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李菲菲没想 ...
-
李菲菲没想到童凯休学了。
何怜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她接到了那个电话。
“下面会开始对你的治疗,你的网瘾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
“把你多余的东西拿出来,外衣脱掉。”
猛然被掐掉的电话。
她听到的瞬间心就凉了。治疗网瘾?那是什么东西?童凯没有什么问题,他只是做了他想做的事情,他离他的成功只有一步,他为什么就消失了?
何怜上网搜索了网瘾治疗,接着看到了黎明网戒中心的新闻。
百分百治愈,拯救堕落的孩子,让他们重拾生活的信心,回到现实世界中。何怜心里骂着whats the fuck bulshit,一边看着评论里的一片赞誉。
她甚至有一秒质疑自己,真的是网瘾吗?游戏电竞是错的吗?那里真的能治好吗?可接着她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就算网瘾是疾病,童凯也绝对不是病人,一个没有病的人,在接受什么治疗?
“老师,您能给我童凯家人的联系方式吗?”她找到童凯的班主任,她知道班主任有每个学生家长联系表。
那女老师有些疑惑得看着她,这个普通班的学生怎么会认识童凯?
何怜看出了老师的疑惑,解释道,“是这样的老师,有天早上我碰到童凯他向我借钱说他要买话费充值可,我就借了他50,本来我想着不急没关系,不过现在我也联系不上他了……”
“虽然50块不是很多钱,不过我觉得他不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吧……而且这是我的伙食费……”
老师看着何怜吞吞吐吐的表情便了然了,女孩子经常花钱就花的没了数,缺了这点钱还不好回家给家里人要,她于是把童凯母亲的联系方式给了何怜。
韩秉兰第一次看到何怜。这个女孩儿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是不想搭理的,她一直追问童凯在哪儿让她感到心烦,可接着,女孩儿说的话让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我们上床了。”
“他说了他会负责的。”
韩秉兰坐在包间里等着这个在电话里给她扔炸弹的女孩儿开口,可何怜什么都没有说。她们对视了很久,还是韩秉兰开了这个头。
“你打这个电话来,是什么意思。”
“阿姨,我是真的喜欢他。”
“你怀孕了?”
“没有,我们戴套了。”
“那你就只能自认倒霉了,小凯不会再和你见面了。”
“阿姨,我知道他在黎明网戒中心,可是他没有病啊!”
“他就是被你们这些坏人带坏了,你到底要把我儿子拖累到什么地步啊。”
“您想清楚,您真的觉得他病了吗?”何怜看着韩秉兰,这个女人和她自己的母亲不一样,她看起来冷漠而铁石心肠,无法沟通,对他人的想法不屑一顾。
“他是我儿子,我怎么管教我自己的儿子用不着你管。你最好不要拿着那点事乱说,不然我让你在宁城没法呆下去不是什么大事。”
何怜从包间里离开的时候望着湛蓝的天空叹了口气。
她是真的很想念童凯,她是真的想知道他好不好,她是真的想他回到自己身边。哪怕不是身边,只要让她能联系上他,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没有消息,三个月后何怜再拨打童凯的号码时,接起来的却是一个不耐烦的女孩儿的声音。
“对不起啊,不过你拨的这个号码现在是我在用,我不认识什么童凯,这是我刚办的号码。”
小日月转入新战队的消息终于正式公布了,舆论一片哗然,甚至引起了许多争执,很多人骂他是叛徒,是骗子,他在全明星赛上发挥不佳,他的战队的上单被人批判,原来的WE老队员纷纷退役,最后只剩下了叛逃的小日月还在征战。新的WE在风雨飘零中陷入了保级赛的境地,何怜看着这些消息,看着小日月的新队伍拿到了中国赛区的一个杯赛的冠军,她想起童凯。
这本来应该是属于他的荣誉。
“兄弟,你真是等你凯旋?”
童凯和这个叫曹云的男生一起被分配在今天铲雪,他们拿着铲子,大雪还在下,遮挡住了站在远处执勤的人的视线,他们假装一个人铲不动一起对着铲一块儿雪,然后两个人迅速得攀谈。
“我是二区的尼尔,经常排到你,打AD的那个,有印象么?”
童凯若有若无得嗯了一声,被发现私下交流是大事,他不想因此被送去治疗。
“我们合作吧。”
童凯没有再搭理他,只是在走远的时候点了下头,假装在做脖子处的伸展。
因为他的自我介绍,不少人向他含蓄得或明确得抛出了橄榄枝,他们以各种隐蔽的方式小心得交流,互相给予方便。有个担任组长的同学每次在发纸的时候都偷偷留下一张,这是个高风险的事,很容易被监察的人发现,不过他依旧这么做了。他们的圈子现在很隐蔽但是也力量充沛,组长留下纸,在写单词的时候偷偷写几个能传递信息的字就交给了作为位置靠近墙角的老赵,童凯是小心得组织着这个圈子,他们在难熬的日子里互行方便,并且谋划着逃跑,他把纸藏在他找到的一个老鼠洞里,洞就在他的床边上,常年被置物架挡住,他会趁着所有人都睡着把原本藏在衣服里的小纸片放进去。
就等着一个机会。
一个能把消息传递出去的机会。
又有一个人想要自杀被抓住了。童凯看着那个女孩儿,她偷了一把裁纸刀想要割断自己的动脉,却被同学举报了。严苛的连坐制度让几乎所有人都泯灭了人性。
她没有死成,却比死更痛苦。
学生们一批一批得进入302室,看着女孩儿接受治疗,通上电后她尖叫着的声音刺伤了所有人的大脑,唤醒了所有人被电的记忆。
那种蚀骨的痛。难以忍受,难以承担,难以接受。
你不能不接受。
只有接受了才能被治好。
童凯红了眼眶,被拉了出来。
“说说吧,你为什么哭?”
“对不起,林叔。”
“我要你说为什么。”
“因为她叫的太惨了。”
“惨?为什么她在接受治疗,在走向健康,你却会觉得惨呢?”
林叔看向诊疗室里的所有人,“你们的父母给予了你们生命,健康的身体,你们却不珍惜,放任自己被外界那些邪恶的堕落的东西侵蚀,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问题,你们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吗?”
“这个女孩儿,病的非常严重,在普通的治疗中,她不积极接受治疗,没有一颗想要康复的心,让自己的精神问题越来越严重,甚至走向自杀,你们觉得她在治疗时产生的反应惨,”他用审视的目光扫视了每一个人,“难道她病到连生命都不再珍惜,完全不顾及祖国对她的养育、父母对她的养育、同伴对她的鼓励、我们这些医护人员对她的救治,变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恶魔,这不更凄惨吗?”
童凯望着林叔的眼睛。
我真的错了吗?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病了吗?
精神病患者发作的时候也意识不到自己是发病了,难道我也是这样吗?
我是真的需要治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