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Rem

17、第十七章

　　李先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病房里只留了一盏地灯，心里感觉有些空荡荡的，想来林夕终归是没时间过来了。正想着，一名护士走了进来帮他换药。

　　“你醒了？”护士打开床头灯见他睁着眼，开心地问。“你……等好一点了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我也是你们的歌迷呢！”

　　李先皓趴在床上，略微觉得有点尴尬，但还是微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了，还要麻烦你这几天照顾了。”

　　“对了，下午的时候我看到申彗星君走后，有个女孩子陪了你一两个小时呢，是你女朋友吧？好漂亮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啊？”先皓听了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应该是林夕，心里的失落感一下子就不见了。“噢，是啊！她不仅漂亮，还很能干呢！”

　　护士刚想再接话，却发现又有一个女生站在门口看着李先皓。“小姐，这里是私人病房，没有允许是不能来探病的，而且现在已经过了探病时间了，你明天再来吧。”

　　李先皓一听马上想转身去看是谁来了，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处，痛得呲了一声。

　　“Andy哥，是我！”萧潇见状立刻先出了一声。“你不用着急回头了。”她说着又看向护士。“护士小姐，如果他肯见我，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就待十分钟就走！”

　　护士看了看萧潇又转过头询问似的看看李先皓，见他真的点头，于是收拾好东西走向门口，停在萧潇跟前。“就十分钟噢！”

　　萧潇连连点头，见护士走远了，赶紧快步走到李先皓眼前，让他能看见自己。“Andy哥，你伤得严重吗？还痛不痛啊？”

　　先皓微微一笑，然后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伸出手指捏在一起。“呃……还有那么点痛！怎么？又被你老板派来了？”

　　萧潇看着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张开口又闭上，最后才努力堆出一点笑容点点头。“是啊，她下午来过了，晚上就派我来了。”

　　“你跟她说，我知道她忙，不来也不要紧的！我这样趴着也不好看！”先皓说着不好意思地揉揉脑袋。“彗星哥他们会来陪我的。而且，我也就住个两三天，之后就回家休息了。”

　　“嗯，我会和她说的。”萧潇随口应道。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开心哦。”先皓趴在病床上努力侧头看看她。

　　“哎呀，我没事啦！哥你不要再乱动了！小心又会扯到伤处！”萧潇立刻蹲下身阻止他。“就是心疼哥受伤了啊！这几天主持的工作要停了吧？”

　　“嗯，我跟编导讲了，就停这一期，下期我会去录的。”

　　“可是……我听林夕讲，你要休息两三个月啊！”

　　“我又不跳舞，没事的。只是站着主持而已。”先皓安慰她道。

　　“又是一个工作狂！”萧潇说着站起身看看手表。“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林夕这两天应该还是会抽空过来的。”

　　“嗯，那你路上小心。”李先皓说完又想起来提醒道。“你到家后给我发个短信，告诉我你平安到家了。现在毕竟是晚上了，路上要小心，要是把你弄丢了，我也不好向林夕交差了！”他说着呵呵笑了起来，萧潇却只能敷衍地点点头。

　　而另一边，林夕的确不在家中。她在公司的地下室来来回回地走着，眼前几个穿着西服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早上撞伤李先皓的那几个人，脸上都略微带了些恐慌的神情。

　　“就是你们几个？”林夕努力压抑着愤怒。“你们以为是在为SUN CORPORATIONS工作吗？还是以为自己是□□的打手？！我告诉你们，不管在美国我Daddy有多大的势力，这里是韩国，包括财务资产在内，韩国分公司的一切都掌握在我自己手里！我不管我Daddy承诺了你们什么样的好处，只要你们是在韩国，就甭想跟我对着来，我会在你们得到好处之前，让你们后悔的。”

　　“大小姐，他们也是奉命办事的。”林夕调过来的另一个助手就是她在美国时父亲为她请的保镖，方承华。“不用太多地为难他们吧？”

