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未远之苒苒芳华》薛北溟

22、雨过天晴

　　荀苒跟着林清林隐回家，又遣林笙去云府告知一声云澈她已经认亲了，未来几日会与哥哥住在一起。
　　荀苒初归家，林清和林隐一路上都很高兴地与她聊天，可是在谈话的间隙，荀苒总看到林清愁眉轻锁、心神不宁的样子。
　　她想哥哥应该是为林琬的病担忧，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包，希望她的推断和配药能够治好林琬。
　　他们回到林宅，林隐叫来家仆，向他们介绍了荀苒，嘱咐他们今后好生侍候荀苒，林清又挑了一个叫“小桃”的丫鬟专门照顾荀苒的起居。荀苒独自一人惯了，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这是伯父和哥哥对自己的关心，便也没有推辞。
　　她环视一圈，并没有看见林琬，恰听到林清也在问：“琬儿呢？”
　　“小姐服了药在卧房歇息。”一个丫鬟答道。
　　正说话间，内堂入口出现一个柔粉身影。
　　“琬儿。”林清看到她，走两步过去接住她。
　　“服了药就先在房里休息一下，怎么又出来？”
　　林清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我听前厅热闹，便过来瞧瞧。”她捂唇咳了一声，眼光又转向荀苒道：“原来是阿圆回来了……阿圆……”
　　荀苒微笑点头：“琬儿。”
　　她之前听林隐说过琬儿约比自己大一月左右，就随着心意叫她的名字了。
　　望着林琬的脸色，荀苒心中叹息，她好像又病重了几分。
　　林琬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意：“哥哥找了阿圆很多年呢，总算能团聚了。阿圆的住处，咳咳，对了，我带他们去帮阿圆收拾一个住处。”
　　她说着就要起身，被林清制止了。
　　“阿圆的住处我已经吩咐人去收拾了，琬儿不必挂心。”
　　“哦，这样就好。”她又对荀苒道：“那阿圆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都是女孩子，想来会方便些，咳咳……”
　　“好。”荀苒答应。
　　林琬说了这几句话之后，样子已经很是疲惫。林清望着她也一副甚是担忧的样子。
　　荀苒见状道：“哥哥，我在翠微山与荀机翁学过医术，让我帮琬儿看看吧。”
　　“哦？阿圆还学了医术？是了，翠微山荀机翁，可是闻名天下的神医，阿圆是他的弟子吗？”
　　“也不能算，并没有正式拜过师，只是跟着阿翁研习过几年。”
　　“那真是太好了，阿圆快替琬儿诊治一下，她这么病下去怎么是好？”
　　林清感到意外之喜，琬儿的身体每况愈下，让他心头焦灼难安。
　　荀苒搭上林琬脉搏，仔细听脉，又各处检查一番，问了一些日常起居的问题和以往的大夫诊断，结果确与她之前料想大致相同。
　　这林琬体质柔弱，日常就小病不断，经年累月，沉疴郁积心肺间，愈加难以痊愈，这次又从北地来到洛华城，一路舟车，虽已十分小心，还是勾起了旧病根，加之不服水土，所以病倒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只是荀苒有些疑惑，若因为体弱，虽然环境上有诸多发病的诱因，但也不致于让林琬病到如此严重的地步，难道还有其他的原因？
　　林清见荀苒又是点头又是凝眉，不解问道：“阿圆，怎么样？”
　　“无妨，我配个方子，再辅以针石，应能消减九成沉疴，其后日常再做严格地调理休养，假以时日，应能慢慢恢复身体的元气。”
　　“此话当真？琬儿的病可以治好吗？”
　　林清有些不敢相信，琬儿这些年已经看过太多大夫了，都没有能治好的，最多就是稍稍好转一点，不久就又恢复原样了。
　　“是的。”荀苒对他们笑着点头。
　　林琬一开始怔怔的，反应过来之后抓紧了荀苒的手，感激地望着她，眼中闪动希冀的光亮。
　　“阿圆……你真的可以救我？这…...让我怎么感谢你好呢？”
　　“一家人说什么谢呢。”荀苒轻轻笑着安慰她。
　　此情此景使厅中众人都喜上眉梢。
　　这时，有家仆来禀告晚餐准备好了，林隐便吩咐摆宴。
　　待招呼好荀苒坐下之后，林隐举起酒杯，道：“今日咱们家可谓双喜临门，第一喜就是清儿终于找回阿圆，全家得以团聚，第二喜就是琬儿的病有望痊愈，慢慢会变得康健。伯父作为长辈，真心为你们三个孩子高兴，也希望今后你们能够一直平顺安稳，这样你们父母的在天之灵也当欣慰含笑了。来，我们干杯。”
　　“干杯。”
　　林清和荀苒也举起酒杯，林琬以水代酒，杯盏互碰，屋内欢笑声声。
　　荀苒看着不停为她举箸夹菜的哥哥、伯父、琬儿，听着他们高兴的谈笑声，不时也含笑回答对她的关心和询问，心底流过暖意，这应该是她来到这个时空，吃得最热闹的一顿晚饭了。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吃过饭，荀苒交代林笙拿了药包去熬药，嘱咐琬儿睡前服下，然后随林清去了她住的房间。
　　房间已经收拾妥当，一眼望去便是很舒适的样子。
　　林清对她说：“阿圆，你就住在这里，我的房间在隔壁院子，有什么随时可以来找哥哥。”
　　“好。”
　　林清又望她一望，长舒一口气，又道：“这么多年，你终于能归家，父亲母亲在天上也会为我们高兴的。”
　　荀苒闻言感动，她也喜欢这种家的安稳。
　　“不多说了，天色不早，你好好休息，哥哥回房去了。”
　　“嗯。”
　　林清又嘱咐了小桃几个丫鬟经心侍候荀苒等一些事宜，然后便离开了。
　　他走后，那个叫“小桃”的小丫鬟上前对荀苒说旁边浴房正在准备洗澡水，片刻即好。
　　荀苒见房中侍候的两三人都是很伶俐的小姑娘，看面相都很良善的样子，便笑笑让她们先去忙了。
　　闲来无事，她自己便在房中四处看看，刚坐了坐很柔软的床铺，就听见窗台有扑棱棱的声音。她打开一看，是一只灰白的鸽子在那里跳来跳去，鸽子看见她，歪着脖子咕咕两声。
　　荀苒不禁捧起它，见它脚上绑了东西，拆下来一看，竟是一个小纸卷，上写“乐不思蜀了？没良心的丫头，哼”。
　　是云澈的笔迹，原来这是云澈的信鸽。
　　荀苒微笑，提笔在纸的背面画了个鬼脸回他，想了想，又在下面添上一个简笔的小狗像，她是想提醒云澈不要忘记照顾Boss，然后把纸卷重新绑回鸽子腿上，抬手送它飞走了。
　　小桃来告诉她洗澡水已经准备妥当，荀苒便离了窗台去洗澡，待她洗漱完回来之后，竟又看见那鸽子蹲在窗台上，探着小脑袋，不时望向屋内咕咕叫着。
　　“你怎么又回来了？”
　　荀苒微笑着抚了抚它的羽毛，看它脚上仍绑着纸卷，便摘下来看，只见上面只写了两个字“遵命”，后面是和她刚才那个一样画风的小脸，只不过表情变成了伤心的样子。
　　荀苒知道这是云澈在怨她只想着Boss而不关心他，她甚至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出此刻云澈幽怨的表情。
　　果然，幼稚的人就是不能多理会。
　　无奈地笑笑，她提笔在后面批了两个字“去睡”，然后绑上鸽子腿，让它飞走了。
　　她宁神闭目躺在了床上，想着今日种种，唇角不由带了笑意，渐渐沉入梦乡。

