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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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苜蓿跟着韩晓宸来到西沙河，只见河水污浊不堪，河面上还飘着零星几条鱼的尸体，应是近期才受到了污染。
“这条河怎么会变成这样？”杨苜蓿问道。
“前不久有一批渔民带着一只硕大的龟来村子贩卖，说吃了它的肉能延年益寿。村民们就哄抢一空，分食其肉。这些渔民赚了一大笔钱后把剩余的没人要的残尸就随手倒进了河里，之后这条河就慢慢变成了这样，村民们也一个接一个病倒了。有流言说就是因为吃了龟肉惹怒了河神，才降至了瘟疫以示惩罚。”
村民愚昧无知上了渔民的当，渔民昧着良心贩卖不能食用的龟肉，临走还用残尸污染了村民赖以生存的水源。韩母的脉象细弱，眼窝下陷，又有上吐下泻的症状，明显是食物中毒，食物中毒的患者容易口干，再喝这污染过的水不是雪上加霜吗，杨苜蓿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韩晓宸，村里一共有多少村民？”
“一共二十七户人家，共九十一人。”
“每户可有细沙、矾石和木炭这类东西？”
“这些都是常见之物，应该有。”
“虽然村民症状都差不多，可每人体质不同。”杨苜蓿拍拍韩晓宸的肩，“今日天色不早了，好好休息吧。明日麻烦你先召集一部分村民，我要一一把脉。”
待杨苜蓿和韩晓宸回到韩家已是酉时，韩母因身体不适已经睡下，芙琦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等着他们，阿丐则陪在一旁。看见杨苜蓿，芙琦起身迎她：“蓿儿，怎么样了？”
“应是食物中毒，明日帮村民把脉。”
“太好了！”芙琦开心地拍了拍手，拉着杨苜蓿进屋，“韩母有为你们留饭菜。”
杨苜蓿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芙琦不解：“蓿儿为何还是愁眉不展的？”
杨苜蓿叹了口气：“明日帮村民把脉后我会开方，村里存有的药材只能应付一阵，所以要向朝廷申请救济。”
芙琦想了一会儿说：“我去跟楚歌…我是说卫将军协商一下，这事就交给我吧。”
都已经以“楚歌”相称了，杨苜蓿用余光瞥了瞥一旁的阿丐，只觉得对方的脸色更沉了。
次日一早芙琦便去找她的卫将军了，韩晓宸安排村民看诊，杨苜蓿帮村民一一诊脉，告知村民如何用细沙、矾石和木炭过滤饮水并再三叮嘱一定要将水煮沸后饮用，开好药方交给村里的郎中抓药，然后由阿丐煎药，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所有人一直忙活到亥时，杨苜蓿伸个懒腰，左右活动一下筋骨，问一旁的韩晓宸：“还有多少户人家？”
韩晓宸对了对名单：“还有十六户。”
还剩两日，十六户人家绰绰有余。杨苜蓿觉得轻松了不少。这时才见芙琦迟迟归来，她脸红扑扑的，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甜蜜微笑。
“芙琦姑娘，卫将军同意了吗？”韩晓宸问道。
芙琦羞涩地点点头：“他说包在他身上。”
杨苜蓿几乎可以嗅到一股甜味，甜到发腻。她又忍不住瞥向阿丐，只见他一言不发走出了屋。
杨苜蓿悄悄跟着他来到院子里，看见他席地而坐揉着手腕。杨苜蓿有经验，煎了一整天药整条手臂定是酸疼。她取出自己特制的药膏递到他眼前，阿丐这才发现她，看着药膏一脸狐疑。
“上点药吧，否则明天手都抬不起来。”杨苜蓿将要放在阿丐手里，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
阿丐打开药瓶，将药胡乱地涂在手腕上，看着自己的宝贝药膏被这么糟蹋，杨苜蓿坐不住了，一把夺过药瓶：“不是这样涂的。”说着拉过阿丐的手，将他的袖子卷至最高，均匀地抹上药膏按摩起来。
他的手臂很结实，手指上有茧，必定是习武之人。但是皮肤并不粗糙，没有疤痕，可见不是江湖之人。杨苜蓿一边按摩一边想。
“这只胳膊你打算按摩到什么时候？”阿丐突然发话，将陷入沉思的杨苜蓿拉了回来。
“多按一会儿，好让你明天煎药煎快些。”杨苜蓿说着盖好药瓶，起身准备离开，却见阿丐很自觉地卷起来另一只手臂的袖子，很理所当然地等着她继续上药。
他绝对是个被人伺候惯了的少爷。杨苜蓿深深觉得这次自己又给自己挖了坑。
第四日，就诊完最后一个村民，杨苜蓿如释重负地坐在韩家后面的草地上，抬头看着天空，月亮皎洁，星星分布恰到好处，是吉相。明日卫楚歌就会来验收成果，然后还得找个理由继续跟着姐姐才行。正想着，只觉得肩头一暖，她回过头，是韩晓宸。
韩晓宸将外衣披在杨苜蓿肩上，端给她一碗热茶：“杨大夫，小心着凉。”
杨苜蓿接过热茶：“谢谢。”低头饮了一口，问：“你怎么还没睡？”
韩晓宸也坐下，学着杨苜蓿抬头望着夜空，说：“我担心你一人忙不过来。”