　　“我不想为难他们。我说过，就算是高处不胜寒，我也不想阳光企业发展地跟其他那些龙头企业一样，我不要公司跟□□似的。可是现在Daddy……”林夕说着又看向他们几个。“你们很能干我也知道，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从现在起，我要你们暗着保护申彗星和李先皓，如果我Daddy有什么动静，我也不需要你们去对着干，及时通知我就行了。这么简单的事，能做到吧？”看到几名男子都马上点头，她厌恶地挥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大小姐，你打算怎么做？”方承华知道林夕并不是真的那么强硬的人，所以在她硬撑到赶走了几个人后就立刻上前扶住她。

　　林夕果然虚脱般地坐到了地上。“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Daddy会做什么！我好累！承华，难道说……我真的不应该拥有爱情？”

　　林夕很彷徨，从小到大，可以说她是与父亲相依为命的，纵然对于外界来说，父亲是个商界的神话，年纪轻轻便跻身世界前列，可林夕却知道父亲是如何一步一步踏着血印一个人走过来的。也因为这样，她知道父亲对她有着超乎寻常地占有欲和保护欲，父亲常常教育她说这世上只有他们彼此是可以互相信赖和依靠的，至于其他人，都只能去利用不能去爱。

　　这些话，林夕小的时候自然是百分之百相信的，但随着年纪越长越大，她也逐渐有了辨别是非的能力，可对于父亲的情感却是不能改变的。

　　接触神话，爱上申彗星，将李先皓牵扯入内，这些都不在林夕的预料之中。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天会为了父亲之外的人感到如此心痛、焦急。可是……她真的不敢冒险。虽然说她决定为了保护先皓而开始采取行动，但结果并不是必然的，她也可能对抗不了父亲，所以她还是不敢真的向彗星坦白一切。

　　第二天上班，林夕走过萧潇的办公室，不由自主地停下来看了她一眼，而萧潇感觉到有人在前面也抬起头看向她。两个人对视着，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你十分钟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林夕整理好表情扔下这句话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十分钟后，萧潇准时收拾好桌子上的文件，迈着步子走进林夕的房间。“林总，请问有什么事吗？”

　　林夕瞄了一眼萧潇严肃的模样，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你先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安排吧。”

　　“是。”萧潇不带感情地将整理好的文件一条条地念了出来，最后抬起头看向林夕。“公司现在的运营基本上已经走上正轨了，除了有个别大额投资需要您特别处理之外，其他case都可以由各部门主管自行安排处理了。”

　　“好，很好。”林夕说着手里把玩着一把钢笔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从今天开始，直到我另行通知为止，我要你把我的工作集中安排在上午半天。晚上的应酬除非必要，否则不要替我安排。”

　　萧潇掩饰不住诧异地看着林夕，忍不住问：“那下午半天……”

　　“追星啊！”林夕理所当然地回答。“我长这么大还没干过这种事呢，现在想想，应该要补偿自己一下的。所以，我现在要正式成为神话的FANS。”

　　“啊？”萧潇愣了一下。“林夕，你想去陪Andy哥？”

　　“称呼终于又变回来了？”林夕打趣地说。“就当给我自己也给他一个机会吧，我想试试看，也许真的能爱上他也说不定。到时候，你别怪我就行了！”

　　“那彗星哥怎么办？！”萧潇着急地问。

　　“彗星……”林夕呢喃着苦笑了一下。“这个问题，我昨晚想了一晚也没想出来。我觉得……我没勇气和他在一起了，只要能像现在这样看到他，知道他很好……我想就可以了。”

　　“他很好吗？”萧潇反问。“真的吗？”她也站起身走到林夕身旁。“林夕你很聪明的不是吗？为什么这次你看不透呢？坦白，可能会有人受伤，但也可能会有个圆满的结局；但如果不坦白，你伤害的……就是所有人。”

　　“那就再给我点时间吧。现在，我做不到。”林夕深吸了口。“私事就谈这么多吧，我想赶紧做完事情去看看Andy，昨天都没等到他醒呢。”

　　李先皓很意外，他没想到林夕会在他入院的第二天下午再次来看他。有点发傻又有点窘迫地看着林夕，李先皓在病床上不知所措地扭来扭去的，扯痛了不知道多少遍。林夕叉起腰瞪着他，表情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心疼。

　　“你能不能别动了？”林夕拽了把椅子坐在离病床最近的位置。“我不会马上就走的，我今天的工作上午都做完了，下午想待到几点都行的。之前跟你们去中国演出，还有在这边排练的时候，你们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啊？！还不好意思？！”她边说手里边开始削苹果。

