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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饮酒之乐 苏锦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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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从小榻上翻身坐起时动作实在大,将在一旁翻书的轩辕柳惊了一惊,他轻瞥一眼,又将目光移回书本上,“既然睡醒了就快来伺候本王。”
锦绣才真是吓得魂不附体,明明是来侍候王爷他老人家的,怎么现在却合衣躺在小床上呼呼大睡。好歹是合衣啊,要不然她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出格的行为!可这日上三竿的,她到底是有多困啊,能睡到这时辰也真的是够了!
锦绣站起身整了整衣装,望了眼窗外,试图借着太阳的方位窥探当下的时辰。可她只是个不学无术的,没看出时辰,只看见廊上整整齐齐侍立的几名宫娥。有两名也看到了她,正在跟她使着眼色。
“还在磨蹭些什么,快点过来。”轩辕柳淡淡地催促。
“王爷起的还真早。”锦绣跪坐在铜镜前为轩辕柳梳头。其实他披散着如墨青丝就很好看,真不用束冠,可是束了冠又更加英气逼人。锦绣忍不住要发出几声啧啧的赞叹,便说了这不相干的。
“不算早。不过等了你半个时辰。”他搁下书册,审视着铜镜中的自己,双眉轻挑,藏住唇角的一抹笑,“梳得不错,往后就由你来为本王梳头。”
“呃。”有点惊讶,想要拒绝,看见他不容置否的深邃眼神,乖乖道了声,“是。”
锦绣刚将门打开,一众宫娥似迫不及待般涌入,为首的嫣然和走在最末的娇雪不满地斜瞥一眼锦绣,很不满意她在这屋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
锦绣飞快地看一眼小榻,幸好她已将锦被和软枕统统收进了柜子,此番若是让嫣然等人瞧见,免不了又是一桩祸事。
这飞快的眼神刚好被轩辕柳捉住,他正由宫女们服侍换上紫色的长衫,白玉腰带绕了一圈,将上半身和大长腿隔开,翩翩公子美若谪仙。
锦绣偷吁一口气,此次的任务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吧。
“王爷日日卯时便起身,今日竟晚了许多。”嫣然跪坐在轩辕柳身后,正要为他解开束发,熟料被他伸手一挡。
轩辕柳站起身,整了整衣衫道,“昨日太乏便睡得更加深沉了些。”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有所误解,怔了怔,那嫣然更是眼中含泪,怨念深重地瞧一眼锦绣。
锦绣心中咯噔一下,这群人是否误会了什么?她与轩辕柳可比小葱拌豆腐还要清白呢。
此事却无法解释。正局促间,听轩辕柳道,“锦绣既然将本王伺候的这样好,以后日日夜夜都让她跟在本王身边。”
四下忽然鸦雀无声,一名宫娥端着铜盆的手瑟瑟发抖,另外几名宫娥正在整理床铺也停下手中动作,而那嫣然更是蛾眉轻蹙,说不出的委屈难受。
娇雪将轩辕柳手边书册拿起来,撒娇似的温软言语,“王爷,这恐怕不合规矩。”
“何为规矩?”轩辕柳负手走在前头,“这翰章殿里本王说的便是规矩。”
好有气魄!见他气势凛凛的模样,锦绣忘记自己从此要担着什么重差,竟然打心底里夸奖起他来。
“傻愣着做什么?”轩辕流瞥她一眼,“同本王一起用早膳。”
翰章殿到底是他的地盘。这等专宠一名宫娥亏他做得出来。若是换了别的主子,谁不怕被人说了闲话,被谁低瞧了去。
单单他不怕,不止不怕,还变本加厉,一起吃早膳时竟给锦绣亲自添了一碗粥。
翰章殿里的宫人与别宫里头的不大一致,普遍没有大志向,求的都是安稳度日好早些放出宫去,所以个个都会趋吉逼害。见如今锦绣恩宠正浓,便有意礼让着她,除了嫣然几个,其他人对她一日好过一日。
锦绣慢慢觉得这宫里头的日子也不是那么的水深火热,空时能和六福、如月他们嗑瓜子聊聊天再吃顿火锅也很欢乐。
这天,她很欢乐的吃完火锅,抚着醉醺醺的一颗头,摇晃着朝后院走。遥遥听见书房处有人嘤嘤哭泣,恍然酒醒了大半,连忙走近了打探。
原是娇雪正蹲在廊中,将脸埋在□□哭个不停。锦绣扶着廊柱,勉强稳住身子,问到:“你这是何故?”
