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蓿萋萋未若华》叮叮叮咚咚

3、第二章 次日，镇上

　　次日，镇上好多人都出来送行，刘大妈握着杨苜蓿的手絮叨着舍不得要她早日回来，唐大婶将她一大篮子的干粮塞给她都是她爱吃的，抠门的蔡大爷竟给她纳了几双鞋，赵大叔打了一把匕首给她告诫她外面的登徒子可比他厉害多了不能光用针扎。杨苜蓿不舍地一一与他们告了别。
　　一路上阿丐虽然一言不发对杨苜蓿和韩晓宸冷冰冰，但对芙琦照顾有加，不是递水，就是默默站在芙琦身边帮忙遮太阳，芙琦身在其中没有察觉可杨苜蓿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阿丐与芙琦挨着坐，杨苜蓿就硬挤在他们之间。阿丐给芙琦摘了果子，杨苜蓿就抢在芙琦前先尝尝味道。总之，就是不给两人亲近的机会。
　　一次，芙琦与驾车的韩晓宸聊天，只剩阿丐和杨苜蓿两人在车里，杨苜蓿发现阿丐只是佯装看着车外的风景，其实一直在留心听着芙琦和韩晓宸在说什么。她移身到阿丐旁，一只手拍了拍阿丐的肩，阿丐转头看向她，杨苜蓿虽见人无数，自诩胆大，但也不得不承认被阿丐看向她的那一瞬间的眼神给恫吓到了。那种眼神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俯瞰众臣，威严不可亲。
　　他绝对不是一般人，杨苜蓿再次肯定自己之前的想法。此人非富即贵却匿名隐藏于此，其中必有隐情。他钟情于姐姐，姐姐若是跟了他，虽以后衣食无忧，但难保不会过上提心吊胆的日子。他绝非良人，但如果姐姐钟情于他，我也不能说什么，更何况不知何时才能跟姐姐相认。
　　阿丐自然不知杨苜蓿此刻的天人交战，他只知道她直盯盯地看着他一言不发，而他早已失去了耐心：“什么事？”
　　“阿丐，你是哪里人？”杨苜蓿试探道。
　　阿丐看着她，不说话。
　　为何连是哪里人都不能透露？如果想隐瞒身份，随口说个地方就行，但他不愿意撒这个谎，莫非他不是本国人？杨苜蓿觉得阿丐身上的谜团更多了，但她绝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的不安。“阿丐，你是不是钟意杨姑娘？”杨苜蓿凑到阿丐耳边，悄悄问道。
　　问完杨苜蓿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不想错过一丝一毫。见他只愣了一会儿便戏谑地反问道：“芙琦姑娘姓杨，你也姓杨，你问的是哪个杨姑娘？”
　　杨苜蓿万万没想到他是这个回答，脸竟有些发烫，说话也结巴起来：“当、当、当然是芙琦姑娘，我、我、我能算个姑娘吗？”
　　阿丐斜眼看着她中性的打扮和胡乱盘起的头发，点了点头：“嗯，也是。”
　　这下杨苜蓿彻底语塞了，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自己跳下去不是。第一回合的较量以失败告终。

　　几日后一行人终于到了瘟疫村。韩晓宸先带着他们到了自己家。屋内气味有些难闻，韩母半躺在床上一只手扶着额，面色难看。
　　韩晓宸上前扶起韩母，说：“娘，我把杨大夫找来了，她一定能治好我们村的。”
　　韩母艰难下床，从柜子里拿出三个碗，倒了点水，招呼道：“你们一路辛苦了，快坐下来喝点水。”
　　杨苜蓿扶韩母坐下，握起她的手，诊起脉来。
　　芙琦拿起碗，看了眼盛在里面的水，水色浑浊，底下还有不明沉淀物，真的让人无法喝下去。
　　“伯母，您身子哪儿不适？”杨苜蓿问道。
　　韩母捂着肚子说：“肚子疼。”
　　“可有上吐下泻的症状？”
　　“有的，有的，还特别容易口干。”
　　“其他村民的症状也是如此吗？”杨苜蓿转头问韩晓宸。
　　韩晓宸点点头，回答：“是的。”
　　“这个村子的水源在哪儿？”杨苜蓿问道。
　　“我们村的水源是西沙河，就在村子北面，我带你们去。”
　　杨苜蓿扶韩母躺下，起身准备出门，却听到屋外一阵嘈杂声。一行人走出屋外，见村民们都背着包袱往村口走去。
　　韩晓宸拉住一个老人问：“李叔，发生什么事了？”
　　李叔神色焦急：“晓宸啊，快点带你娘走吧！朝廷派人来烧村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不查清事情缘由就胡乱烧村，简直就是草菅人命！”芙琦忿忿不平。

