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Rem

16、第十六章

　　神话有六个人，这六个人就代表着神话。随着七辑《BRAND NEW》正式开始录制，几个人立刻没时间想别的了，只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专辑的制作中。

　　那次聚会之后，李先皓以为自己和林夕的状况可能会更进一步，但事实是，他们从一个人忙变成了两个人都忙，所以约会的机会也变得少之又少了。偶尔抓空，他忍不住到林夕的公司等她，却总是被萧潇告知要整晚加班。

　　不过这种情况，最近有少许改善，林夕有时候会在神话录音的空挡，带着便当，拉着萧潇和金敏仪来探班。金敏仪通常会负责朴忠载的便当，林夕解决先皓和彗星的，而萧潇则解决其他三个人的！

　　“哇，我们又沾Andy的光了！”金东万每次看到她们来就满面笑容，经过几次调教，他都快把萧潇培养成食疗师了，毫不客气地接过萧潇准备的便当，却也不忘瞄一眼其他人的。“林夕，你那两盒便当，真的是你自己做的？”

　　“当然了。”林夕心情不错，虽然声音不大，却从里到外带着笑意。“我的手艺可是很好呢！”不经意地一抬眼，正好和彗星的眼神交汇，两人不约而同想起那时彗星生日时的晚餐，不禁有些黯然。

　　申彗星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颈间的项链，他依然戴着，没有摘下来过。他接过林夕便当，在她转身的一刻，又下意识地用无名指捋了一下头发。而林夕就那样僵住了……

　　“夕，怎么了？”看到她表情不对，先皓有些担心地走过来，握住她的手。“累了吗？”

　　林夕猛地抬头看向先皓，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连忙摇摇头。“我没事，刚才突然想起一份合同，以为忘了签，然后才想起来我好像已经签了。”

　　李先皓听了宠溺地一笑，手轻轻搂住林夕。“你呀，不要被工作压坏了，适当的时候就把大脑放空一下，让自己休息一下！”

　　申彗星有些发呆地看着他们，似乎也才发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于是急忙背过身去，假装忙着吃便当。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林夕还愿意准备自己的那份，也许只是因为他们还是‘好朋友’？

　　在一旁的文政赫干咳了几声，这才让先皓松开了手，略带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Andy啊！哥也是刚分手的人啊，你不能这么刺激哥嘛！”文政赫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似的说。“再说，我才是林夕的绯闻男友嘛！”

　　先皓听了大笑起来，最后笑的都快岔气了。“哥！你不要再装可爱下去了！大家会吃不下去的！”说着，又拉起林夕的手。“你们是绯闻对象而已嘛！我们才是真正的啊！”

　　林夕被先皓拉着，脸上带着微笑，眼神却总是飘向躲在一边吃便当的彗星。

　　“好啦好啦，哪儿那么多话啊？！”珉宇总是做代表性讲话，一把抢过文政赫的便当。“你要是不饿就给我算了，废话那么多！”

　　林夕不着痕迹地松开先皓的手，拿着自己的便当走到彗星身旁，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最近……身体还好吗？头和胃……还经常痛吗？”

　　彗星略带意外地看向林夕，然后温和地一笑。“还好，至少还有你送的便当。你呢？听Andy说，你很忙，有没有注意身体？要不是有萧潇盯着你，我估计你真的会三餐全免的。”

　　林夕痴痴地看着彗星，这还是他们分手后第一次如此平静地相处，也是第一次坦然地关心着彼此。“对不起……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我们终于熟了，可是又好像熟得……透了似的……”她苦笑了一下。“我们总有时差。”

　　“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这不是早说好的吗？”彗星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顶。“Andy是个认真、单纯而又敏感的好男孩，我真的希望，这一次你能珍惜你们之间的感情。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你现在选择和他开始，我相信那是因为他具备我没有条件，所以，你更要好好把握。你们两个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幸福……真的！”

　　“申彗星，你还是老样子！”林夕无奈地看着他。“不过有你这些话够了。”她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很多事情，我们都掌握不了。预防的也许永远不会发生，没想到的也许就发生在下一秒。我不能再给承诺了。如果老天注定不能从了我的愿，我也只能接受。”

　　申彗星也跟着站起身，眉头微皱，看着她走向先皓。他不是十分理解林夕的话，却又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申彗星以为李秀满也许是对于之前伤了自己的事情有所顾忌，所以并没太大动静，殊不知，其实是林夕一直暗中给了神话的原公司压力。

