茶,去系统里调颜晓的资料去了。
而此刻的郁家宅院里,站在客厅里的人们各个心怀鬼胎。
简玄看了看窗外阴沉下来了的天空,伸了个懒腰,本来还以为今天能将这事情翻篇,如此看来,今后的两三天,他都不能和家里等着他的那些鬼们共度良夜了。
首先打破这场寂静的还是毕野,他这两天一直待在公司里忙于工作,就算是郁行的事情一直都没有水落石出,但也要有一个男人支撑起家里的半边天。
忙碌的他还不知道郁行是在晚上被害了。
“简大师,为什么我弟弟是在晚上被杀的呢?”
简玄着实不想再跟别人解释这些,他现在只想搞清楚徐亦尧到底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以及回家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你问她。”他随手一指,指向了脸色煞白的颜晓。
颜晓“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蹲在地上,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郁行...郁行都已经死了,我连他的尸体都没有见到,你们却这样诬陷我。”她的全身剧烈地哆嗦着。“他活着的时候,你们一家人就没把我当回事,现在他死了,你们又这样来羞辱我。是,你们有钱人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可没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啊!”
简玄顿时感觉有些心烦意乱,他一向不喜欢看这种撒泼吵闹的画面,但也懒得解释:“反正我诬陷这个女人也没有好处,你们信我也是,不信,我也没有什么损失。我看今天天也晚了,我就先走了。至于凶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还没等他们一家人反应过来,简玄就打开大门,离开了。
外面的空气比那栋大别墅里的气味好闻多了,起码是有温度有触觉的人烟气息。简玄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零零散散,朦朦胧胧,哪有在玛丽莲的院子里看得清楚明亮!
不过好歹简玄小的时候玛丽莲也逼着他学了一些占星的知识,他站在路边,用修长白皙的食指在污染得花里胡哨的天空比划着。
夏夜正是众星璀璨的时候,北斗七星虽然不是最闪烁的时候,却仍坚守在北方天空的那片天地。而像一个十字架形状的天鹅座也在偏北的地方占据了一大片天地。
南方的天蝎座一下子就吸引了简玄的目光,玛丽莲曾对自己说,这是一个掌管万物黑暗的星座,如果这个星座发生巨大的变动,这世间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幸好,天蝎座一切正常。
不过西南方的一个浅到几乎看不见的星座却发生了巨大的移动,简玄甚至说不出那个星座到底叫什么名字,可直觉地感到有些不安,像是一条冰冷的吐着信子的蛇爬到了他的身上。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玛丽莲。”简玄说起德语的音调和中文完全不同,语气更是温柔了几分。
“臭小子,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我中午睡觉的时候打扰我,你的耳朵难道是古丽拉院子里的西凌草吗?”手机的那头传来熟悉的吵嚷声,简玄虽一句也没有回嘴,可却在电话的这头,憋着声音笑了起来。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德国的家里应该还是太阳高照的正午吧。
“我好想你啊!”简玄装作没有听到玛丽莲起床气甚浓的叫嚷,用他最熟悉的语言让玛丽莲消气。
可那个通灵了半辈子的女人明显不会听到简玄的三言两语就解气,但语气还是软了下来:“想我了就回来,你们家的那个破事你快点解决了吧,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
简玄抬起头望了望天边散落破碎的那个星座,浅色的眼眸倒映出一种说不出口的脆弱:“好,我会处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