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峰回路转 婴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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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不知道这次的出使可以给他带来这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其中一个就是可以踏过那道高高的门槛，走进那个他从小就期盼可以进去看一下的东厥皇宫。即使是授予爵位的盛典，他也没有被允许亲自参加，圣旨是司徒劲代为领受的，授印也是他捧回来摆放在书房里的。由始至终婴都是个低级的傀儡娃娃，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他明白除了不得已利用他的司徒劲外，没人愿意见到他，他是东厥国耻辱的象征。虽然他和他母亲不情愿的牺牲为国家换回了长久的安宁，但是没人会去感激一个下贱的男娼。充其量有人会为他的不幸而慨叹命运的不公，然后除了一声叹息外就不会再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了。他依然是被鄙视的，这一点到他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婴很清楚这一点。
其实他发现现在的自己比从前更加痛苦。因为懂得越多，才能更深刻的体会到自己的卑贱。越融入这个社会，才能明白自己是多么的不受欢迎。
从宫门口一路走来，居然还会有宫人向他行礼。但他明白这不过是一种本能罢了。如果他不是王爷，那么就只有男娼这么一个身份了。现在这个另外的身份掩盖了肮脏的本质。虽然它只是一层薄纱，里面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等他走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了恭候在那里的司徒劲，但司徒劲的脸上可不是一种属下所能拥有的表情。那脸上写满了不满，还有一丁点儿的愤怒。因为他来的有些迟了。可婴也不想这样的，他不愿意仕女帮他穿衣服，可今天面圣的衣服又比平日里的复杂了许多。所以只能是迟到了。
司徒劲没有在这里说什么，但是脸色说明一切。
其实还有一张脸比司徒劲的更难看。那张脸属于他的生身父亲，一个他既想见到，又怕见到的人。那是一种怎样的表情呢？有一点陌生，有一点嫌恶，有一点不耐烦，还有一点无奈。很是复杂的表情呈现在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脸上。婴其实已经知道了母亲并不爱国主，跟他只为了荣华富贵，可到头来连个娼妓都不如，所以才会那样的报复在他身上。所以他更自卑了，自己到底为什么还要来这世上呢？
高高在上的那个人，除了在利用他的时候，还会想到他吗，还愿意想到他吗？答案再清楚不过了。
“你上前几步。”那个声音冷冷的，如同这空旷的房间里的气氛。
婴低着头，小小的迈了几步，还是离御座很远。
“再过来一点。”那个声音大了一些，也更急躁一些。
婴又小小的迈了几步，这回终于快到跟前了。其实他很想抬起头的，很想看看给予自己生命的人是个什么样子。但他丝毫没有这个胆量，甚至离他越近，他就觉得自己越不堪，好像自己是什么脏东西，正在逼近一个高贵的君王。他的心一遍又一遍的体会着窒息的痛楚，虽然这些年这种痛楚已经减淡了许多，但是却在今日又卷土袭来。
“关门。”这次的口气好了许多。
可婴几乎想闭上眼睛了，他一定想说些很难听的话吧，不然为什么要关门呢？
“抬头吧。”那声音里有深深的倦怠，他读不懂的情绪。他觉察有些异样，突然抬起头，环顾四周，才恍然发现连司徒劲也已经退了出去，先在偌大的御书房里只有他父子俩人。
等他回过头来，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就做了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的动作，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地抚上婴瘦小的脸庞。然后他居然稍稍离座，低下头来，轻吻了婴的额头。那一刻，婴只觉得似在梦中。
“婴，恨我吗？”声音有点哽咽了，不似刚才的冷酷。这个问题，让婴不知该如何作答，不恨吗？当然不可能，懦弱如他，也会怨恨过这个狠心的人。可是他这样的举动，又让婴说不出口，那个吻了自己的人，还这样轻声细语的对自己说话。婴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鬓边的白发，还有他脸上那些岁月的纹路，和深深紧锁的眉头。婴的心也跟着一紧，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已经连话也不想同我讲了吗？”这回的声音已经隐藏不了一切了，婴感到有一滴泪，落在自己的脸上。
“陛下，我……您……”
“叫父亲吧，你叫我一声，我想听你叫我，很久了。”他脸上有企盼的喜悦，这种表情很难在一个拥有一国之富的男人脸上看到。
“我怎么配？”婴的声音很小，还低下了头，看着那双明晃晃的鞋子，突然想起另一位帝王的冷漠，和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
“你在想什么？在想南宫寻吧。”
婴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惊得说不出话来。
“别忘了，我是你的父亲。”他吐出这一句话，带着深深的笑意。然后脸色又变得痛苦起来。
“我有好几次都想见你的，可我又害怕，不知道你会怎么对我。司徒劲说你很柔弱，不会当面斥责我，可我还是不敢见你。我怕你用怨恨的，或者绝望的眼神看我，我忘不了最后一次见你母亲时她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烧成灰烬一般。我怕你也是那个样子，那个可怜的女人，我不希望你也同她一样，那样我会更愧疚的。你懂吗？”
婴听得有些糊涂，但他可以搞清楚一件事情，父亲不讨厌他，甚至觉得愧疚，才会迟迟没有见他。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下意识的，他伸出了自己苍白又瘦弱的小手，才伸出那么一点点，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手包裹在里面，然后父亲扯过他整个身子，他就这样被温暖和幸福包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峰回路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