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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云南使官 王爷,奴婢 ...

  •   锦绣在第二日天光大亮时方醒来,睡足后除略有些头疼外精神和心情都不错。闭着眼睛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回想昨日那些断断续续的梦境,觉得很好笑。
      什么楚怀王亲自到她房中将她抱起来?哈哈!还有更夸张的,楚怀王亲自喂了她一大碗药,她不从,最后那小半碗还是嘴对嘴的喂。哈哈哈!要不要如此不要脸,做这样的梦。人家楚怀王再怎么说也是太子他皇叔,有头有脸的人物,会如此厚颜无耻的来占她的便宜。锦绣掀起锦被遮住脸,放肆地笑起来。
      不对!自己的被子哪里来的淡淡的甜橙香气?她迅速掀开被子,映入眼帘的是月白色帐缦外紫檀木雕刻着仙鹤和劲松图案的床柱。她太清楚这张大床是属于谁的,太尴尬了,到底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一眼,幸好屋里并无他人,便迅速起身,穿好外衣和鞋,再老实地将被子铺好,仔细清理了床榻和软枕,确保自己没留下一根头发丝,才小心翼翼出了房门。
      或许王爷昨夜宿在别的房里,现在时辰还早并没有回来吧。她窃以为此,心中便稍安定了些。
      刚出了寝阁,一转身,便吓得魂不附体。哪里是没有回来。王爷他老人家正端坐在案前批阅文件,六福向她使了个你还真行的眼色后,便继续磨墨。嫣然、皎月并四五个别的宫娥也都随侍在左右。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看衣着打扮和略风尘仆仆的模样应是自云南远道而来的官员。一屋子人,好不热闹。
      此时,大家都整整齐齐将目光移送到锦绣身上。巴不得看出她一夜荣宠后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就连那名稍显拘谨的官员,也偷偷瞟了锦绣两眼,怕是想看清王爷心上人的相貌,待回了云南好向老夫人交代。
      锦绣见此并非逃跑的良机,便也随众宫娥立于堂中一隅。幸而楚怀王专心审阅文牒,并未抬眼。锦绣虽站在角落里,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对着楚怀王的桌案。她是无心,嫣然和皎月互看一眼,却将她恨极了。
      算起来锦绣还从未见过轩辕柳如此认真处理政务的模样。在她的印象里这位王爷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对任何事都带着几分不在意。除了上回在太医院……
      “这些文牒你带回去罢。本王都看了,有不同意的地方也都做了批注。”他搁下笔,抬眼瞧见锦绣,眼中有一丝喜悦闪过,再看向云南官员时已敛去笑意,“老夫人身体如何?”
      “老夫人她身体康健着,只是常常惦记着王爷您,怕您不惯京中的气候和……”云南官员一席话仿佛早在心中演练了好多遍,神情紧张话语却不间断。
      轩辕柳抬手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打断道,“阚括,本王要听实话。”
      阚括扑通跪下,为难道:“王爷恕罪!并非小的有意欺瞒王爷您。只是临走时老夫人再三交代说王爷要是问起,就说她身体康健着呢,一定会熬到带小孙子那日。”
      “你按老夫人的意思办事,本王不怪你。”轩辕柳做了个让他起身的手势,“王府里的大夫们怎么说?”
      “老夫人今年虚岁已七十有三,年前染了风寒引发肺疾,虽名贵药材未敢有断,可毕竟上了年纪,听大夫们说,如今老夫人身体每况愈下,怕是……”阚括声音低沉颤抖。
      “继续说。”
      “怕是过不了三月。”阚括一七尺男儿竟然落了两行眼泪。
      屋里的众宫娥也是有眼力劲儿的,竟纷纷拿出绢帕拭泪。
      锦绣心想,你们成日在宫中,见过那位慈爱的老夫人么?得过她的照拂和恩典吗?这样也能说哭就哭得出?