　　四个人顺着人流走到村口，那里已经被拦了起来，一群官差正在堆放柴禾准备烧村。一个俊美的男子骑在马上，看着装应该是位将军，他眉头深锁看着村民。
　　杨苜蓿明显感觉到身旁的芙琦在看到那位将军后有异样，只见她怔怔望着那名男子，眼里满是压抑着的欢喜。
　　杨苜蓿感到不解，看向阿丐，阿丐也正看着那名男子，眼里满是敌意。
　　而那位将军似乎感受到了芙琦的目光也望了过来，连忙他喊停了正准备点火的官差，“芙琦？你怎么在这？”
　　芙琦只是呆呆看着他，不语。
　　将军急忙下马，不顾官差的阻拦拨开人群走到芙琦面前，拉起她的手：“你才到村子没多久，趁还没染上瘟疫，赶紧跟我走。”
　　芙琦甩开他的手说：“你可不可以不烧村？”
　　在大义面前不顾儿女私情，杨苜蓿忍不住想为姐姐鼓掌。
　　将军面露难色：“你以为我想吗？可是君命难为…”
　　“她可以治好全村的人！”芙琦一把拽过杨苜蓿，说道。
　　将军投来怀疑的目光，杨苜蓿谄媚地笑着自我介绍起来：“小人杨苜蓿，是大夫。”
　　将军沉思了一会儿，握住芙琦的手，说：“那把她留下为村民治病，你先跟我走。”
　　芙琦一口拒绝：“蓿儿于我有救命之恩，更何况我们情同姐妹，自然有难同当，怎可丢下她一人？”
　　“是吗？”将军斜眼看杨苜蓿，目光闪过一丝冷冽。
　　杨苜蓿还来不及被姐姐感动就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打了个冷颤。
　　“杨大夫江湖人称赛华佗，妙手回春，医者仁心，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她请来的。”韩晓宸跪下磕起头来，“求大人给杨大夫一个机会，也给我们村民一个机会。”
　　村民也跟着跪了下来，磕着头，恳求着。
　　将军看着村民面露不忍，再次看向杨苜蓿：“从今日算起，限你四日内找到医治瘟疫的方法，并在此期间不得再出现新患者，否则…”
　　“是！小人定不负大人重望！”杨苜蓿也扑通一声跪下，只觉得身上的担子沉了百倍。
　　“我的军营就驻扎在不远处，如果有人妄想逃走，杀无赦！”将军说着眼睛扫过众人准备离去，却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笔直地站在跪倒的众人间，昂昂然如野鹤立于鸡群。他暗暗留意上此人但没有多做停留，带领着官差们离开了。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杨苜蓿调侃芙琦道。
　　芙琦害羞地低下头，双颊绯红。
　　“那位将军是谁呀？是芙琦姐姐相识的人吗？”杨苜蓿忍不住八卦起来，毕竟那可能是她未来姐夫。
　　“他叫卫楚歌，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他原来是位将军。”芙琦涨红了脸，声音细如蚊蝇。
　　“啊？什么？未出阁？”杨苜蓿耳背。
　　芙琦一跺脚：“是卫楚歌！蓿儿你真是…不理你了！”说着便羞涩地跑开了。
　　原来姐姐早就有了心上人，看样子阿丐这家伙没机会了。一心人难寻，看着芙琦逃走的背影杨苜蓿真心替姐姐高兴。就在这时一道目光从身旁冷冷刺来，她僵硬地转过头，阿丐直直地杵在她旁边。杨苜蓿努力挤出笑脸，勇敢迎上他的目光：“阿丐兄弟，有何事？”
　　阿丐看着眼前这张赔笑的脸，冷哼一声走开了。
　　虽然他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但见他如此失落可见至少对姐姐的用情是真。看着阿丐落寞的背影，杨苜蓿有些为自己之前的所为感到抱歉。蓦地想起还有正事要干，朝另一旁的韩晓宸招招手，说：“走吧，带我去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