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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杨苜蓿遵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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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苜蓿遵从娘亲的遗愿来到了泠碧村,却发现父亲一家不在了,向村民打听才知道父亲在娘亲离家之后大病了一场身体一直不好,前不久终究没熬过去。父亲去世后来了一位老妇,自称是姐姐的婆婆,把姐姐接走了。
杨苜蓿离开了漆桥镇悄悄卜了一挂,大利南方,杨苜蓿暗喜还好自己带够了盘缠,便一路南上。
然而一路都没有姐姐的半点消息,一日行至霞落镇杨苜蓿盘缠用尽不知所措便卜了一挂,卦象显示,只要守株待兔,便能寻得姐姐。于是她便在此开了间医馆安顿了下来。
杨苜蓿初入江湖,娘亲虽教得她不少本领,却没教她为人处世之道。霞落镇地方虽小但人龙混杂,她一开始吃了不少苦头。比如卖胭脂水粉的刘大妈爱缠着她跟她说别家的是非影响她干活,酒楼的唐大婶总是对她冷言冷语,裁缝蔡大爷经常在结账时溜走杨苜蓿去找他却总不见人影,打铁的赵大叔看上去老实却老是在问诊时摸她的小手吃她豆腐。杨苜蓿生气又委屈,但慢慢地她发现刘大妈只是因为儿女远在他乡一人孤单想找人说话,唐大婶只是口硬心软还经常以“倒了浪费”为由给她送点剩菜剩饭。后来她将结账方式改为半个疗程一收解决了蔡大爷的问题,在赵大叔吃她豆腐时往他的手上就是一针让他不敢再犯。她换下了太过女儿的装扮,学会了察言观色,灵活地混迹其中,还算小有名气。她还试图在刘大妈滔滔不绝的八卦传闻里探听姐姐的消息,可惜仍是一无所获。
十八岁那天,她正准备关门,一个狼狈不堪的姑娘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脏兮兮的乞丐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个姑娘跪在她面前,求她帮她。不知是不是姐妹之间的心意相通,杨苜蓿的直觉告诉她,那便是她的姐姐,杨芙琦。
芙琦只是受了点惊吓,舟车劳顿,并无大碍,只是那个乞丐浑身是伤。
杨苜蓿与芙琦一见如故,几日相处下来杨苜蓿发现虽说父亲与芙琦过得清苦,但芙琦并不像穷人家的女儿一般自卑敏感、逆来顺受,看得出父亲很疼爱芙琦。
芙琦告诉她,她的娘亲在她很小的时候丢下她跑了,村里的人都因此瞧不起父亲,父亲也责怪娘亲,不愿提她。父亲去世后婆婆找到了她,并照料她。芙琦曾向婆婆打探娘亲的事情,可婆婆也不愿多说。前不久芙琦瞒着婆婆出门参加庙会,却不想遇到一个坏人,将其迷晕卖到了青楼,她就是在那里遇到了那个乞丐,费了好大的劲才脱离了魔窟。
杨苜蓿握住芙琦的手,满眼的心疼,心中默默许诺之后定会顾姐姐周全,不负娘亲之托。
至于那个乞丐,杨苜蓿觉得他应是芙琦看重之人,所以不敢怠慢,暂时关了医馆,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在为他清洗时,杨苜蓿擦掉了他脸上的淤泥。
原来还是个俊俏的乞丐,看着那张脸,杨苜蓿有些移不开目光,忍不住凑近仔细看起来。这家伙比蔡大爷和赵大叔好看多了,不对,是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三日后,那个乞丐便醒了。
“你醒啦?”杨苜蓿和颜悦色,摆出人畜无害的笑脸。
那个乞丐警惕地看着她。
她端起桌上的药碗:“该吃药了。”
乞丐并不领情,他起身下床正准备离开,这时芙琦走了进来。
“你终于醒了。”芙琦开心地笑起来,温婉可人。
杨苜蓿在一旁看着,心想,姐姐笑起来真好看。
显然这么想的不止她一人,乞丐看到芙琦后眼神明显柔软了下来。
“是这位姑娘救了我们。”芙琦向乞丐解释道。
“我本就是大夫,救人治病是我的本分。”杨苜蓿尽量谦逊有礼。
乞丐终于正眼瞧她了,打量了她一番,问道:“你叫什么?”