      转眼却见轩辕柳双手撑着桌案边角,眼中闪动着泪光,极悲痛的模样。
      对他们家的事锦绣还是略知一二的。听闻老王妃并非轩辕柳的亲生娘亲,他是在老王爷五十大寿那年由第四房妾侍所生,排行十三,前面有三位夭折的兄长,九位姐姐。因是老来得子,轩辕柳出生便是世子,养在老王妃身边,宠得可以去天上摘星星。与老王妃的感情比亲生娘亲深许多,所以如今才会听闻老王妃即将仙逝的消息如此伤心。
      他极力克制悲恸忍下眼中清泪的模样令锦绣很动容。逼得她母性大发,恨不得冲到他身边,环抱着他安慰几句。却只是难过地垂下了眼目。
      因是刚起身,锦绣有很多急事还未做,拧着眉一张脸憋得通红。正在犯愁不知如何偷溜了出去,轩辕柳清冷的声音响起,“阚括,半月后会有名姑娘到府中为老夫人诊病。你回去跟府里交代,不要怠慢了她。”
      “臣领命。”阚括听闻此话,眼中闪出几丝光彩。
      “除此之外本王也没什么要交代的。速回吧。”轩辕柳抬了抬衣袖。
      “是!”阚括跪安。
      六福走在前头,领着阚括往外走,锦绣也随着他们的步子跟在最后。
      “你到哪里去?”轩辕柳冷声问。
      确定是在问她,锦绣道,“奴婢也去送送阚括大人。毕竟大人从云南远道而来。”
      “嗯。”他坐下来,让嫣然找来宣纸,又换了一支狼毫笔,开始写信。
      殿门外,站了四名内务院的太监,阚括回头拱手道,“多谢六福公公和这位……”
      “我叫锦绣。”
      “锦绣姑娘出门相送,小官有幸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阚括捧着一摞文牒,随太监们出宫去。
      “我说你今日怎么如此不正常。无端端来送一名使官这是为何?你看着也不像热衷于拍王爷马屁的人啊?”六福说完一席话,锦绣已经一溜烟跑不见了。
      她到底不是真心来送人的,她是要逮个机会去解三急。还有就是,她暂时不能与楚怀王相处。她也会不好意思,尤其是当嘴对嘴喂药那一幕,如皮影戏一般在她脑中魔性循环……
      可再怎么躲,她依旧躲不过身为楚怀王侍婢的这一身份。天色暗下来,便又是她的尴尬时分。
      “王爷,昨日醉酒之事是奴婢鲁莽,骚扰到王爷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恕罪吧。”
      “王爷,奴婢最近心宽所以体胖,昨夜被您抱着,委实使您受累了,对不住啊。”
      “王爷,嘴对嘴喂了药也没什么,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奴婢没有丁点儿要辱您清白的意思。”
      ……
      去寝殿的路上,锦绣双手绞着帕子,烦躁不安地想待会选哪一段作为开场白。
      刚踏入暖阁,见到在小榻上斜靠着自己与自己下棋的轩辕柳,她忽然一句话说不出。他身边此时尚留了一名宫娥服侍着,正换走他袖旁的一盏冷茶。
      锦绣站在屋门口,见到的是一张伤怀落寞的脸。这张俊颜上的五官长相虽然与少爷一张脸不分伯仲,也许像他们说的还略胜少爷一筹,可相较少爷万年冰霜脸,这张脸上表情其实已算得上丰富。
      锦绣见过他揶揄自己时故意表现出的许多得意,见过他嘲笑自己时勾起来的嘴角和轻扬的眉,也见过他同别人讲话时的漫不经心,虽然那人是太子,甚至见过他的各种不满和蔑视,虽然常常是表现在望向她的眼神里。
      可锦绣从未见过轩辕柳落寞的神情。他为何会感到落寞?常年困拘在京城内也没见他流露出半分的感怀身世,将情绪藏得那样深,如今只是听闻养母病重便难以打起精神了么?
      锦绣接过小宫娥手中的沉香木金漆托盘,将一盏热茶换成温水递到他的棋盘旁。
      轩辕柳喝了一口,察觉后并未抬眼,只恹恹道,“本王要的是茶。”
      “茶虽醒神,人生又何必每时每刻都意识清醒。何况天色已晚,喝茶会影响睡眠,不如温水好。”锦绣细语道。
      轩辕柳怔了怔,终是将杯子握起来,又饮一口,于棋盘上落了一枚黑子。
      “奴婢听闻王爷您晚膳时并无胃口。不知现在饿了没,要不奴婢去给您做煮碗面,可好?”
      “不饿。”他又走下一枚白子,衣袖轻轻一扬,“对面坐。”
      琴棋书画,当初在原府虽有专门的夫子教授,她却是个不长进的,虽然样样都只学了皮毛,最弱的一项还数下棋。
      “您不饿那奴婢就在这儿候着,您何时饿了就吩咐奴婢一声。”锦绣啰嗦着。
      “听不懂?本王要你坐下来陪我下棋。”他是发怒了么,居然连他惯用的自称“本王”也没了,换成了“我”。她何德何能,敢与他皇叔坐在一块儿下棋。
      “奴婢不敢逾越。”锦绣尽量拖延,坚决不要暴露自己弱点。
      “进宫不足半载,你别的没学会,尽学了这些虚礼。”他温和道,“既然咱们在宫外头也算是朋友,往后你我相称吧。”
      “奴婢不敢。”锦绣忙说,察觉到他目光里的怒色,便不情愿地蹭到小塌的另一边坐好,温言,“我听你的。”
      轩辕柳原本沉静的脸上流露出的一抹恼怒被锦绣安抚得似从未出现过,就连先前的落寞也淡了许多,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棋盘,“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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