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真相大白 之后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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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司徒劲都让人去这样逗弄哥舒婴，若他不从便不给他东西吃。起初司徒劲以为那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人儿很快就会屈服在饥饿之下了，却不想又是两天过去了，婴依旧没有顺从的意思。是什么让他如此倔强？他不是在北齐一向都是逆来顺受的吗？在北齐筹划掳走哥舒婴的日子里，司徒劲打听到的全都是有关于哥舒婴如何如何下贱不堪的消息，心里早就对他鄙夷的要命，却怎么也想不通他此刻的倔强是如何而来的。
他当然想不到支撑着婴的力量是什么！那是南宫寻关切的话语，心疼的眼神，他忍痛为自己偷来的食物，他从不曾在别人面前滴落的泪水。两条命，一颗心，彼此依靠，彼此慰藉，相互支撑着，一同在那个吃人的地方苦苦挣扎。一同幻想着缥缈的迷梦，婴从不问寻梦能不能实现，因为从前的他甚至连这个缥缈的梦都不曾拥有，混沌无知，如同行尸走肉的存在于天地之间，从不是幸福快乐为何物。
所以寻给他的一切是他最珍贵的也是唯一仅有的宝贝，只要守着他们，守着两个人共同的梦想，婴就可以感到那幸福的甜蜜，他的幸福是如此的简单，守着他们，就是他人生唯一的的执着。
已经六天没有进食，这已经是常人的极限了。婴的眼前不断出现幻觉，全都是仅有的和寻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要走了吗？好不舍得呀，尽管这个世界对他是如此的冷酷无情，可他还是充满了留恋，“寻……寻……寻……”婴开始模模糊糊的呼喊寻的名字，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扑抓着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
“他居然会有这么在乎的人？在临死的时候还在呼喊着？”司徒劲并不打算真的饿死哥舒婴，他毕竟还是皇上的儿子，虽然没人真的把他当皇子看待，可也不能就这么要了他的命，何况留着他，将来也未必没有用处。寻？南宫寻？是的，就是那个人，听说是北齐皇帝一个不受宠的弃子。他们居然有这么亲密的关系？司徒劲并不好男色，却也明白这其中的奥秘。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哥舒婴充满了好奇，这几日不办公事的时候常常会想起他，真是个妖精，司徒劲这么想着，却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伸手扶起奄奄一息的哥舒婴，将一碗苞米面的冷粥送到了婴的嘴边。
婴出于求生的本能，拼命的吮吸着碗里的粥，有一些洒了出来，流到司徒劲的手上，奇怪，自己为什么不想躲开，从他嘴里流出来的粥该有多脏呀！可看着他如同婴孩般的无助模样，自己却怎么也松不开那只手。
心疼他吗？怎么会。看他快喝完了，司徒劲才猛地松开手，婴脆弱的身躯颓然倒地，脸上痛苦的抽搐着，司徒劲看了看他，心想，妖精，贱种，又想博得我的同情，没门儿。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安王府里，南宫寻终于从安王那里知道了哥舒婴的去向。安王分析的果然没错，他真的被东厥的人救走了。他仿佛今天才突然意识到哥舒婴东厥质子的身份，是呀，他是东厥人，早晚要回到他的国家去，即使不是今天，也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他的身份与自己从来都是对立的，这是个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是流淌在血液里的禁锢。他们生来就是敌人。可是为什么呢？他们之间并没有仇怨呀。婴被亲人狠心送来为质，受尽了欺凌，自己也从来都不被亲人承认，直到叔叔回来才勉强有了一点尊严。他们为什要替这些所谓的亲人卖命呢？为什么要为他们所谓的仇恨而成为敌人呢？可他却不得不承认心里滋生的那种感觉，也许他们会对婴很好，也许婴会为了国家抛下对自己的感情。如果婴也是个北齐人，他还会这样担心吗？当然不需要。这可能就是他们无法摆脱的宿命吧。
如果婴真的可以幸福，被亲人疼爱，那对一直饱受蹂躏的婴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如果真的爱他，难道不该为他得到幸福而感到开心吗？
那么他们的爱情呢？到时候是不是就该刀兵相见了呢？被如此矛盾的心理反复折磨着，一边是婴的幸福，一边是他们的爱情。倒底他南宫寻该如何取舍呢？他承认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来面对如此复杂的事情，于是整日沉浸在矛盾的痛苦之中，几日的时光，人也被折磨得憔悴了许多。
这种种变化，自然逃不过南宫安的眼睛。这世间参不透情爱的又何止南宫寻一人。南宫安思索着该如何开导这个苦命的侄儿，也许让他知道自己的故事会是个好的方法吧，不要他像自己那样一错再错，直到无法挽回的境地。而他自己也有很多年没有见过慕容夕了，苦苦的痴恋总该有一个了断的，出征在即，也许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那就再同他到个别吧。
“你说什么？要我和你去见慕容夕？那个害死我母亲的贱人？我不去！”南宫寻想不通叔叔为什么要带他去见那个自甘堕落的家伙，只知道自己满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
“你胡说什么！他是你舅舅，何况你这身本领不也是他教的嘛？”
