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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爱的延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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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萱不敢去想,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帝王,竟也会有如此怯懦的一面。
而这一切,还都是因为她。
她无法再半睡半醒下去,睁开眼,怔怔的看着南宫倾,“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南宫倾见她突然醒来,有关些怔忡,好一会才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对于你来说,你希望是真,还是假?”
语萱翻身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眼神中有急切,有探究,问他:“我爹当日救下的人那个人,就是你?”
南宫倾也不回避,点头回答,“没错,就是朕。那时父皇身体状况已是每况愈下,前太子,也就是朕的大哥,虽然他本就是太子,但大哥生性象猜忌,唯恐几个皇子会危及他的皇位,派死士四处暗杀朕和其他几位兄弟。那日,朕旧伤未愈,险些遭了毒手。幸得沈先生相救,才捡回一条命,可惜却连累了他因此丧了命。他临终前将你母女二人托付于朕,可是当时朕势单力薄,断不敢与你们有过多接触,以免牵连到你们,只得暗中关注着。直到你们被接回吕府,朕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话落时,语萱已是满面泪痕。
她曾经恨极了那个被她爹爹救下的人,却没想到,老天爷如此捉弄她,竟让她嫁给了她做梦都想撕碎的人。
南宫倾握住语萱的手,“语萱,你恨我么?”
语萱摇头,泪眼朦胧,“若说恨,以前是恨极了。但现在,我不恨了,这就是命。环环相扣,生生相息。躲不掉,避不开。”
南宫倾抚去她眼角的泪花,深情的说:“语萱,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好吗?我会把你曾经失去的快乐,加倍的补偿给你!”
语气中竟是带着几分祈求,他没有用那个将他置于万人之上的朕字,而是亲和的用了我字。
就像一位平凡的丈夫,在做了错事之后,祈求得到妻子原谅的模样。
语萱想,也是时候该有个了断了。
“皇上,小舅,他,还活着吗?”多少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话,她终是鼓起全身力气才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南宫倾等了一个多月,没想到是在他向语萱表明心迹后,才被她问了出来。
天子之心,自是七窍玲珑之心,又岂不会知道她此时问出来的含意?
若他答死了,那么有两种可能。
一是,语萱也许会选择淡忘了景枫,和他开始新的生活。
二是,得知景枫已死,若她真的用情至深的话,只怕会起了轻生的念头。
这是一场极端的赌博,若赌赢了,自是和谐美满,若赌输了,他会付出悲痛一世的代价。
可他若答没有死,只怕这一世,他都收不回语萱在景枫身上的心。
看着这一个多月里安静得反常的语萱,南宫倾时常会想,以前那个天真烂漫,又有些调皮狡黠小丫头真的和景枫一起被埋葬了么?
为何,他怎么找,都把她找不回来了?
但即使是行尸走肉,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哪怕只能看看她,也是好的。所以,他只能赌一把,“景枫,已经死了,那一剑,正中心脏,无力回天。。。”
“哦。。。这样啊。。。”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语萱出奇的平静。
她站起来,轻轻抽出被南宫倾握着的手,神情淡淡的向内殿走去,“我早该想到的。这就是报应吧,果真天理不容的!”
越是这样,南宫倾心头顿时浮起不祥的预感,他觉得,他输了。
果然,语萱拖着身子刚走到门楣之下时,身子如同被抽空了一般,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语萱这一次的昏睡尤为平静,不似上次高烧时,时常的梦呓不断,虽是病中,却充满了生机。
南宫倾真实的感到了害怕,唤了所有的太医,京城的名医诊治,都是束手无策。
因为,语萱根本就没有病。只是,不愿意醒来!
他后悔了,就那样静静的看着语萱躺在那里,毫无生机,安静祥和。他宁愿她像前些时日那样,哪怕只是行尸走肉般的活着,也不愿意看着她这样无声无息的沉睡着。
转眼已入十月,大雁又开始了南飞,看着成片成片的大雁在南国落了脚,南宫倾在想,她的语萱,何时才能回来?
