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人到东厥 终于出 ...
-
终于出城了,可司徒劲却不敢有半点松懈,他深知身后的北齐军队一定会追赶自己,放跑了眼看就要到手的功劳,傻瓜也不会罢休的。果然身后喊杀声四起,两队人马距离忽远忽近,可北齐那边是轻车简从,自己却带着这个笨拙的大马车,吃亏不少。司徒劲也不是吃素的,他让自己的马与马车并驾齐驱,看准时机一个飞身跃上马车,一把拉过还在思念之中哥舒婴,从马车前头探出头来,“你上这匹马!”说完指了指驾车的两匹马其中的一匹,赶车的立刻会意。
司徒劲将哥舒婴抛上另外一匹驾车的马上,然后自己也跳上马去,一手环着哥舒婴,回身另一只手砍断绳索,两匹马即刻与马车分离,车夫在这时也一跃上马,三个人,两匹马,没了马车的羁绊,顿时如离弦的箭一般了。
这番变换之后,行进的速度立刻快了许多,东厥人一向善于骑射,不一会儿的功夫,将追赶的北齐队伍远远的甩在了身后。此后一路狂奔,路上又遇到过一些小股北齐军队的追捕,也都被司徒劲用计化险为夷。等到一行队伍到达东厥边境时,早已是疲惫不堪,司徒劲自己也是满身伤痕,一脸狼狈,望着往日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被折腾成这样,司徒劲好不心疼。望向身前哥舒婴的目光也更将厌恶。
进城之后直奔将军府,好好休息一番自不必说,之后再犒劳犒劳大家更是他一贯善待下属的体现。可怜哥舒婴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又被人扔进一个小屋里,这里潮气极重,还散发着腐败的味道,一看便知是多年未曾有人居住过的。屋子里只是被简单打扫了一下,除了一张床和床上的简陋寝具之外,再无他物。也许哥舒婴做梦也不曾想过,回归故国后受到的便是这样的待遇,这与在北齐的境遇恐怕没多大差别吧。
婴就这么被丢弃在将军府的一个偏僻角落里,久久无人过问。极度疲惫的婴倒在地上就睡着了,也不管自己身处何处,等他再度醒来时,确是因为腹中饥饿难耐,被生生饿醒了。身处陌生的环境之中,婴感到很害怕,他试着叫人,可没有人回答,他爬起来试图打开房门,可门却被锁上了。没有人理睬他,他又怕,又饿,又冷,心里难受极了,一着急便哭了起来。却只是小声的啜泣,他一贯这么哭的,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不管有多难受,都只是小声地哭泣,生怕被人听见,招来更加残酷的对待。
之后哭得实在没有力气了,就又昏睡过去,等到司徒劲休息够了,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个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脸泪痕,蜷缩在角落里的哥舒婴。
真是下贱,有床都不睡,还哭得脏兮兮的,司徒劲是个武将,平生最讨厌看男人掉眼泪,不能上战场去保家卫国在他看来已经是男儿的耻辱,若还学女子那般哭哭啼啼变更是让他厌恶。这个哥舒婴,怎么看都不配做我东厥的皇子,根本是个十足的贱种。他越想越生气,走到婴的旁边,用脚狠狠地踢了两下,婴这才从半昏厥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是那个掳走自己的人吗?一路上都没有机会正眼看到他,只听得他在紧急关头发号施令,他在自己耳边沉重的呼吸,他紧紧地圈着自己的双臂,还有他身上散发的血腥的气息。那是一张怎样的脸,犹如天神般的望向自己,神圣,威严,不容侵犯,脸上有岁月的磨砺,饱经的沧桑,浓眉如剑,双眼如炬,傲然的鼻,倔强的唇,刀刻斧凿的轮廓,古铜色的强健的身躯,那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一种人,巍峨如神像般地耸立。婴一时竟呆住了,久久凝视着司徒劲,全然没有察觉对方的蔑视。
竟然敢这般直视自己,司徒劲只觉得这是一种侮辱,抬手便给了婴一个巴掌,迫使他不能够再直视自己。
“哥舒婴吗?我可是久仰大名了。听说你在北齐可没少给我们东厥人争光啊,大家都知道我们东厥的质子是个欠操的婊子,骚得不得了,全北齐的男人都巴不得上了你这身子吧!”司徒劲满嘴的污染秽语,听在婴的耳朵里就如同刀割般地心痛,原本以为自己忍辱负重在北齐受罪,就算外人鄙视自己,可起码将来还能得到东厥人的理解和同情,却原来他们也是如此的厌弃自己,嫌自己丢人现眼。原来天下之大,竟然没有愿意接纳他的地方。婴的眼泪又默默地流了下来,低着头,承受着碎心之痛。
“下贱,就知道哭,没用的东西。”司徒劲也不知道自己对着哥舒婴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平日里还算儒雅的自己,居然变得如此粗俗,都怪这个下贱的哥舒婴。忽然很想逗弄他一番,于是命人拿来了一个馒头。
哥舒婴自从被北齐太子带出宫后就没吃过东西,到现在已经快四天了,两眼早饿得直冒金星,看到司徒劲手里的白面馒头,至咽口水。
“想吃吗?”司徒劲把馒头凑到婴的鼻子前,一阵面香味儿迎面扑来,让婴觉得更见饥饿难耐了。
“用舌头舔我的鞋,舔干净了我就给你吃!怎么样啊?”这要求似乎不算过分,婴这么想着,他也确实太饿了,眼里只有那个馒头,于是凑上前去,小心翼翼的舔拭着,只要舔干净就有饭吃,比起小时候擦地板,洗衣服,刷盘子,被人毒打□□还吃不到一顿饭要好得太多了。
耳边是司徒劲和侍卫们戏谑的笑声,他们在嘲笑自己吗?是呀,寻不是说过吗,自己不是个贱种,不该做些下贱的事,怎么可以给人舔鞋子,若是寻知道了,他得多伤心呀!这么想着,嘴上的动作突然停止了,还在那里得意洋洋的司徒劲愣了一下,”怎么不舔啦?不想吃东西吗?”
“我不下贱,不该做下贱的事!”
司徒劲只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毛病了,这个看起来弱小得可怜的哥舒婴居然还会反抗,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们听见他说什么了吗?他居然说自己不下贱,这可真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了!”说完后仰头大笑,直笑得婴的心里一阵发毛,其他人也都跟着大笑起来,满脸尽是嘲讽的神色。
“你不舔,那就饿着吧!”说完一行人扬长而去,只留下婴孤零零一人,承受着无边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