虽然态度傲慢无礼,但没想到声音还挺好听的,杨苜蓿悄悄想着。
“对哦,打扰了这么久,竟还不知姑娘芳名。”芙琦也望向杨苜蓿。
“我叫杨苜蓿。”
“苜蓿?是苜蓿草的苜蓿吗?”芙琦追问道。
杨苜蓿点点头:“正是。”
芙琦掩嘴一笑:“还真是个有趣的名字。”
杨苜蓿尴尬笑笑,看向一旁跟着芙琦笑的乞丐:“你呢,叫什么名字?”
乞丐拉回了原本向上扬的嘴角,沉默了。
杨苜蓿看向芙琦,芙琦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
“你不会没有名字吧?”杨苜蓿突然心领神会,十三岁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乞丐默默点头。
杨苜蓿感同身受,一时觉得他有些可怜,对自己刚才的态度表示歉意,拍了拍他的肩说:“不如我们给你起个名吧。叫…”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灵感一现,“叫阿丐吧!”
乞丐脸色黑了下来,狠狠瞪着她,杨苜蓿感觉到了一股杀气,默默收回了手。
“阿丐这个名字真可爱。”芙琦柔柔的声音响起,杀气瞬间消失。
“嗯。”阿丐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
杨苜蓿斜眼看他,这小子该不会喜欢姐姐吧。不禁又开始打量他,虽然穿得破破烂烂,身板却是笔直,绝非一般人,怎么可能没有名字。他的伤势并未伤及脑部,所以不存在失忆的可能。不明底细之人,还是要小心为妙。
才不出两日,阿丐竟已完全恢复,芙琦准备离开,就在杨苜蓿急着想找个理由让芙琦带上她时,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来医馆求医。
杨苜蓿正寻思着,为何近日医馆总来些乞丐,该给这个乞丐取名叫小乞还是阿乞的时候,就听到芙琦地冲着那男子喊道:“是你!”
杨苜蓿还是第一次看到芙琦动怒,好奇问道:“怎么了?”
“就是这个家伙,迷晕我,还把我卖到了青楼!”芙琦瞪着那男子,一旁的阿丐也怒视着他。
杨苜蓿也气,双手叉腰,冷哼一声:“既然是坏人,那我不救。”
那男子一下子跪倒在地,磕头道:“杨姑娘真的对不起,我这么做是为了钱治我娘的病。”
听到对方有苦衷,芙琦渐渐气消,声音也柔了下来:“你娘生病了?”
“现在不止我娘,整个藩禺村都病了!再这样下去,朝廷就会知道我们是瘟疫村,会派人来烧村的!”男子语带哽咽,转身向杨苜蓿磕头:“听闻杨大夫医术超群,求杨大夫救救我们吧!”
芙琦上前拉拉杨苜蓿的袖子,轻声道:“他真的好可怜,蓿儿你就帮帮他吧。”
杨苜蓿上前,拉起男子的手把起了脉:“你叫什么名字?”
“韩晓宸。”
“没想到名字倒是挺斯文的。”
“我娘说,因为没钱供我读书,所以得取个看上去有内涵名字,这样说出去还能博些脸面。”
杨苜蓿撇撇嘴,有些佩服他娘的神逻辑,这名字还不如小乞和阿乞。她松开他的手说:“你该庆幸没有染上瘟疫。明日我们启程,一路上你跟我说说你们村民的病症。”
“谢谢杨大夫!谢谢杨大夫!”韩晓宸又开始磕起头来。
杨苜蓿挡住他的额头,不让他再磕:“你的额头已经磕破皮了,再磕下去我还要顾你额头的伤,我就算是本事通天也没法一下子顾那么多。”说着便检查起他额头的伤势。
晚上杨苜蓿正收拾着包袱,芙琦敲门而入。
“杨大夫是在收拾行李吗?我来帮你吧。”芙琦自告奋勇帮忙叠起衣服来,看到杨苜蓿放在一边的药瓶,不解道:“为何要带这么多药?”
“出门在外难免意外,以备不时之需。”杨苜蓿突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问道,“芙琦姐姐,这次我去藩禺村你也一起来吗?”
芙琦回答:“我遇难时蓿儿出手相救,如今蓿儿有事我自然是要帮忙的。”
杨苜蓿心中一喜,接着问:“那阿丐兄弟呢?”
“我能逃出青楼多亏他的帮忙,他现在无依无靠的,我当然不能丢下他。”
杨苜蓿点了点头,心中暗想:姐姐真是太善良了,那阿丐来历不明,决不能让姐姐与他过于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