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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病中关怀 瘦了!本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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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太医院
宫墙足两人高,锦绣身体摇晃,下意识抓住轩辕柳的衣袍才能站稳。
“你打算就这么跳下去?”一枝红梅探出墙头,娇颜上吐露着的花蕊刚好落在轩辕柳黑色锦靴上,仿若画中。他神色清冷,带着几缕嘲笑问锦绣。
“所以奴婢才问您借梯子。现在来不及了,摔断腿也要跳啊。”锦绣咬着牙,豁出去一般。
正要跳下,却被轩辕柳搂住腰往怀里一带。锦绣不解地抬头,额头却刚好与他的下颌相撞,他不爽地看她一眼,轻轻一跃,两人已经稳稳站在四合院的墙角下。
“哇!”锦绣惊叹,“王爷您好厉害!”
“大惊小怪。”轩辕柳拍拍衣袍,“也难怪,本王在你眼中向来算不了什么。”
“哪有的事!今天起,王爷在奴婢心目里可比神还厉害呢!”锦绣笑道。
轩辕柳露出笑意,在暗橘色的暮光中温柔看她,片刻后从怀里取出一块小巧的白玉口哨,“宫里不比外头,往后遇到什么困难就吹响它,本王会帮你。”
“这口哨真能联系到您?”锦绣没有推拒,把玩着这件出奇漂亮的物件儿,“难道它会千里传音?”
“吹来试试。”他轻声说。
锦绣将口哨凑到嘴边,试探性吹起来,谁知刚吹响,他腰上挂着的一块精致的白玉便开始闪出淡红色光晕,哨音越大光晕越亮。
“为何会这样神奇?”锦绣如获至宝,差一点就伸手去抓他腰上的美玉来一探究竟。
“锦绣,过来领饭!”院门被人推开,送饭的小太监将食盒摆在门口顺便监督她是否乖乖待在院内。
锦绣很紧张生怕别人看到轩辕柳,作势一挡,可转眼却没瞧见人,他真是来去如风啊,不知何时已经悄然不见。
锦绣将口哨揣在怀里,玉质冰凉,隔着里衣也能感到丝丝凉意,她却觉得内心暖暖的,仿佛雨后初绽的红梅花。
……
十二月,当初与浣碧一屋子的姑姑放出宫,锦绣便奉命搬出四合院子与浣碧住在一起。
赵良娣虽用锦绣的绣品打通了不少人脉,博得心灵手巧的名声,可毕竟纸包不住火,有一次太后要她当场献艺,单是绣一个福字就差点露出马脚,幸而太子掩护得好,勉强逃过一劫。
自那以后,奉太子命,赵良娣开始学习刺绣。
锦绣每日的活计又多了一项,教授赵娘娘绣花鸟鱼虫。
这赵良娣乃士族庶女,早年便入宫学习规矩,家族虽不兴旺可也算得上大家闺秀,照理说也应会点针织女红,无奈她偏偏没那个耐心和天赋,芊芊玉手只要拿起绣花针就通体不自在,恨不得给人点气受不可。
锦绣顺理成章成了她的撒气包,那握在她手上的绣花针成了最好的利器,掌握不了技能便往锦绣手背上扎,眼酸了手麻了更是见了锦绣就扎。
苏锦绣幼时便学习刺绣,被扎伤手那是常事,所以被那绣花针密密麻麻的扎几下,对她而言也算不了什么,只忍气吞声受着主子的气。
浣碧看她可怜,常常劝她,“主子也就是脾气大了些,你跟她久一点,知晓了她的喜好和性情自然就少挨点罪,现在多忍忍。”
“我懂了,谢谢姐姐提点。”锦绣将满是伤痕的手浸泡在水里,仔细洗干净污垢。照理说伤口不应沾水,可是若不将手洗干净,明日赵良娣看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怒骂。
……
这几日东宫有喜,对赵良娣而言却是大悲。
太子妃的人选终于确定。听闻京中位高权重者但凡家中有适龄未婚女儿的都参加了选妃,经过几轮才艺笔试,太子妃的候选人中只剩下祝娴雅和原明月。
祝娴雅已年届双十,如今能参选太子妃已是破例,因其为皇后亲侄女的关系,这点倒不足为奇。可在决赛里,司礼官员要她俩比试一曲凤求凰,本擅丝律的祝娴雅却故意落败,弦断乐止,纵使皇后施加了怎样的压力,裁判官们到底不敢胡来,原明月便被顺理成章选为太子妃。
还听闻,同一天大皇子选了户部尚书的三女儿做妃子。可楚怀王还是谁都瞧不上,有传言,在其封地上有一名天仙似的女子在等他归去。这说法倒是释了锦绣的疑,要是选了京中女子为妻圣上更有一万个理由要将他永远留在长安。
反正是政治婚姻,娶谁作太子妃只要对仕途有帮助便行。太子想得倒透彻,所以心无波动,照样在帝后跟前扮作修身勤政模样的同时四处寻欢作乐。而赵良娣便成日的不顺心,因着自己的娘家地位弱她并没想过要做太子妃,可是将来太子登基以后谁做皇后还不一定。祝娴雅性子柔弱好对付,那原明月名声可不好,听闻其虽是京中第一美人,性情却是极尽狠辣,连原丞相也遗憾此女非男儿!
