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莫然》寒无色

3、四人组合 每次都是这

　　住不惯学校的宿舍，任心和林晞经常溜回家，在55路公车上也总会碰到团支书季文、蒋伟和秦枫。
　　秦枫离学校更近，两三站路就下车了，任心觉得很可惜。林晞倒觉得很好，她受不了任心在秦枫面前一会装淑女，娇滴滴地说站不稳，书包重；一会装才女，昨晚读书读得好晚，最近在读莎士比亚；一会装运动高手，前几天我去打篮球，秦枫，你喜欢吗？我还喜欢跑步、游泳……
　　秦枫一下车，她转身拍着蒋伟的肩膀说，喂，等会去打游戏吧，输了，请客，烧烤加啤酒。
　　季文笑着说：“任小姐，你要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定位，这几天，我看你在这车厢里都成百变天后了，你都没摸清秦枫喜欢哪型啊？”
　　蒋伟也痞子状倚在任心身上：“你这大块，秦枫哪罩得住你啊。”
　　任心白了他一眼：“我哪里大块了？”
　　“你都快抵我两个了，还不大块。”蒋伟个子约摸175CM，任心169CM，女生显高，两人看着一般高，但蒋伟瘦，确实衬着小块些，可是任心也抵不上两个吧。
　　任心虽然只是丰满，但还是很在意别人说她胖说她壮。她黑了脸，蒋伟又去逗她：“可是你看你皮肤多好，白里透红，与众不同，不像有些女生瘦得非洲难民似的，脸色像锅底灰似的。”
　　任心也是好哄，一秒心情又大好，两人商量着去哪里打游戏机。
　　“我可不想去了。”林晞喜欢安静，常常一个下午，就是靠在床上一杯茶，一本书。人多的时候，她总是微笑着，和大家一起乐，但话语不多，她的热情只有相当熟悉的人才看得到，比如任心，还有一些儿时的伙伴。内向的人和人交往总得要先对上气场，对上了，秒变疯婆子。但她喜欢看他们这样斗嘴，有时竟希望车一直开下去，他们一直这样闹腾下去。
　　“走吧，难得大家碰到一块。”季文说。季文虽然年龄与他们相仿，但为人处事老成周到许多，任心总说她有领导的气场。林晞觉得也是，大家都挺听她的话，服她的管，包括男生。
　　林晞见大家意见统一，也就一起去了电玩室。
　　90年代末的电玩室，也就是比旧式的游戏机室升级了一点，游乐设备远没有现在新颖、繁多。三个女生转了一圈，只对泡泡龙感兴趣，便坐成一排，打起来。泡泡龙是一种弹珠游戏。一只可爱的小恐龙从下方中央的弹珠发射台射出彩珠，多于3个同色珠相连则会消失。双人模式下，两个玩家可以互相竞争：一边消除的大片泡泡会转移到对方阵地。游戏中天花板将会不断下降，彩珠压到了发射台就GAME OVER了。
　　蒋伟冷不丁地走到她们身后，鄙视地说：“你们也太弱智了吧，玩这种小游戏。”
　　任心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回他：“关你什么事，你还赢得了我们？”
　　“嘿，嘿嘿。”蒋伟贴近她的脸：“来，哥哥陪你玩一盘。”
　　季文本来就不怎么会玩，她连忙起身让出位置。蒋伟一屁股坐下，老道地操纵着方向杆。
　　林晞也来观战，看着任心像只小笨笨熊一样被蒋伟戏弄，她偷偷站在蒋伟身后，和季文并排挨着，朝季文挤眉弄眼地说：“季文快看，这女的腿好长好白。”
　　“是呀，我要有这么长的腿就好了。”季文假装叹息道。
　　蒋伟不自觉地朝旁边瞟了一眼。
　　“这女的腰也好细，怎么长的？”林晞继续。
　　“身材这么辣，脸长得倒挺清纯。”季文倒挺懂男生。
　　蒋伟忍不住回过头问：“你们说的谁呀？”
　　季文乱指了一个方向。
　　蒋伟明知是计，还是探头望了一下。
　　泡泡龙里天花板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全神贯注都抢不过来，哪经得住这一回头二回头。蒋伟不一会就被泡泡压死，死得很难看。
　　任心一脸的神气。
　　蒋伟站起来，凑到林晞脸边说：“林晞，想不到你还会这些呀。”蒋伟对林晞说话全然不像对任心那样大口大气，肆无忌惮，总带着小心和关爱。可能在大家眼里，林晞是个爱学习，内向沉默又高傲的小女生，让人有着距离感，不容侵犯。
　　电玩室出来已近六点，天色暗了下来，季文带着大家到一家烧烤店，四个人点了肉串、脆骨、鸡爪一堆，任心跑到卖烧饼那拎了两个烧饼回来，要老板串起来也烤上，老板撇了她一眼，小声说，还真会吃。
　　蒋伟给大家一人倒了一杯啤酒，自己先干了一杯，眯着眼睛坏笑着开始教任心怎么追秦枫。
　　“据说，秦枫家里很有钱，老爸是做生意的……”
