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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除夕夜宴 锦绣坐在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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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妃大典定在明年立春之日,尚有月余,东宫上下已经忙碌起来。
浣碧收到通知将被调去太子妃身边,心情不好,在火炉边抱怨:“赵娘娘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吗?谁不调离,偏偏是我。”
锦绣坐在窗边绣画屏,针线勾勒出的牡丹栩栩如生。
良娣身边的三等宫女能够调去伺候太子妃那是升迁,可谁都知道,太子妃怎会信任此人,浣碧今后日子一定艰难。
“你在原府时肯定见过原三小姐。她到底是不是坊间传言的样子?”浣碧抬头问。
数月与青灯古佛相伴,纵使三小姐性子再烈也被驯服了不少吧,要不然她也不会尽全力展示才华以登上太子妃之位。
若以她原本桀骜不驯的性子,认定了大皇子,定是如那祝娴雅一般收敛起三分的风华,甘愿败给她人。
锦绣陷入沉思,浣碧无奈道:“不说也罢,除夕夜宴我自会去看个分晓。”
“除夕夜宴?”锦绣回神。
“你入宫浅不知道除夕夜里有热闹的活动吧。”说起此事,浣碧心情转好,“往年皇族子弟都会聚集在一起过年,今年原丞相府中的少爷小姐们也被邀请了。”
“不知大少爷会不会来?”锦绣搁下绣花针,看向外头漫天的飞雪。
“怎么不来?”浣碧道,“太后娘娘指明要见他一面,懿旨都下了能不来吗?”
“太后为何要见他?”锦绣一颗心悬起来。
“这谁知道。可能是知晓了他的风姿绰约、才华横溢。咱们太后向来疼爱英俊潇洒又有才华的青年,比如说楚怀王。你家大少爷名声在外,太后怎不想见见。”浣碧打趣道。
半年来终于等到这样的机会,纵使在人群如潮中远远看着他也好。锦绣情不自禁将笑容扬在小脸上。
除夕前几日,锦绣倍加小心地伺候着赵良娣,多次找机会表达自己想要作夜宴当晚随侍的想法。
可她毕竟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宫人,参加夜宴的宫女名额有限,赵良娣是如何也不会带着她出席的。
后来生出个大胆的念头,等夜宴开始她就偷偷溜去华亭殿,隔着重重宫人只愿看一眼少爷就好。届时人那么多,只要倍加小心,一定不会被别人发现的。
可那赵良娣好像早就看透了她的心思,离开时告诫道,“你可别想着到处跑,尽给本宫弄出什么幺蛾子!”并派了两名太监把守着下人住所的院门
锦绣沮丧的坐在檐下青石板上,细雪无声飘落,庭院中积了薄薄的一层雪白,她只穿了短袄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入夜后,丝乐声传来,艳丽的红色烟花绽放在天际,锦绣找不到逃出去的法子,心急如焚。
冻僵的手往怀里一揣,刚好摸到那枚小巧的口哨。
她将其拿出来,百无聊赖把玩起来。
他曾说过:遇到什么困难就吹响它,本王会来帮你。
可这也不算什么困难啊!锦绣很沮丧,准备将口哨重新揣回怀里,无奈手太僵,口哨一滑落在地上。
锦绣吓了一跳,连忙将其捡起来,在灯笼下仔细观察有没有摔坏。
因为太认真,一时间忘了它的功能,竟然凑到嘴边吹了一声。
刚吹响,恍然大悟,连忙将口哨藏起来,提心吊胆地想:那么多人,那样热闹,他听不见,他看不见!
因着这一出,锦绣的心情从见不到大少爷的沮丧换成了骚扰楚怀王的忐忑不安。
不一会儿,她从青石板上起身,拍了拍身后,准备回房。
几年也不会很长,她还要跟着他一辈子呢,有什么可着急的。
“苏锦绣!”熟悉的声音,透着几分慌张。
锦绣的心提到嗓子眼儿,立马转身拉着他往屋里走。
待到他不情不愿进了屋,锦绣压低了声音道,“王爷干嘛夜闯东宫!”这位爷果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他眼里有未及掩藏的怒火,将目光落在腰上系的白玉上,攥着锦绣手腕道,“本王以为你出了事!把哨子给本王。”
“奴婢哪里会有事?”锦绣嚷道,从怀中拿出白玉哨子,见他怒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心中一软,“刚刚不小心吹响的。对不起!”
“嗯。”他接过带着她体温的口哨,看了一眼确定完好无损后又朝她递来。
锦绣以为他是要收回哨子,见他温和递回,忘了伸手接住。
“要不要?不要本王立马将它扔掉。”轩辕柳作势一扔。
锦绣立刻跳起来去抓,“要!要!要!”
他长得很高,手又长,锦绣够不着。他看着她急切无助的模样,忽然想笑,便将刚才的恼怒全抛诸脑后。
将哨子放在她的手中,戏谑一般问:“真没事啊?”
“没事。”锦绣回答,撞上他亮黑的眸子,忽然把心一横,求道:“不知王爷有没有法子能让奴婢去华亭殿走一趟?”
他目光暗了暗,“想见他?”