　　专辑成功录制完成，怀着忐忑心情推出第七张团体专辑《BRAND NEW》的神话，虽然期待着，却没想到真能如此顺利。新专辑刚一上市就占据了各大排行榜的榜首位置。每天拍得满满的行程，让几个人又有了当初刚出道时的感觉，虽然辛苦，却充满了斗志。

　　为了有更多方面的发展，不在一棵树上吊死，成员们也一致通过了向多个领域扩伸的决定。这样一来，就算以后某一方面触礁，大家也还有退路。除了原本就偶尔在做的广告之外，文政赫承担了电视剧出演方面的任务，李珉宇在准备集体专辑之余，也开始筹备自己的个人专辑，金东万开始尝试着演电影，申彗星和朴忠载单独上一些娱乐节目的通告，而李先皓则开始主持一些娱乐节目。

　　度过了宣传期最忙的一个月，大家虽然没有蛰伏起来，却更多的从团体活动变成了开展各自的工作。李先皓因为有通告，所以一大早就出了家门，可还没走到自己的汽车旁，就听见一辆车急速驶来的声音。来不及转头看，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伴随着惯性，先皓就整个人被刮了出去，摔倒在一辆汽车旁边。

　　刹那间，全身都感觉像散了架似的，先皓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能微微支撑起身子挪动了一点。

　　停下的车子是一辆极普通的车子，慢慢摇下车窗，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一脸鄙夷与不屑地看着李先皓。“臭小子！这次只是给你点教训，你最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该干嘛干嘛！不该碰的人，躲远着点儿！”说完，还向他啐了一口痰，才招摇地急驶而去，李先皓这时才注意到，这辆车竟然连牌照都没有。

　　实在没有力气去想刚才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先皓先摸出手机，看没摔坏便给节目编导打了个电话请假，然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应该找谁来帮忙。想来想去，似乎只有申彗星可以比较冷静地过来帮他。

　　“哥……”先皓刚拨通电话就听到那边彗星热情的问候声，不得不打断了他。

　　听到李先皓声音不对劲，申彗星立刻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劲，着急地问：“Andy啊，你现在在哪儿？出什么事了吗？”他想起之前他受伤时的状况。

　　“我……摔了一跤，摔得有点厉害，你能不能来找我一下啊？”李先皓说的时候，一只手扒着旁边的车，站了起来，却一点也站不稳，只能继续努力蹒跚地向停车库楼梯的方向缓慢地移动着。“我就在……我家斜对面的……那个停车场。”

　　“好！你别动了，我现在就过来！你手机保持开着，有什么事立刻按重拨给我。”顾不上多问，申彗星立刻挂了电话，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出了家门。

　　申彗星赶到先皓所说的地点时，看到他还靠着墙趴在那里，吓得一哆嗦，立刻跑了过去。“Andy！你怎么样？！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他试探着想要扶起先皓。“你感觉一下，有骨折的地方吗？能移动吗？我叫救护车吧？”

　　“不要叫救护车……我能动……”先皓挤出一丝笑容来安抚彗星。“哥把车开过来吧，我趴后排……座位上就可以了。”

　　“好，你别动噢！我马上开过来！”仍然不放心的彗星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过身去把车开到距离李先皓尽量近的地方。

　　小心翼翼地扶着先皓将他安置在后排的座位上，彗星一路开车还时不时地透过后视镜看看他的状况。“Andy啊，没事吧？都还好吧？有事要说话啊！”

　　“嗯……”先皓轻声应了一句。

　　“要我通知林夕吗？”彗星想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

　　“我怕她担心……等医生处理过……再说吧。”

　　“好。”彗星说着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似的。“是怎么摔的？”

　　“我走路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申彗星将信将疑地皱皱眉，却没再追问下去。

　　到了医院，拍了片子，还好虽然有些地方有出现骨裂的情况，但没有真的骨折，可最好也要养个两三个星期。

　　申彗星看着医生帮李先皓检查完了，护士也收拾好后，走到他病床边。“还疼得厉害吗？”

　　李先皓乖巧地摇摇头。“我没事了，谢谢哥。”

　　“说什么傻话？！”彗星假装斥责道。“说真的，你以后可要多加小心，现在看你躺病床上，我就会想起那段时间……”他说着变得有些伤感。“Andy啊，答应哥，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许再靠伤害自己来解决！”