娇雪昂起头,幽怨的眼神里带着八分恼怒两分的庆幸,抓着她的手道,“你去了哪里?王爷正到处找你。”
午后明明是娇雪来找了她说奉王爷的旨意,今晚她便不用去寝阁里上夜,上夜这差事往后便还是几个老宫娥的份内事。
这才不过半日的功夫,怎就又来找她回去。因傍晚吃酒时情绪高亢,难免饮酒过度了些。锦绣按捺住上涌的酒气,艰难道,“今夜是真的不行。你也看到我这番模样,去了也准要失仪,让王爷反倒来照顾我如何是好。”
“你倒是想得美。”娇雪拿出绢帕擦着眼角的泪,“王爷纵是对你好,也必不会饶了你今日当着差却饮酒。”
“喔?”锦绣靠在廊柱上,“那我就更加不能在王爷跟前出现,请让开。别妨碍我回屋里谁觉。”
“锦绣!别以为主子喜欢你,你就可以持宠而娇!”娇雪在身后不甘心地叫嚷,“往后你等着瞧。”
什么威胁,什么持宠而娇。锦绣统统不在乎,她这般不管不顾无非是借着几分酒劲,多了许多胆量。况且今日之事分明是娇雪想在王爷跟前露个脸,便擅作主张跟她换了班,结果没讨到好,莫非还要连累她受罚不成?
可是“主子喜欢你”这话却在锦绣晕乎乎的脑袋里盘旋着久久挥散不去。难道,轩辕柳真的喜欢她?她不知。只不过自相识起,他好像对自己真的挺好的。这世间男子,除了她弟月安和原少爷,就数轩辕柳待她最好。
上一次染病,她咳了半月,若不是蒙了轩辕柳的恩能让老太医开个药方,说不定现在早已经咳成肺痨。东宫里赵良娣变着法儿地对付她,若不是他亲自向太子要人,她苏锦绣就真的是输了锦绣前程。翰章殿里,他对她也真是挺不错,就连打破了他的珍宝古董也没受怪罪。只听六福抱怨:这可是爷最喜欢的白玉笔架,专程从云南运过来的。哎……咦……
锦绣推开门,如今她是上等宫娥,阶位低的得尊称她一声“姑姑”,自然有了单独的寝阁。虽然下人住的院子朝向不好,夜里仅有个小火炉燃着,潮湿并且依然寒冷,可毕竟是属于她自己的小小空间。况且今晚她一点也没觉得冷,兴许是酒的功效。
呈“大”字往床上一趟便将疑似楚怀王喜欢她的事忘得干净,毕竟他对谁都不错,嫣然靠坐在他腿边时,他还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小脸呢!想到此处,心头突然涌上一股邪气,连忙告诫自己,闲事勿管!只将右手抬起来,遮在眼睛上,屋里微弱的烛光连同屋外皎白的月光统统不想见。
半梦半醒间门被人踹开。锦绣微不可查叹了口气,想不到皇宫里的门也这么不靠谱,竟然被人一踹就开了。她是醉糊涂了,忘了自己之前并没有拴住那两扇门。
“苏锦绣。”轩辕柳怒道,“本王不曾就寝你就敢睡!”
“你是谁呀?本王本王的,本王是谁?别烦我……让我睡会儿……”锦绣嘴里嘀咕着,话音极弱,像是呓语。
轩辕柳本是有意来找她麻烦,明明告诫过她,从此以后他的日常起居都得由她来服侍,如今不过几日光景,她便好,居然敢顺着他人的鬼主意偷起懒来。如今看她这幅模样,又有许多心疼。这丫头是从未喝过酒吗?脸到耳根子包括整个额头都红了。
锦绣迷糊中感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抚在自己的额头上,好像在试探着温度。没必要试吧,她又不冷。这酒真心不错,寒冷的正月,却让她浑身暖呼呼的,快要出汗了。
被人抱起时,她倒是半睁了眼皮,见到轩辕柳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她惊讶地几乎要叫出声来。“王爷,您……您要做什么?”她努力张嘴说话,“奴婢今夜有心无力,实在是……实在不能伺候您。”
这句本是实话,经由她的嘴里说出,却无端多了几分暧昧。轩辕柳僵了僵,抿着唇眼神深邃,将她抱在怀中大步朝暖阁走。
六福正在暖阁内候着,听娇雪说王爷正四处找锦绣,他的心便没一刻舒坦,此番更是要跳到嗓子眼。若是爷要怪罪劝锦绣丫头喝酒的罪,他怕是只能顶着,毕竟火锅是他让如月准备的,那坛上好的女儿红也是他挖出的。
见王爷抱着锦绣回来,他的一颗胡乱跳动的心稍微安生一点,毕竟爷的心思在锦绣身上,暂时便不会找他麻烦了吧。
“是你劝她喝酒的。”万万没想到,爷未放下怀中之人,开口便是对他的责问。
“奴才该死。”六福扑通跪下,“奴才不知锦绣她如此不胜酒力。”
“你先起来。本王何时说过你有错的。”轩辕柳面无喜怒,语气平常,“年轻人喝点酒助兴哪里错了。不过,往后得嘱咐她少喝点。毕竟她刚很少喝酒。”
六福长舒一口气,“奴才知道了。”
“让膳房做一碗醒酒汤来。”他一边吩咐一边抱着锦绣进了内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