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疑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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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相府离开后，有两个月，段无眉在自己殿里当壁花，清闲得不得了，也没有再见到李凤生。所以她十分确定，他那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存心困扰她的。世人争名夺利，男人希望得到无上的权力，女人希望得到华美的名声。她却不同，她喜欢当蛀虫的生活，世人知道她什么都不会也没啥爱好就最好不过了。虽然她娘送给她的美貌无法改变，但至少她刻意当花瓶，当大理一无所长的公主。
这日早朝，出了件大事。话说，大理王和一众臣子正在议事，赵城将军的家仆突然不顾阻挠冲进大殿，拉着赵将军不知说了什么。然后赵城脸色大变，无视在场所有官员座位上的大理王，匆匆赶回家中。
后来，赵城又十万火急地派人找御医过府。原来，穆谨无故昏迷不醒，所有人都查不出是什么原因。
当蒲草带来这个消息的时候，段无眉暗自长叹，唉，她美好的花瓶生活要中断了。“蒲草，我们明日再去演绎江湖女侠妩媚与小草的故事吧。”
有时候蒲草非常无奈，她决定段无眉已经冷情到了一种可怕的境界。她们与穆谨至少也是相识一场吧，她是真的不明白，公主怎么能轻松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次日，午间，段无眉带着蒲草来到将军府。
“妩媚姑娘，少爷要我跟你说，他正与李丞相见面，看你是要在偏厅等等，还是直接进去。”管事一边把无眉和蒲草领进门，一边转达赵城的话。
李凤生也在？无眉不禁讶异，上次见面已是两个月前了。她想了想，“劳烦先生直接带我去见将军吧。”无妨，反正李凤生也是明白个中的人。
“是。姑娘这边请。”于是管事往后院的方向引路。
穿过花园的时候，只见一道纤影直直扑向段无眉。在场的人着实吓了一跳，无眉下意识地伸手一扶，才发现是哭得梨花带雨的洛鸣双。
“妩媚！谨大哥……谨大哥他……”洛鸣双不住啜泣，一句话说得零零散散。
“好了，好了。”无眉伸手拍了拍洛鸣双的背，“我知道了。我这就是过来看看有什么刻意帮上忙的。”
“谨大哥他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唤都不醒。大夫都沒办法了。你知道的，赵城哥哥多么重视谨大哥啊。现在谨大哥一直不醒，只怕赵城哥哥也……到时候……到时候，我怎么是好？”洛鸣双说着，不住颤抖。
段无眉索性把洛鸣双揽住，免得鸣双看到自己眼中的无奈，更加伤心。她的确是够冷漠的了，就是少数的好友，也不能对其痛苦感同身受。但是，洛鸣双真的算是她的好友吗？段无眉的眼神暗了暗。
“鸣双小姐，您别激荡。”蒲草上前拉开洛鸣双。“待我家小姐过去看看吧。说不定情况还没有那么糟。”
洛鸣双点点头，但仍然垂着脸低泣。段无眉拍拍她的肩，然后跟着管事往花园对面的一排房子走去。
突然，段无眉猛地回头，刚好看到洛鸣双转身离开。为什么，她的手都得这么厉害？情况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原来赵城和李凤生就在穆谨房中，李凤生也正是为了穆谨的事而来。
“李丞相。妩媚姑娘。”赵城看起来非常不好，面容憔悴，目布血丝，下颚的胡渣也长出来了。他并不知道段无眉和李凤生原本认识，简短地为他们作了介绍。段无眉和李凤生也不多说，只是互相点头示意，仿佛真的是不相干的两个人。
段无眉心里一叹，感情就是麻烦，而且伤人，看看赵城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她摇摇头，走到躺在床铺上的穆谨旁边。谁知她才刚伸出手，一只强有力的鹰爪就死死地掐着她的腕，耳边传来赵城震怒的声音，“你想干什么！”
此刻的赵城当然不会控制自己的手劲，也不可能有心思去顾及这些。他一个武状元大将军的力道，自然不是段无眉可以承受的。见她顿时疼得煞白了脸，蒲草大惊，“将军！你快放开我家小姐！你会弄伤她的！”赵城一副全然没听见的样子，蒲草急得大喊出来：“我家小姐懂医，你放心让她看看穆公子吧！”