　　“你也别这么说啊，好像……好像什么都被你见光了似的……”先皓脸微微有些发红地说。“你这么来回跑，不会太累吗？我昨晚上还和萧潇说了，让你忙就不要过来了。”

　　林夕听了手下一停。“她跟你说什么了？”她问完又继续削着。

　　“也没说什么，就待了十分钟就走了。”先皓随意地答道。

　　“Andy，我知道……你和彗星说你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林夕试探地说着，发现先皓的脸色立刻又白了下来。“是真的吗？”

　　“当然是啊！”先皓的声音听起来不太肯定。“不然你以为是怎么了？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问了医生的，他说是车撞伤的。”林夕只说了部分事实，实际上，她是连造事者也盘问了的。“你为什么不要告诉我实情？是怕我担心害怕吗？”

　　李先皓见不能隐瞒这点之后又想了另一个借口。“唉！就该想到那些医生会被你套出来的！对啦！我是真的不小心才受伤的，可怕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

　　林夕动容地看着他，甚至忘了手里还拿着水果刀，刀锋微微偏斜了下来，然后就看到先皓一把抓住了刀。

　　“小心啊！”

　　林夕一惊，赶紧看向李先皓的手，还好并没有被割伤，但是他还是因为后背的伤疼出一脑门的冷汗。放下手里的苹果，林夕轻柔地帮他挪正了身体，隔着被子，非常小心地抚了抚他的后背。“对不起。总是让你做的别我多，付出的比我多……总是让你等我。”

　　“我没事啊。”先皓知道林夕心里难过，于是也放柔了语气安慰她。“我没有计较过啊，一开始不就知道了嘛！你看，我们现在不是也越来越好了吗？我受伤，你立刻就放下工作来看我，你不知道我心里其实高兴着呢！”

　　林夕呆呆地看着先皓的后脑勺，他微侧着头对她说着话。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呢？”

　　“没啊，就是看着你的背影，觉得……其实你早就不是以前我看到的神话视频资料里的那个大男孩了，而是已经长成一个大男人了。”林夕感慨地说。

　　“说什么呀！”先皓不好意思地笑笑。

　　“如果有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会恨我吗？”

　　“如果你只是骗了我，我不会的。”先皓收起笑声，正经地回答。“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但我知道……我不会恨你的，因为……”他想了一下。“因为只要真的爱过一个人，就永远都会希望对方过的比自己好。就算受到伤害的时候喊出‘我恨你’，那也一定不是真心话，而是气话。”

　　李先皓因为一直想着工作的事情，所以真的没在医院里待几天，可就在这么两三天里，林夕也真的做到了每天都抽时间过去看他，让他感觉两人的感情终于有了进展。

　　出院这天，林夕让司机开了车过来接他，刚到病房就看到申彗星正在帮先皓收拾东西，两人都不由一怔。

　　“你也来了？”彗星向来有风度，见林夕无语，于是先微笑着开了口。

　　林夕看着申彗星的笑容，觉得有些扎眼，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能那么淡定地看着自己，难道他感觉不到像她一样的痛？！

　　“小夕，你也来了？”先皓从洗手间里撑着拐杖走出来，看到他们俩也没多想什么，只是高兴地打着招呼。“同时麻烦两个大忙人，我可是罪孽深重了！”他开玩笑地笑着说。

　　“怎么会呢？”林夕温柔地说，人也走过去搀扶住他。“来，东西给彗星拿着吧，我扶你出去。”说着，她看也没看彗星地扶着李先皓走出了病房。

　　申彗星略微错愕地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快步拿起了放在病床上的包跟了出去。他心里被一种突来的遗弃的感觉笼罩着，可随即又想到自己不是早就被放弃了吗？最后只得苦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都还算平静。少了和其他几人的联系，林夕变成公司、自己家、先皓家三点一线地跑。

　　一场慈善家的晚宴，林夕和文政赫都受邀出席，到了主会场才发现，两人的座位竟然被安排在一起，林夕挑挑眉看着桌子上的名牌又看了看文政赫。

　　“嗯……看来咱俩的绯闻，传播率挺高的。”文政赫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最好是。”林夕想到李先皓受伤，心里总会有些过意不去。

