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之界》一阕词

4、玉虚 从山脚行至

　　从山脚行至玉虚派山门依次要经过浮登道、寒山径和凌云梯，其中寒山径占了近乎大半的路程，而最后的凌云梯反倒没有什么凶险，不过是一段较为陡峭的山路而已。而一行人到了山门后才发现，这玉虚派所处之地果然是别有洞天。玉虚派山门所处之地尚是白雪皑皑，但再往里走地势却陡然降低，一条仅一人宽的石径蜿蜒而行，百步之后却豁然开朗，将人引入群山中的一处山谷，而到了地势最低的地方，地上已可看见茵茵绿草，直叫人感叹造化之妙。
　　杨梓青却忍不住好奇道：“苏道长，你们这的山门没有守卫的吗？”
　　苏辞说道：“山门处又无甚要紧的东西，不过一道禁制罢了，若是有人要硬闯，自有护山大阵劈头盖脸招呼下来。”
　　白梓尧倒是更为思维缜密些，一针见血地问道：“若你们门内弟子都可以带人随意出入山门，这禁制设着又有何用？”
　　苏辞微微一顿，神色不变道：“普通弟子自然无法带他人通过禁制。”
　　白梓尧和杨梓青等着他的下文，没想到苏辞就扔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算完了。最终还是杨梓青沉不住气，问道：“那你为什么能带我们俩进来呢？”
　　苏辞眉角一挑，故作高深道：“自然是因为我不普通。”
　　……说了等于没说。
　　山谷中各色建筑星罗棋布，错落有致，细看之下布局竟也似乎暗合某种阵法。白梓尧观察了一会儿，问道：“我观此地屋宇亭台不似他处一般多以双数对称而建，反倒都是三三之数，可是因为道德经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苏辞微微一笑，却道：“不过一个三才阵罢了，何至于那般高深？以三之数成犄角之势，进可攻退可守，互可掩护，不至聚集一处给人当靶子轰，又不至于过于零散而被逐个击破。”
　　他这番回答倒是颇为出人意料，杨梓青疑惑道：“这修仙的地方，还建得跟个军营似的排兵布阵干什么啊？”
　　苏辞淡淡道：“此间或许个百十年都平平静静，但若真出事，比起区区军营可要凶险百倍。毕竟是占着个灵气充沛的宝地，不防修为有成的妖类惦记着，也得防着同行惦记。”
　　白梓尧和杨梓青闻言均是错愕不已。
　　苏辞继续道：“你们也莫将此处想得太好，昆仑绵亘数千里，其中大小修仙门派不下数十，上百年来明争暗斗也从未少过。所谓修道之人，道法易修，道心难得。”
　　白梓尧神色微动，正色请教道：“那何谓道心？”
　　苏辞却只道：“不可说，且自己悟吧。”
　　杨梓青在后面悄悄吐了吐舌头，原本她还以为这位苏道长是为难得的爽利之人，没想到这时候说起话来也是神棍气息满满。
　　说话间一行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整个山谷中最大的建筑前，那建筑是个大殿模样，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金碧辉煌，没有金砖玉阶琉璃瓦，倒是跟普通道观的大殿差不多。然而走近些后却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颇有凝神静气之效。很久以后二人才明白其中缘由，原来这玉虚派上下皆是以剑为尊的剑修，金银玉石能用的不能用的基本都被拿去铸剑了，是以这全派上下的建筑就连凡间常见的镀金都没有，也就唯有作为主殿的上清殿稍微讲究了下，是以昆仑神木搭建而成的，却也并无更多装饰，或许也正因如此，反倒是显出了几分出尘的仙气来。
　　苏辞将二人带到上清殿前，瞅着一位个子只到他肩头的少年看了许久，终于纠结地问道：“你是灵均还是灵澈？”
　　少年恭敬地低头道：“回禀师叔，我是灵澈，灵均是我兄长。”
　　苏辞一脸糟心地摆了摆手，说道：“傻子都看得出你们是兄弟，长一个模样，穿的也一样，连修行进度都一样，真不知道你们师父是怎么区分你们俩的。罢了罢了，灵澈，你且领这二位进去，说他们是慕名前来拜师的便可。”
　　杨梓青原本还有些不放心地想拉上苏辞一起进去，好为他们美言两句，却被一旁的白梓尧用眼神制止了。
　　灵澈引二人进殿后在玉虚派掌门玄真耳边低语了几句，玄真神色不变，只问道：“这二人是苏……苏辞引荐的？他可有意收徒？”
　　“回掌门，师叔没说别的。”灵澈回道。
　　玄真看了看一旁恰好方才正与他议事的三弟子颜述，说道：“颜述，此二人资质上佳，不如就由你收归门下吧。”
　　“是，师父。”颜述也不多问，只恭敬地应下。
　　杨梓青有些懵，这就算入门了？没什么别的考验了？她先前还挺惴惴不安的，毕竟她别说是修行基础了，就是武学基础都只有个半吊子。
　　后面说了些什么杨梓青也没听清楚，直到那个面向和气忠厚的颜述将二人领了出去，她才回过神来，问道：“我们这就算是拜师了吗？”
　　颜述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们这没别派那么多讲究，你二人往后叫我一声师父便可。”
　　杨梓青到底还是有些小孩心性，不过片刻就又说道：“师父，你看上去好年轻啊。”杨梓青这倒不是拍马屁，长相上来看颜述应该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算不上英俊但也五官周正。
　　“梓青，不得目无尊长。”白梓尧又瞪了杨梓青一眼。
　　“无妨，”颜述好脾气地说道：“我已过不惑之年，但修行之人衰老较常人要缓慢许多，听闻甚至有修为高深的修士修行至返老还童的境界的。以后若出门在外可莫要以貌取人。”
　　杨梓青见颜述像是个好说话的，又追问道：“那我们掌门多大年纪了啊？”
　　“百岁有余。”
　　“哇……比我爷爷还老。”杨梓青惊叹道。
　　白梓尧生怕杨梓青继续语出惊人，直恨不得捂上她的嘴，但碍于师父在前，却又不好动作。
　　颜述只是眼底含笑，如同一个宽厚长辈一般说道：“年轻人活泼些是本性，今日先带你们熟悉一下四周，莫要走丢了。”
　　玉虚派所处的山谷占地不小，颜述带着二人将日常活动的区域大都转了一圈后就已到了日暮时分，絮絮叨叨交代完一应日常琐事之后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