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蕖》青蕖

17、神仙富贵饼

　　重台跌跌撞撞地出了楼外楼，回到了帝屋树下。

　　此刻的她并没有什么胃口，生火蒸了往日做的神仙富贵饼，胡乱吃了几口便躺在了树上。

　　眼下若水并不肯承她的情，除了继续等下去之外，她实在不知还能做什么。

　　但是，尽管她方才放了狠话，她能日复一日地等下去，若水等得吗？晚一日用这续骨草便多一日的痛楚，她已想不出了。

　　重台在楼外楼待了好几日，没等来若水的回心转意，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他来时她正坐在帝屋树下，树下摆着一道竹席，席上有一张檀木小几。

　　小几上的影青温碗注子里温着百末旨酒，重台正欲倒入剖开的香橼中时，他忽然出现的身影扰乱了她手下的动作。

　　白衣翩翩，掣一把青布伞，除了折丹还有谁呢？

　　香圆杯是取正当时的香橼，对半剖开，雕花成杯，再倒入温好的酒，即可饮。

　　重台不慌不忙地把百末旨酒倒进了香圆杯里，又递了一个过去，折丹却只是笑着把香圆杯放了回去。

　　重台喝酒的动作一滞，随即又咽了好大一口酒下去。

　　她自然知道折丹为何不喝这酒，他素日只服几株望舒草，从不耽于口腹之欲，哪怕是她，也并无甚不同。

　　“你若是来劝我回去大可就此打住。”重台说道。

　　折丹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个风华无双的笑容。

　　重台心中一窒，她以为，她早已放下了对他的情意，但此刻，心中隐隐的期盼却将残酷的事实摆到了她面前。

　　“我是来问你过得如何的。”折丹轻轻启唇道。

　　“师兄想知道，何不自己去混沌珠中待上五百年试试？”重台按下心中的悸动，哪怕心中微涩，面上却仍挂着几分笑意。

　　“你果然还在怨我。”折丹的声音如清风拂过。

　　“师兄你还是老样子，对谁都狠不下心肠，若五百年前你对我狠心一些，我就能死心了。”重台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别人。

　　“重台你何必如此？”

　　“是啊，我何必如此？”重台的手指紧紧地掐着手心，笑着看向折丹。

　　“从你我相识到此时此刻，你于我，可有半分情意？”

　　重台忽然背过身去，只留给折丹一个清瘦的背影。

　　“并无……”

　　折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既如此，你又何必来寻我？待到若水痊愈之时，我自会回環榴台。”重台站在池子边。

　　折丹站在原地，看着重台许久都未曾说话。

　　叹了一口气后，折丹转身缓缓走远。

　　不知站了许久，久到风已把曾站在她身后的人的气息吹散，重台才转过身想要接着饮未尽的酒。

　　谁知一个不慎，脚下一滑，重台掉进了池子里。

　　来不及拿出避水珠的重台只觉得浑身被灼得生疼，仿佛被放在火上烤，她往日里只听说落进这池子的仙人无不是掉了一层皮才出去的，此刻她才真切地体会到了这痛。

　　痛入骨髓，一双冰凉的手忽然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救出了这池子，重台来不及看清救她的人的脸，便昏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重台发觉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

　　而窗前，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重台还未开口，便听见他的声音。

　　“你说愿意补偿我？”若水转过轮椅，冷冷地看着她。

　　重台支起身子，毫不犹疑地点了点头。

　　“什么都可以？”若水接着问道。

　　“你想要環榴台，还是其他的，只要我有，统统都给你。”重台答道。

　　她本就是为还五百年前的债而来，也早做好了把環榴台赔给若水的打算。

　　“我有一事，现在还没想好，但若是我日后想好了，你会应我吗？”若水皱了皱眉头，问道。

　　“这是我的本体，若是我不应你，你可以毁了它。”重台念了一个法诀，她的手中便多了一朵重台花。

　　若水手一挥，她的本体便落入了若水的手中。

　　“好，我可以用续骨草。”若水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重台花，一边淡淡地说道。

　　当若水纤长的手指划过重台花的花枝时，重台忽然感到一阵惊颤，仿佛若水摸的不是重台花的花枝，而是，她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