　　次日一早，全家在膳堂吃饭，荀苒又帮林琬把了脉，比昨日已经平稳了一些。林隐林清见琬儿精神好了一些，也很是高兴，对荀苒的医术愈加相信。
　　从此每日里荀苒就专心为林琬诊治，可是几日后她就发现，不管怎么施针布药，就是无法进一步动摇琬儿体内的顽疾。这是怎么回事呢？
　　午后，荀苒带着小桃几个丫鬟在凉亭中闲坐，与她们随意聊着她归来前家里的情况，话题不知不觉扯到了林舒的终身大事上。
　　“哥哥这样的品貌，该是有好多人上门提亲吧？”荀苒无意中问。
　　“以前是有很多，最近几年都没有了呢，少爷曾经说过要等琬儿小姐的病好了之后才谈婚娶的。”
　　“哦？怎么回事？”
　　具体细节她们几个小丫鬟并不知情，但一番笼统的叙述也让能荀苒推测出个大概。似乎是以前哥哥的师父帮他定下过一桩很好的婚事，但就在快到婚期之时，琬儿的病突然变得十分严重，性命垂危，哥哥带她到终南山求医，便错过了婚期，后来婚事就取消了。哥哥在婚事取消时说了“琬儿不愈就不婚娶”这样的话。
　　荀苒听完不禁陷入沉思，林琬和哥哥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仔细回想关于二人的点点滴滴。哥哥从开始就知道林琬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却一直对她那么宠爱，仅仅是因为她提醒着要去寻找亲妹妹吗？而如果林琬只是把林清当做亲哥哥，那她这种近乎病态的依赖和浓烈的不安全感又是从哪里来？难道他们彼此间有些别的情愫？
　　这个问题让她怀疑，林琬的病好不了，可能有些心理上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