“嗯。”锦绣毫不避讳的点头,“哪怕只看一眼。”
“法子倒是有。你可别后悔。”轩辕柳勾起唇角,似有似无的一抹笑。
锦绣不知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却无端端很信任他,点头如捣蒜,“不后悔。”
他忽然一只手握住锦绣的胳膊,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带着她以风一般的速度出了房间,跃上墙头,在宫里头飞檐走壁。
不一会儿,已经到了华亭殿后院。
他不顾她满脸的崇拜之色,自顾自整理着飞扬起来的袍角。
以他这样绝妙的轻功,皇宫怎会将他困得住?锦绣惊叹,这样的男子到底隐藏多深,她怕是无从窥探的。
与他一前一后来到前院,看着满屋子的人,锦绣踯躅着。
她在女子当中虽不算矮,隔着人群,即便是踮着脚尖也没能看到大少爷的身影,登时有些气馁,微蹙着双眉。
“愣着做什么?”他站在三尺远,伸手来拉她。
“奴婢不敢进去。”锦绣低声道。
他横眉冷冷看她,攥着她的手腕往里拖。
“王爷!王爷!”锦绣试图挣脱。
“本王说过来了就得听本王的,不许后悔!”他冷声道。
何时说过这样的话?锦绣思考。
“留在本王身后,不许乱跑!”来到殿中,轩辕柳坐在前首的位置上,而偏偏他的隔壁便是太子。
锦绣呆呆跪坐轩辕柳身后一尺,抬头一瞬正与太子惊诧的目光相撞,难为情的很,恨不得打个地洞转进去。
“十三叔这唱的是哪一出?”太子与身旁的赵良娣面面相觑,“本宫没看错的话,这可是东宫里的侍婢。”
完了!锦绣心凉了半截。今晚回宫不被打得半身不遂才怪!
“喔。”轩辕柳若无其事喝着酒,“你说她啊。这丫头与本王在宫外有私交,本王也找了她好久,谁知道被你给捷足先登了。既然只是一名小侍婢,借调到本王的翰章殿来一段时间,可否?”
这样当然最好!锦绣两眼放光。
“十三叔您怎能这样?”与太子坐在一起的赵良娣情绪激动。轩辕柳抬眼瞥过,她却立马认怂,“锦绣是奉母后懿旨入宫的,王爷怎能说带走就带走。”
“需要本王去向皇后要人么?”轩辕柳抬头看着主位上正与太后闲聊的皇后,问道。
“不需要。”太子陪笑道,“ 十三叔既然喜欢这丫头那是她天大的福气。本宫自然是要让给十三叔玩几天的。不过,玩够了还请十三叔还回来。”
赵良娣没见过堂堂储君还有这样怂包的时候,气得想跺脚。
没想到楚怀王做事风格这样简单粗暴。锦绣窃笑。纵使逃不掉东宫,至少眼下是安全的。
音乐停止,舞姬退下。安静中,太后突然说:“原家大少爷过来给哀家仔细瞧瞧。”
锦绣很紧张,目光越过轩辕柳的肩头朝殿中看去,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原玉玦由二弟扶着从下首的座位上起身,行至太后身前跪下。
那天他穿了件月白色长袍,白玉腰带上挂着一枚墨色香囊,随着步子的移动香囊摇摆着像在翩翩起舞。
记得当初绣这枚香囊给他,左右推之不要,说这香囊里装着的是锦绣喜欢的干百合,一个大男人带起来算什么。如今却将它挂在腰间,只是不知,香囊里装的是否依旧是她最爱的百合。
“娴雅,你也过来。”太后招手,位于下首的祝娴雅也莲步轻移,来到太后座前。
两人并肩站在一处,翩翩佳公子和漂亮温婉的大家闺秀,真般配啊!
“娴雅这孩子也算是本宫看着长的。打小就疼她。”太后笑道,看着祝娴雅,“这些年宫里头事儿多,哀家怎么就忘了给你配个良人?你姑母这两天跟哀家说啦,原家大公子不错,也合你心意。哀家今日瞧见,果真是俊逸不凡、一表人才,同我们家小十三倒有几分相似之处。”
话音刚落,大伙纷纷将目光投向小十三。轩辕柳并不回避种种目光,只闲适自在喝着酒。
“哀家今夜有心促成这桩美事,不知原大公子意下如何?”太后笑问。
不行!锦绣双手握成拳头,指甲不长,却似乎也要掐进肉里。
“谢太后娘娘。谢皇后娘娘。”只愣了须臾,他跪下来谢恩。祝娴雅也跟着跪下来,大有妇唱夫随之意,两人竟然越看越般配。
锦绣心中生出一丝一缕的痛。隐隐约约预料过此番。
从长安街头他在她面前被人羞辱的怒气冲天,到那场灵隐寺外不顾危险的赴约,都能看出他是真真切切的在关心着她。
也对,那个女子,为了等他,错过了最好的韶华,错过皇室显贵,甚至连万千女子梦寐以求的凤袍霞帔也给错过了。
如今烟雨初定,她值得被他珍惜,成为他的一生所爱。
这样想着,心里更加不好受。难怪楚怀王会说去了就别后悔。真的是不如不见,不如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