一肚子的气全撒在锦绣身上,一盆净手的水淋在她身上,还命令她跪在大理石地板上不准起身。腊月里,出门不穿个斗篷也会冷得瑟瑟发抖,更何况浑身湿漉漉跪在风口处。
一场风寒差点要了锦绣性命。赵良娣因此也被太子责备几句,应忌惮着原府,她终于有所收敛,一些时日没有找锦绣麻烦。
腊月中旬,锦绣的病渐渐有些好转,咳嗽却不停,人也瘦了一大圈。浣碧让她去太医院找学徒再开些药,顺便走动走动,心情好些或许对病情有帮助。
数日不出门,见了冬日阳光也有些躲闪,双腿更是柔弱无力,可心情的确比闷在小院儿里好了许多。
走到御花园池塘边,忽然有人疾步而上从她身旁闪过,余光瞥见,气宇轩昂的这人正是楚怀王轩辕柳。她有些愉快,想要喊他,但碍于宫中礼仪,只能避到一旁,待到他及他的随侍先走。
“是你?”六福从身边经过时注意到她,步子却未停。
“六福公公好。”大病未愈愈声音依旧沙哑。
轩辕柳回头,瞧了她一眼,转身径直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会儿道:“瘦了!本王一眼竟没认出你来。”
“王爷万福。”行礼后,胸口一阵疼痛,使得嗓子极痒,令她再也忍不住咳嗽起来。往常咳嗽虽多却剧烈间断,夜里加重,这一次倒好,咳了就好像停不下来。片刻后止住,她不好意思笑了笑,“奴婢失仪。”
“何时病的?看了太医没有?”他关切地问。
“十日前感染风寒,如今就要痊愈了。”她退后一步,怕将风寒传染给他,故作无事,可病体不能骗人,咳嗽哪里忍得了,胸上一痛,便又咳了起来。
“走。”他命令似的说道。
“哪里去?”她问。
“太医院。”他不耐烦,加重了语气道。
锦绣小跑着跟上他的步子,“奴婢本来也是要去太医院的,就不劳烦王爷亲自带过去了。”话未说完,又开始咳。
轩辕柳斜瞥她一眼,缓了步子,眉头微蹙,面无喜怒,不置一词。
锦绣还想说些什么,看见六福使劲跟她使眼色,知道轩辕柳生气了,便不敢再说话,只跟着他朝前走去。
太医院里飘着浓浓的草药香,轩辕柳刚跨过殿门便有几名侍者上前来迎接。太医院执事杜太医听闻楚怀王亲自来了,连忙躬身迎出,将他引到内阁,关切地打探起他的状况。
“本王身体无恙。”轩辕柳指着站在下首的锦绣,“只是带她来瞧瞧。这丫头咳得厉害。”
锦绣尴尬地笑了笑,“风寒感冒,吃了些宋郎中开的药已经好多了。”他们管未晋升为太医的学徒叫郎中,宫女无论品阶高低统统由学徒看诊开药。
小宋学徒战战兢兢就要上前来把脉,轩辕柳神色如常只低咳一声,杜太医坐到案前,撩起衣袖朝锦绣道:“过来让老夫瞧瞧。”
“奴婢不敢僭越。”锦绣站在原处,眼睛盯着轩辕柳,乞求一般。
“有事本王担着,你怕什么!”他冷冷道,“还不过去坐下。”
锦绣虽然坐在案前圆凳上,却不敢伸出手去,轩辕柳见她唯唯诺诺与往日性情不同,只道是她入宫久了被磨去了棱角,便不顾旁人,握住她藏在袖中的手就往案上搁。
锦绣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虽是小伤,却因处理不当灌了脓,最严重的地方还渗出脓水来。轩辕柳一眼瞧见,目光暗了暗,心仿佛被人割了一刀。
望见他惊诧的神情,锦绣忍着痛,连忙拿出手绢来为他擦拭手中粘上的湿漉。孰知,他生气地将手绢扔到一边,怒问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小伤。小伤。”锦绣将手背反转过来手心朝上搁在案上,杜太医拧着眉为她把起脉来。
望闻问切后,杜太医写了一张单子交给学徒,语重心长道,“小姑娘这是感染风寒肺湿不宣所致,吃了这副药三日后会有好转。但手上的伤口必须及时治疗,请到后室去,自有人为你处理上药。”
“多谢杜太医。”锦绣行礼后,跟着小宋学徒去后室敷药膏。
一切处理完毕,她谢过所有人后从内室出来,已不见轩辕柳的身影。小宋学徒将她送到大门口,再三叮嘱伤口几日内不能沾水。她感激地点着头,目光却还在搜寻着轩辕柳。
深宫中碰面本不易,这次不道而别,都来不及对他说一声感谢。不知道何时又能再见面。
“王爷,锦绣姑娘受着苦,要不奴才派人去跟东宫打声招呼?”六福小心翼翼问道。
从太医院里出来,眼前这位爷就没说过一字,以前从他脸上哪里看得见喜怒,如今每次碰到这名叫锦绣的宫女,王爷都实在反常。
“别废话。她要死要活关本王何事?”轩辕柳冷声道。
从太医院到翊坤宫数里路程,若是不管她死活,您会不顾太后的茶话会邀约,跟她到这深宫一隅走一遭。现在时辰不早,紧赶慢赶也是准时到不了的,不知您要怎么向太后她老人家交代!六福腹黑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