张嬷嬷今日给语萱擦洗之后,给她换上了一身双色浣花棉裙,看到南宫倾一如既往的准时到了椒房殿时,恭敬的行礼之后就退下了。
南宫倾坐到榻前,说了一起朝堂上的趣事,见语萱仍是那般毫无反应时,长叹了一声,“语萱,你快醒来,好吗?”他轻抚上语萱的小腹,“你知道吗?在这里,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你,有孩子了。其实,景枫没有死,他的生命在你的身体里延续,他在用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他死,都不愿意放过你,这是南宫倾没有说出来的一句。
语萱怀孕了,这是南宫倾最不愿提及的痛,他的妻子,怀着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那日语萱昏倒,太医诊断后,群臣大喜,纷纷朝贺,举国欢腾。
但南宫倾却是痛得连吐了三天的血,他恨,恨不得掘地三次尺也要将景枫的尸体找出来,任万人鞭挞。
他几次企图拿掉语萱腹中的胎儿,但他又想,也许这个孩子,会是唤醒语萱唯一的希望呢?
果然,母性是这世间最伟大的东西。到了傍晚,张嬷嬷在给语萱喂食汤药时,发现她的手有了轻微的动作。
张嬷嬷大喜,立刻派了人去请南宫倾,他对语萱的深情,张嬷嬷看在眼中,奈何造化弄人。。。
“哎。。。”张嬷嬷叹着气,一边和语萱说着话,一边给她喂食汤药。
南宫倾来得很快,一碗汤药刚喂完,他人已经到了椒房殿,“皇后,她刚才有了动作?”
张嬷嬷行礼,回答道:“是的,刚才老奴给娘娘喂药时,她的手竟然慢有了些动作。”
南宫倾到了榻前,果然,语萱的右手放在了小腹之上,“这,是她自己抚上去的吗?”
“正是,”张嬷嬷也高兴,“老奴给娘娘一碗汤药喂完,她的手也慢慢的移到了小腹上。看来。。。”张嬷嬷欲言又止,“看来,娘娘就快醒过来了。”
南宫倾变了脸色,摒退了椒房殿的一干人。
有怒力被发泄在了不远处的紫檀木桌上,木桌顿时四分五裂。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重又回到凤榻前,握住语萱抚在小腹上的手,“语萱,你也想快点醒来是不是?太医说,如果你再继续睡下去的话,身体营养不足,恐怕会对腹中的孩儿有影响。我知道你一定会是一个好母亲,所以,快醒来吧。为了孩子,你也要快些醒过来!”
南宫倾的话,语萱好像都听到了,虽没有回答,但眼角却是落了泪珠儿,南宫倾大喜,握住她双肩,轻轻叫唤道,“语萱,你能听见是不是?你快醒过来,孩子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这次,南宫倾果然没有失望,在他强烈期盼的目光下,语萱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夕阳的余光有些刺眼,刺得她刚一睁开又本能的闭上。
南宫倾见状,忙用身体挡住了那一束光,“好了,语萱,睁开眼吧,我把阳光挡住了,不会刺眼了!”
语萱再次睁开眼,却是泪光闪闪,“皇上,您这又是何苦呢?语萱只是一个不忠的女子,如今还身怀着别人的孩子,本该浸了猪笼沉到池底的。皇上宽厚,处处容忍,让语萱越发的羞愧。语萱不求皇上原谅,只求皇上将我打入冷宫,让我在那里了此残生吧!”
南宫倾忙拭去语萱的泪珠,将她纳入怀中,“傻瓜,别说胡话,我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待,孩子生下。。。我一定会,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儿一般对待!”
饶是多么心如磐石的女人,听了这番话都动容。
语萱还小,自是越发的觉得心酸。
想起小舅的死,想起那段扭曲的感情,想起腹中无辜的孩子,想起南宫倾一再的包容与荣宠,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所有的心酸痛楚蜂拥而至,蜷在南宫倾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见语萱终于哭了出来,南宫倾一颗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会哭,是因为感觉到痛。而人,只要会痛,便是活着。
他想,他离语萱,是不是又近了一步!
语萱在南宫倾怀中哭了一通,只觉得身心都轻松了起来,看着南宫倾胸前被自己哭得湿答答的一片,顿时红了脸。
殿外似有箫声传来,由远而近,清脆婉转。
语萱从未听过这般好听的箫声,不由寻声望去。
但这一望,不止语萱,连见识广博的南宫倾,也着实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