一旁始终不作声的李凤生乍闻，也不禁挑了挑眉。赵城又瞪了段无眉好一会儿，才放开她。段无眉收回已经酸掉的右手，面无表情地甩了甩腕，便把注意力转向穆谨。
“脸色、嘴唇青紫。”她伸手拉起穆谨靠床边的左掌看了眼，旋即又覆上穆谨的眼脸，张开查看。“指甲也有淤紫，瞳仁散大。”
无眉退后一步，“初步断定，应该是窒息导致重度昏迷。相信大夫也是这么告诉你们的吧。”她回过身，面对赵城和李凤生，“如果，要你们杀人，死因是窒息，你们会怎么做？”
赵城显然是被段无眉震惊了，一时间竟只是盯着她，没有回话。倒是李凤生淡淡地开口了，“可以勒住颈部，或者掩其口鼻，又或者下毒。”
见段无眉点头，李凤生继续说：“但是，穆公子颈部并没有伤痕，所以第一种方法不成立。而表面上看来，是没有中毒迹象，所以第三种方法也许不对。但天下之毒何其多，也可能真有这么一种厉害的，我们不知道。”
“穆谨也算是个高手，应该不会轻易地就被人捂住口鼻窒息。李大人说的第二种假设也不对。因为无论房间里还是穆谨身上，都没有打斗纠缠的痕迹。”赵城沉痛地接口。“若是在被偷袭的情况下，凶手用施了迷药的布巾，也说不过去。在迷药起作用之前，穆谨也应该是有挣扎的。而且……”
“而且，大夫也没有检查出他的口鼻之中有迷药的残留？”段无眉询问地回视着赵城。
赵城点点头。
“我想也不可能是被人掩住口鼻而窒息的。这种方法，如果时间掌握不好，被害人也有活过来的可能，简单来说就是死得不透彻。所以用这种方法的人，通常会直接捂到正常人都不可能有存活机会为止，当然练过南海龟息功的人例外。以穆公子现在昏睡不醒来看，应该是另有他法。”段无眉如实说着自己的分析。显然，她叙事的语调让赵城非常不舒服，他正狠狠地瞪着她，嘴角隐隐抽动。无眉也不在意，反而随意地耸耸肩。
眼见赵城快要按捺不住上前给段无眉一拳的表情，李凤生忽然一阵好笑。他赶紧清清喉咙，出来转移话题。“咳咳，那么，穆公子身上还有没有其它怪异之处？”
赵城非常不悦地绕过段无眉，走到穆谨身边，拉起他走边衣袖，露出其左臂。只见穆谨的左肘关节处淤了一大片，仔细看来，还有一个三分之一指甲宽已经结痂的伤口。“大夫也没有诊断出是什么原因。也许是被什么利器所伤，没有及时按紧伤口止血，所以会有一大片淤血散布。”
众人都凑过来查看赵城所说的伤口。显然，在没有其它创伤的情况下，这个唯一会流血的地方就是案件的关键所在了。但，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小姐，难道穆公子是被人下迷药，然后放血，导致失血过多？“蒲草突然飞来一句。
无眉沒好气地敲了她一记，“都说是窒息了，哪还会要放血。再说了，大夫不是说，淤青是因为止血时候按压的力度不够吗。你杀人放血还会好心地帮人家止血吗？“
蒲草很想说，她从沒杀过人，但瞥见赵城的脸色，她决定还是不吭声的好，就怕她们主仆再说什么会气得赵城当场爆发出来，那就不好了。
“不过迷药嘛……”无眉摸了摸她漂亮的下巴，转脸对赵城说道“赵将军，麻烦你请个仵作过来。”
“什么！”赵城暴怒，他全身发抖地瞪着段无眉，如果说下一刻他会对段无眉大打出手，现场每一个人都不会怀疑。“穆谨他还沒死！你请什么仵作？他还没死！他还没死！你听清楚了！他、还、沒、死！”他一字一顿地对段无眉，不对，应该说对所有人吼着。
“对，他还没死。欢迎你抱着这点，在接下来的几十年照顾躺在这里的他。”段无眉再次不怕死地挑衅着赵城。
“你……”赵城再也忍不住，挥掌向段无眉击出。
在蒲草的惊呼中，在段无眉正准备做一个正常人在危险面前都会做的闪躲动作时，时间仿佛停止了，所有人都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因为，李凤生竟在那一刹那以瞬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手扣住了赵城高举的手腕。原来他会武功，而且还是很厉害的那种。这个新闻够不够震惊？够了，起码把段无眉吓呆了。
李凤生徐徐地放下赵城的手，缓缓地说着：“赵将军，如果大夫都束手无策的事，我们何不听听妩媚姑娘的意见。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很好，原来大理国藏龙卧虎。世人只道大理的丞相是文曲再世，原来他其实是龙，能文能武啊。段无眉低头，掩饰了她的勾唇冷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疑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