　　“我家也挺有钱的。”任心迫不及待地打断他。
　　“我知道你家有钱，看你身上的衣服就知道。”
　　“别打断我。秦枫很少说话的，也很少回家，虽然家就在学校附近，有时几个月都不回去。平时就爱踢球，我们都叫他流氓。”
　　“为什么叫流氓？”任心问。
　　“没听说过足球流氓吗？”
　　“哦……”
　　“什么是足球流氓？”林晞问。
　　“就是又喜欢足球又喜欢闹事的。”任心说。
　　“秦枫有没有喜欢我们班上的谁？”任心凑到蒋伟那问。
　　“反正不是你了。你那大块。”蒋伟又开始打击任心。
　　任心有些生气又为了不显得小气，不便发作，轻轻哼了一声不再理蒋伟。
　　“别理他，他就喜欢逗你。”季文在一边打圆场，一边又好奇地问：“那是谁呀？”
　　蒋伟卖关子顿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突然轻声对林晞说：“你帮我倒杯酒再告诉她们。”
　　林晞有些诧异。怎么又关我事了？
　　“啊？好！”林晞很配合地给蒋伟倒了一杯酒，双手递给他。
　　“不会是林晞吧？”任心诧异。
　　“不是，我只是看她半天不说话。我也不知道他喜欢谁了，他闷得很。”蒋伟瞄了一眼林晞，她仍然是淡淡地笑着，仿佛他在说别人。
　　“她喜欢陈楚楚，开学那天陈楚楚在台上做自我介绍时，我看秦枫抬头看她的眼神有点诡异。”任心说。
　　“诡异？”季文问。
　　“哦，不对，异样，异样的眼神，和看别人不同。”
　　林晞相信任心的直觉。
　　“你们这些女生哦……”蒋伟不屑地看着任心，“要男生来揣摩你，不要去揣摩男生，知道吗？你们要像林晞学习，淡定淡定。”
　　“她才不淡定呢。”任心嘿嘿一笑，前些天还被莫然的衬衣电到了。
　　林晞脸色一红，赶紧阻止她：“别瞎说，哪有。”心里却虚得慌。
　　“林晞，看不出来呀，我还以为你世外高人，红尘之外呢。”蒋伟有些意外，连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
　　“就前几天下午你们在踢球，莫然晚到了的那天。”任心添油加醋地把那段小插曲生动地演绎了一遍，末了还哼哼：“我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臭袜子的味道……”
　　三人笑作一团，蒋伟见林晞脸色更红了，忍住了笑说：“不过，莫然挺配你的啊。我们总去他家玩，他家收藏了好多日剧的影碟，什么《美丽人生》、《东京爱情故事》、《邂逅》，他就喜欢日剧那调调，我看你就像日剧里女主的气质。”
　　“《东京爱情故事》，前些时候才热播的，还用买碟？”季文问。
　　“喜欢嘛，那些流行歌曲满大街放，你还要买磁带、CD呢。你为什么背着我爱别人……”蒋伟突然扯了一嗓子。
　　“那歌词改了，改成叫什么，你为什么背着我偷人。”任心说着说着又黄了。
　　“对了，这上学才几个月，你就老往别人家里跑了？”季文问。
　　“他家就住汉源路嘛，就一个单间，他爸妈把他发配到这里一个人住。我们男生去玩不也方便嘛，又没大人，那里是我们的根据地。玩晚了，不想回家了，都住那里。”蒋伟说。
　　“这倒挺爽的。”任心好是羡慕。她做梦都想一个人住，没人管。
　　莫然？挺高，挺瘦，皮肤有些黑，是经常户外运动的那种健康肤色。眼睛大，眼神却有些孤傲，不像蒋伟这样嘻嘻哈哈，一混就熟的男生。有次老师要作为学习委员的林晞去排个座位表，她去问莫然的名字，当时觉得他一脸高冷，目带凶光，心里有些害怕，又有些担心是不是她打扰到他，惹人厌恶了。可衬衣事件后，又觉得这人挺阳光温和的。
　　“林晞，怎么了？发表一下获奖感言？怎么？陷入往事无法自拔了？”任心坏笑。
　　“衬衣事件？那叫往事？我获什么奖了？”
　　“你被蒋伟配给莫然了。”
　　“听他瞎说，走吧，不早了，明早力学要考试呢？回家恶补下。”林晞打断了话题，抢着付了账。
　　四人起身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家走。
　　季文在路口转弯，剩下三个，仍然热闹，走着走着，任心也拐到另一条路。每次都是这样，剩下蒋伟和林晞，也剩下沉默。林晞不习惯和男生单独相处，越是想找话题越是没有话题，蒋伟没有了任心也沉寂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晞聊着，一直把她送到家再转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