　　“哥……”

　　“好了，我帮你给林夕打个电话吧，你先睡会儿，止疼药里也有安眠成分。”彗星说着走出了病房，拨通了林夕的电话。“喂？”

　　“彗星？”林夕意外地接起电话。“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噢，我现在在医院……”

　　“医院？！”还没等申彗星说完，林夕就担心地问。“你怎么会在医院？出什么事了？你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啊……不是我。”彗星多少也被林夕的反应吓到了一点。“是Andy。”

　　“噢……”林夕这一听，反应才恢复了正常。“是Andy啊，他怎么了？”

　　“他摔了一跤，可能要休养一段时间，你……今天方便过来看看他吗？”

　　“你现在陪着他呢？”林夕试探地问。

　　“是啊，怎么样？你能过来吗？”

　　“嗯，给我一个小时，我一个小时后到。”林夕挂了电话，立刻又拨了内线电话给萧潇。“潇，我之后有事要出去，你把着急要解决的文件给我，剩下的appointment帮我取消。”

　　“知道了。”萧潇立刻回复道。“嗯……林总要去哪儿？需要用车吗？”

　　“嗯，把司机留给我吧，至于我去哪儿，今晚你来我家，我再跟你说吧。”林夕说完便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集中时间把重要的事情先处理了。

　　林夕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看到彗星，她微微一呆。彗星看到她也身形一滞，但又很快地走上前，跟她大致说了医生的话。

　　“也不算真的伤得很重，你不要太担心了。”

　　“嗯。”林夕点点头。“那我们进去吧。”推开门，李先皓已经睡着了。看着他因为疼痛，不得不趴着睡的样子，林夕的心也被触动了一下。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帮他理了理被子。然后挥挥手，示意彗星出去说话。

　　“他说他是走空了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林夕心有疑虑地问。“你没亲眼看到对吗？”

　　彗星点点头。“我是接到他电话才过去的。怎么？你觉得有蹊跷？”

　　“噢，没事，他主治医生是哪位？”

　　“还挺巧的，就是上次给我治疗的那位。”彗星指的是上次他被李秀满打伤时的医生。

　　“行，我知道了。你也回去忙你的事儿吧，这里有我在。”林夕因为想要去证实一些东西，所以想催促彗星早些离开。彗星看在眼里却觉得是林夕想自己陪陪先皓，不禁有些黯然，但立刻又释怀地笑了。

　　“好，有什么事就打我手机，我都开着。你也别太累。”说完，他转身便离开了。林夕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更是感到难受，干脆转身更快步地去找李先皓的主治医生了。

　　医生看到林夕的那一刻，有些惊讶。“林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朋友刚刚受伤住院了，听说您是主治医生。”林夕面对外人总是保持着淡淡的疏离感，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是神话的Andy？”医生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了。

　　林夕略微颔首。“我需要听真话，他的伤是怎么来的？”

　　“撞伤。”那医生知道林夕是什么来头，所以立刻就说了。“是申彗星送他来的。他自己硬说是摔的，我作为医生也不好和申彗星说什么。”

　　“撞伤？”林夕一颦眉。“汽车撞的？”

　　“嗯，根据伤势来看是的，而且很有技巧。虽然有多处骨裂，但是没有一处骨折，说明要不就是力度掌握的很好，要不就是他运气太好。”

　　“好吧，这些话……我想我知道就行了。”林夕若有所指地说。

　　“我明白。林小姐放心。”

　　林夕回到病房后看李先皓还睡着就坐了下来。熟睡中的先皓就像邻家的大男孩，干净而又纯粹。“对不起……”林夕喃喃地说。

　　她最终还是没等到先皓醒来就离开了医院，叫司机把自己送回家后，她决定给父亲拨个电话。“爸……今天的事，是您做的吗？”

　　“哼！”林义德重重地哼了一声。“你打电话来就是来质问Daddy的吗？”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林夕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爸，为什么您就是不肯相信我不会像妈咪一样的？！从小到大，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肯相信我呢？！”

　　“我要跟我提你妈咪！”

　　“不是我要提她，而是她现在就挡在我的路上！”林夕有些生气地喊道。“为什么我的人生要因为她而产生那么多变数？！爸，我只是不想您伤害我身边的人，他们对我很好，很照顾我，如果您爱我……那不是应该要对他们抱着感激的心才对吗？！”