　　“你怪我多嘴，怎么说都是我的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和Andy还有彗星到底打算怎样啊？”文政赫压低了声音问。“我看Andy那傻小子最近挺乐的，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可没道理啊！彗星他……”

　　“Eric，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答案我也不知道。”林夕把眼神空无地投向远处。“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看过，总之，帮我多留意一下他，行吗？如果他有不妥，我也希望知道的。”

　　“我本来觉得你不喜欢Andy的，可是最近……我又看不明白你这出自导自演的戏了。”政赫风度优雅地吃了一口盘中的鳕鱼。“Andy受伤和你有没有关？”

　　林夕正想回答，手机却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方承华打来的。

　　“大小姐，李先皓在电视台录制节目，我们接到消息，老爷那边派了人要去捣乱。”

　　“你先过去，我一会儿赶过去。”林夕简练了下了命令，转过头看向文政赫。“有，但我也在尽力。”说完她拿起手包离开准备离开会场。

　　“你要去哪儿？”文政赫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腕。

　　“电视台。”

　　“我跟你去。”文政赫一听就明白是先皓那边有事。

　　林夕犹豫了一秒。“随便吧。”

　　两人都没跟主人打招呼就偷偷摸摸地走了出来。林夕让司机把车开走后，上了文政赫的车。因为担心李先皓，文政赫开得不算慢，两个人到了密闭空间以后变得格外沉静。

　　“这回是怎么回事？”文政赫想打破僵持的气氛，终于想出一个问题。

　　“听说会有人去捣乱，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林夕烦躁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说完这句后，两个人就再没说话。

　　到了电视台门口，林夕快步走向大门，同时拨通了方承华的电话。“在哪儿？我到了。”

　　“二号演播厅，有一批人冲进来把设备都砸了就跑了，我派人跟过去了，抓到就送警察局。这边的人在收拾残局，可能一会儿要重录，李先皓没大事，就是刚才被推倒在地上了。”

　　“SHIT!”想到先皓的伤还没好，走路都要撑拐，林夕不由暗骂一声。听到楼道里有人在跑的声音，回头看到文政赫已经停好车追上来了。“在二号演播厅。”

　　林夕要冲入演播室的时候，门口的保安本来要拦她的，一看旁边跟着文政赫就让开了。林夕一进去就看到方承华混在一堆到现场应援的FANS之中，使了个眼神就又向舞台走过去。文政赫知道她还会被拦住，所以一步也不敢落后，果然在临近后台的地方，看到了因为没法坐下而半趴在沙发上的李先皓。

　　“诶？Eric！你也来了？”导播见是文政赫，他又是和林夕一起来的也没多想。“消息挺快的啊！唉！现在这些Anti的FAN真是越来越难搞了！”

　　“你没事吧？”林夕走过去，蹲在先皓身旁，也不顾自己还穿着晚礼服。

　　刚听到导播喊Eric的名字，先皓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林夕也赶到自己身旁了，立刻咧开嘴笑了。“小夕！我没事的！”他说着要爬起来，额头上却立刻显现了冷汗。“你不是晚上有事吗？怎么还赶过来了？谁告诉你的？”

　　听到他一连串担心自己的问题。林夕心疼地握了一下他的手，笑了一下。“傻子，净担心些有的没的。是Eric带我过来的，他刚才跟我一起呢。”

　　导播这时才想起来，随行的女子是文政赫的绯闻女主角，可现在看到她竟然和李先皓也亲密有加，不由感到奇怪。

　　“还要录吗？还差多少？”政赫自然看出了导播眼中的疑问，于是巧妙地走过去挡住了他的视线。“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没差多少了。还有一节要补录的就好了。”导播看了看手中的记录，插了一句。抬头看助理在那儿做手势，于是又说。“行了，开录了。Andy呀，准备好了吗？”

　　“嗯。”先皓一听立刻在林夕地帮助下站了起来，冲她又笑了笑，才撑着拐走向了主持人台，临上台才把拐给了节目助理。

　　“林夕，这样不行。”文政赫看着台上的先皓，突然淡淡地说。“要不你想个办法解决，要不离开Andy，我不能让他受到这样的伤害。”

　　林夕也直视着主持人台上的李先皓，皱着眉，却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