“他那是为了赎罪，是我亲耳听宫里的太监说的，他勾引皇上，更害死我娘亲，我也当面询问过他的，他都一一承认了，我可没有冤枉他！”
“什么……”南宫安想过哥哥会用很多种狠毒的方法来折磨慕容夕，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一种。让他心甘情愿的承受至亲之人的误解，却无法辩驳，只能默默承受。真是狠毒呀，哥哥竟然为了慕容夕沉沦至此，南宫安痛心疾首。
却猛然想起了什么，揪住南宫寻的衣领的厉声叱问“你对他说话也从来这么不客气吗？”
“岂止！”
“你……你有多久没见过他了？”南宫安气愤之极，寻还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暴怒的样子，被他下了一跳。
“很久了，有一次我狠狠的羞辱了他一番，之后就再也没去找他。”
“哎，作孽呀！”南宫安狠狠地叹息，松开了手，懊悔万分的垂下头去
“是我没用，不该一走了之的，我根本不配爱他！”
“你说什么？”南宫寻简直被他搞糊涂了，满脸疑惑的呆立在那里。
“错了，全都错了，南宫寻，你混账呀！你要是还有良心，就跟我进宫去看看，看看还能不能弥补什么？”
南宫寻看到他那决绝的神情，一时也不好再同他辩驳，两个人一路快马加鞭，不一会儿，已经到了宫门口。
看门的守卫示意他们下来，等候通报，可往日里一向中规中矩的安王爷居然没有下马，仰手一鞭，呼啸而去，南宫寻只得随后跟上，留下一脸惊叹的众人呆立在那里，不知所措。南宫安仿佛疯了一般，越跑越快，几次险些撞上来回行走的宫女太监，大家看到骑在马上的安王爷，也都是吃惊不下，只得跑去南宫龙那里禀报。
马停在藏书楼的时候，南宫寻几乎惊呆了，往日里一向没有人烟的地方，居然里里外外布满了看守的侍卫，哪里有往日自己随意出入时的那般悠闲光景。
南宫安强忍心中之痛，走到一个侍卫跟前，问道：“说，陛下是如何吩咐你们的？”
一个侍卫看了南宫寻一眼，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开了口“陛下吩咐，严加看管慕容夕，但是……但是如果看到四皇子前来，就马上通知陛下，还……还要我们马上撤离，从旁监视，不许四皇子察觉。”侍卫仿佛也自知理亏，声音越来越小，可在南宫寻的耳朵里，却字字句句听得真切，每一个字都好似一把尖刀，剜进他的心里。
“你都听见了？寻？枉他对你如此费劲心力，你却这般……”
“不！”一声怒吼，南宫寻的头脑早已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都好似被凝固，窒息般的绝望笼上心头，一个箭步推开守门的侍卫，像那个他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奔去。
抬眼的一刻，他只恨自己没有立刻瞎掉。曾经奢华无比的居室变成了简陋的小屋，甚至连自己的寻阳宫也不如，一堆破烂的家俱胡乱摆放着，床上地下，到处布满了凌乱的布条，而那上面，是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再也没有那个儒雅的身影了。他那浅浅的微笑，淡淡的哀伤，他如天籁般的嗓音，再也没有了。再也不会久久地矗立，远远的张望，甚至再也不会拧着眉头，默默承受自己无情的嘲笑。一切，都已经随风而去了。
只留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空洞的眼神，不知望向何方。寻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承受了自己无数拳脚的身躯，骨瘦如柴，死人般的冰凉。那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吗？除了一进一出的微弱气息，他感觉不到生命的存在。
“你刚出世的时候，他曾经拖着虚弱的身子，一步一步地爬到冷宫去，只为了在窗棂后面，静静的看你一眼。你娘死的时候，要不是南宫龙把他绑在床上，以你的性命要挟，他恐怕早就随爱人而去了。为了见你一面，他抛下尊严，满足南宫龙各种变态的要求，到最后也只能是隔窗相望。他那时对我说，要是能够抱一抱你，那该有多好呀？”南宫安带着哭腔，动情地凝望着倚在窗边的人儿，颤抖得不能自已。
南宫寻再也承受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去，泪水也随之滑落，他此刻早已经把自己痛骂了几千遍，几万遍，可却永远也换不回那个仙子般的慕容夕了。他本来可以的，本来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本来可以给身心受创的舅舅一些安慰，可他却又更加残忍的伤害了他，夺走了他最后的希望，直到万念俱灰，一点一点地走向灭亡。
他膝行到慕容夕的身边，颤抖的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的环上那个脆弱的身躯。喃喃的低语“舅舅，我在这儿了，我抱着你，我抱着你呢，你感觉到了吗？我在抱着你呢？”哭得变了调的呼喊，却再也没有人回应了，只有怀抱里微弱的呼吸，让南宫寻还不至于彻底的崩溃。舅舅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呢？走近了才发现，细小的割伤遍布全身，隐隐有血色渗透在白衣之上，而慕容夕的手里，赫然竟有一快细小的碎瓷片，还在一点点地划过他的大腿，留下同样的伤痕，他不是要自杀，而是在漫漫的折磨自己，独自承受的噬心的痛楚，直到死去。可脸上却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仿佛早已经麻木了，哀莫大于心死，人世间最残忍的便是无尽的绝望，生无可恋，死却无门。
所以慕容夕选择了毁灭，疯癫之人，便不会再心痛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真相大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