　　“我感激他们？！”林义德不屑地说。“我用不着他们替我照顾女儿！如果你觉得你在外面需要人照顾了，那你就回来吧！Daddy不需要你在外面抛头露面也能把生意做好！”

　　林夕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中。半晌，才透着些悲凉地开口。“爸，明明我们俩是相依为命的一对父女，为什么我越长大越觉得离您遥远了呢？是因为我长得越来越像妈咪吗？您不要再伤害他们了，我爱您……也永远不会离开您，但是……现在我想去保护他们了，我变得贪心，想同时拥有您和他们了。如果您还是不能接受……就连我也一起伤害吧。”

　　“小夕！你竟然敢这样和Daddy说话？！”林义德更加愤怒了。“好！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保护的！”

　　挂了电话，林夕无比疲惫地倒坐在椅子上。门铃响起，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萧潇来了，于是又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林夕！”萧潇风似的冲进屋子里，看左右无人，才仔细打量起她来。“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下午要请假，现在又看起来这么疲倦呢？”

　　“Andy受伤进了医院，我去看了看。”林夕轻描淡写地说道。

　　“Andy哥受伤了？！”萧潇这一听倒是比刚才还要紧张，但又看看林夕的神情，心里立刻明白了些东西。“不会……是董事长做的吧？”

　　林夕默然地点点头。萧潇见她全无惊讶之色，心下又多了一份猜测，却是不敢相信，只觉得一阵阵地发凉。“林夕，这些不会……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吧？”

　　林夕抬眼看向她，眉目里有些厌倦，还是没做声。

　　“你……”萧潇藏在心底里许久的问题，现在似乎都一件件地显露出来。“你其实……一直爱的还是彗星哥？”

　　林夕点点头。

　　“和Andy哥在一起……是为了能看到彗星哥，而且……能让他避开董事长的矛头？”

　　林夕又点了点头。

　　“你疯了吗？！”萧潇勃然大怒。“你就算不爱他，也不能让他去做个活靶子啊？！彗星哥那么宝贝他，如果彗星哥知道了也不会原谅你的！林夕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可是……我很想见他。我试过了让自己离开他，避开他，不见他……可是没用的，我根本管不了自己的心。那时候Andy向我表白，我也拒绝过啊！可后来……”林夕痛苦地看着萧潇。“我很怕Daddy会伤害彗星，所以我才想到这个办法的，但是今天我当看到Andy受伤的样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能背叛Daddy，他也受过那么多伤害了……”

　　“小夕，问题不在于谁受到伤害，问题在于你和你爸爸的做法都是错的！”萧潇稍微平静下来一点就不再像刚才那么埋怨林夕了。

　　“我试着和爸爸谈过了，可是没有用，而且我也不可能用法律手段去阻止他……”林夕说着叹了口气。“潇，你知道吗？我今天看到Andy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想我可以试着去喜欢他的，虽然……我也还爱着彗星。”

　　“疯了！疯了！你绝对是疯了！”萧潇听到这儿又崩溃了。“我知道于公于私，我没什么能力和你们林家对抗，而且咱俩又是那么好的朋友，可是……可是我绝对不能容忍你一边爱着彗星哥，另一边又欺骗着Andy哥的做法。林夕，你还记得你问过我神话里面我最喜欢谁吗？我一直没告诉你。”

　　萧潇走到林夕对面，直直地盯着她。“我最喜欢的……就是Andy。你要我替你去跟他约会，你要我替你去陪他……虽然我心里难受，但只要你是真心对他的，我都可以忍。但你现在告诉我说，你只是利用他……你要我怎么接受？！我知道你向来可以为了公司利益，为了你父亲做事不择手段，但现在你算是为了彗星哥吗？你错了！”

　　“我没错！我只是想保护他！我只是爱他！”林夕否认道。“我告诉你是因为我需要你帮我，我会用我的力量去保全他们的，这点我已经跟爸爸说了。但我绝对不会允许你拆我的台，不允许你告诉他们实情。”

　　“林夕……”萧潇看着林夕的神情变得有点可怕，不由向后退了几步。

　　“萧潇，让我试试好吗？我保证，如果最后我真的控制不了局面，我会放开Andy，保全他的。”林夕悲伤地看着萧潇。

　　“你怎么保全他？人的心如果被你伤碎了，你还怎么保全他？”

　　林夕答不上来，只能默默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