杨苜蓿觉得心里一暖，这几天韩晓宸前后奔波帮了不少忙。
“杨大夫也喜欢看星星吗？”
杨苜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真是难得遇到知己，绝大多数人都更爱赏月。”韩晓宸欣喜地看着杨苜蓿。
“为什么？”杨苜蓿不解，在她看来星星和月亮都不过是卦象的一部分而已。
“月亮大而明亮，霸道地挂在天空最显眼的位置上，一旦看着月亮就会忽略星星的存在。”
所以在姐姐眼中卫楚歌便是那月亮，占据了她所有视线，于是不论阿丐再怎么努力，姐姐也看不到。杨苜蓿看着散发着虚弱光芒的星星，竟觉得它像阿丐独自一人的背影那般落寞。
次日一早，卫楚歌的人马就堵在了村口。
芙琦、杨苜蓿、阿丐三人在卫楚歌的军营内等候太医验收成果。
一个身着官服身材矮胖胡子花白的老人掀帘而入。
“张太医，如何？”卫楚歌询问道。
“禀将军，瘟疫症状确实减弱，只要继续服药，不出几日村民基本都可康复。”张太医毕恭毕敬地回复道。
“嗯。”卫楚歌满意地点点头。
张太医看向杨苜蓿：“想必你就是村民口中的‘赛华佗’，年纪轻轻竟治好了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瘟疫，真是后生可畏啊。”
杨苜蓿冷眼看着笑眯眯的杨大夫，几日前烧村时此人也在，所谓医者父母心，面对身患重病的村民望闻问切都没有做就不管不顾眼睁睁看着村民枉死，现在对自己赞赏有加也不过是为了在卫楚歌面前博个爱惜人才的好印象，顺便借她贬低太医院令她树敌罢了。
杨苜蓿赔笑着鞠了一躬，说：“不敢不敢，小人不过一草根大夫，医术怎能跟太医院相提并论。只是这瘟疫只要稍稍把脉就能了解一二，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恐怕不是张太医治不好，是不愿治吧。”
张太医虚伪的笑容挂不住了，震怒拍桌而起，正准备呵斥杨苜蓿，却被卫楚歌拦下：“张太医何必跟一介草民置气，这几日你也是辛苦了，我马上准备人马送张太医回京。”
张太医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离开了。
芙琦拉拉杨苜蓿的袖子：“蓿儿你何必得罪他。”
“他…”杨苜蓿刚要张嘴反驳却被卫楚歌打断，卫楚歌无视杨苜蓿，拉过芙琦的手，柔声道：“这几日，辛苦你了。你先去我的帐中，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已接你婆婆到我府中暂住，待我事情处理完就带你回京找她。”
芙琦低声回复：“好。”
杨苜蓿和阿丐正准备跟着芙琦一起离开，却被卫楚歌叫住：“两位暂且留步。”
芙琦也停下离开的步伐疑惑地看着卫楚歌。
“没事，只是有事与杨大夫和这位仁兄商谈。”卫楚歌宽慰道。
芙琦虽略有迟疑但还是离开了。
芙琦离开后卫楚歌却迟迟不开口说话，只是低头喝着茶，帐内气氛沉默地可怕。杨苜蓿不解他要干嘛，又不敢先开口，只能等着。因为近几天就诊睡眠不足，等着等着竟觉得有些困，一个没忍住打了一个大哈欠。
卫楚歌抬眼看她：“杨大夫可是困了？”
杨苜蓿连忙摆手：“不困不困。”
卫楚歌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在二人面前来回踱步，不缓不慢地说道：“本将这次来这儿，其实有两件任务，一件是处理瘟疫村的事情。”他停在杨苜蓿面前，“这件事多亏得杨大夫才得以解决。”
杨苜蓿看着对着她假笑的卫楚歌胆战心惊，连忙回道：“不敢不敢。”
“还有一件就更为棘手。”卫楚歌继续来回踱步，“本将收到线报，骁国国君钟尉迟竟在我国境内。本将的人曾在南楚一带伏击了他，可惜此人生性狡猾竟被他逃走。我军一路向南追击，他受了伤应是跑不远，可在柔嗣却失去了他的踪迹。”
杨苜蓿心里一惊，霞落镇就在柔嗣一带，隐姓埋名，习武，养尊处优又不是本国人…
“骁国对我夏国过一直虎视眈眈，这次骁国国君竟肆无忌惮在我夏横行，如果本将不缉拿他，那岂不是弃国家安危于不顾？”卫楚歌停在了阿丐面前，“你说是吗？”
阿丐无惧卫楚歌的目光与他对视着，缓缓开口道：“不是本王狡猾，而是你们无能。”
卫楚歌怒火中烧：“你孤身一人进我军军营，就别妄想能再逃脱一次！”
钟尉迟挑眉挑衅：“哦，是吗？”
钟尉迟拉过一旁的杨苜蓿朝卫楚歌一推，掀帘而出，与此同时卫楚歌大喊：“来人！”将杨苜蓿往旁边一丢，追了出去。
杨苜蓿重重地摔在地上，顾不上疼爬了起来，也跟了出去，却见钟尉迟抓住了芙琦，芙琦的脖子上架着他从卫楚歌手下那儿夺来的剑，原来芙琦并未听卫楚歌的话去他帐内，而是悄悄躲在一旁偷听。
钟尉迟挟持着芙琦慢慢走到了军营口，只听他一声口哨，不知从哪儿跑来一匹白色骏马，还有大批骁国士兵。钟尉迟抱着芙琦上了马，气定神闲地站在卫楚歌面前：“后会有期了，卫将军。”说着便扬长而去，卫楚歌要追过去，却被骁国士兵挡住了去路，待解决了骁国士兵，早已不见了钟尉迟的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