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蕖》青蕖

14、第十四章

　　青蕖睁开眼，隐隐的头痛提示着她昨夜的宿醉。
　　自一百年前从流离师姐的琅嬛阁中出来后，她便爱上了这果子酒，果子酒甘醇，倒胜过桃花酿许多，配上荷叶鸡，美食与酒，倒是绝配，倒是日日都会饮上一壶。
　　想不到她青蕖上仙，堂堂昆吾山山主，竟也会有成为酒鬼的那一日。
　　若是折丹那厮知道了，想来定会取笑自己，只是，她已许久不曾听过他的消息了。
　　青蕖正坐在酒楼的楼上与流离用饭，却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谈话声。
　　“你听说吗？郁离上仙又吐血了呢。”其中一人道。
　　“还不是为了救青蕖上仙，郁离上仙竟用了心头血，这郁离上仙倒是痴情得紧。”另一人接着说道。
　　“你不知道这青蕖上仙当年可是差点就和郁离上仙成亲了呢。”一人惋惜道。
　　“是怎么回事？你说来我听听。”另一人立刻好奇地问道。
　　青蕖起身欲走，却被流离按住了手，只得坐在那里听着别人说自己的八卦。
　　“话说当年青蕖上仙和郁离上仙成亲之日，昆吾山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两人正欲拜堂时，离朱仙子的婢女拿着郁离上仙的玉牌说是离朱仙子受了重伤等着见郁离上仙最后一面。”
　　“然后呢？”
　　“郁离上仙自是跟着那婢女去见离朱仙子了。”
　　“虽说事急从权，但郁离上仙做得委实太不地道了。然后呢？”
　　“青蕖上仙和满堂宾客在襄荷宫等了郁离上仙三日，却迟迟不见郁离上仙的身影。”
　　“这便是郁离上仙的不是了。”
　　“青蕖上仙一气之下扬言要在宾客中挑一人嫁给他。”
　　“可有人应了？”
　　“青丘的少主宵行。”
　　“那为何至今从没听过青蕖上仙成过亲的消息？”
　　“莫急莫急，且听在下细细道来。”
　　“青丘少主应了之后，青蕖上仙便遣散了宾客，说是要重新筹备，邀宾客们七日后再上门。
　　谁知宾客们再上门时青蕖上仙和宵行竟是双双失踪了。自那之后，郁离上仙的性子大变。”
　　“倒也是，常人谁受了这刺激都撑不住。”
　　“令人称奇的是，几百年前，郁离上仙突然抱着已没了气息的青蕖上仙出现在昆吾山，郁离上仙日日用心头血浇灌青蕖上仙的本体，却是没见一点起色。”
　　“那青丘少主呢？”
　　“那青丘少主倒是不知为何守着昆吾山的一个小屋子，倒是苦了郁离上仙，几百年如一日地守在青蕖上仙身旁。”
　　“我听说用心头血救人的秘法可是有弊呢？”
　　“师姐，阿蕖先行一步。”
　　青蕖在桌上搁了一锭银子，随即离开了。
　　“郁离在襄荷宫。”耳边忽然传来流离的声音。
　　青蕖回头感激地看了流离一眼。
　　青蕖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的刹那，流离跟着她一同除了酒楼，却只是隔着人流远远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流离抚着手上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琉璃珠，又沉默了许久，挥了挥手，身后的这家酒楼亦是消失不见。
　　用心头血救人的弊病青蕖再清楚不过，心头血只救心上人，若是被救的那人不肯待在救人者身边，哪怕是仙，也撑不了几百年便会心血枯竭而死。
　　她以为他的本体是竹，她以为他对她无心，却原来，正如折丹所说，她是他的心上人。
　　她醒来时见本体上的花仍在，以为他替她夺回了花又用修为替她续上，却不知，竟是用他心头血浇灌才得以续上。
　　如此一来，她便又欠了他。
　　而她离开郁离已经好几百年了。
　　青蕖唤出沦波舟，飞身上了船。
　　沦波舟日行千里，此刻她却恨不得沦波舟能行得更快一些。
　　往日里对郁离的恨，似乎都在几百年的时光里一点一点地烟消云散。
　　浮在心头的是年少时他如玉的面庞，和她青涩的心意。
　　到如今，知道他心血枯竭，她也只希望他能活着而已。
　　踏进襄荷宫，依旧是旧时的景致，帝屋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摇摆摆，帝屋树避凶，是她从他的岱舆山挖来的，因着此事，他几个月不曾理她。
　　青蕖看见了他的背影，郁离一身白衣，负手站在树下，许久不见，他比上次又清减了不少。
　　她欲开口，却忽然生出了几分近乡情怯之感。
　　她正思索该如何开口时，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青蕖的存在，郁离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她。
　　眼前人遥遥似雪，她竟迈不出脚。
　　“郁离，我回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终是一步一步走向他。
　　“回来就好。”郁离面容苍白，却掩不住一身的风华。
　　那人负手站在树下，一如当年。
　　那年他站在树下，求一株昆吾山上的九穗禾去救离朱的性命。
　　她说：“若是你愿意娶我，便是拿十株去救她都无妨。”
　　他思忖了一会，淡淡地说：“好。”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就这样草草完结了，感谢木木的评论，感谢每一个看了这文的人。
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