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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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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
骨髓里的疼痛。
每一根筋都被蚂蚁狠狠得咬着,被一条血管都布满了炸药,接着,砰!一切都爆炸了。
童凯知道自己爆炸了。
他的手机早就被拿走了,因为这他被认为偷奸耍滑,不诚实,他求饶却不被相信,他说对不起,他的牙根都在颤抖。
电流又被接通,童凯想到死亡,却被迫清醒。
“我错了,林叔,我真的错了……”他的嗓子已经哑了,说着每一句话时都感到有刀刺破他的喉咙,可是他仍然在不断得求饶。
“孩子,你现在说你错了,那你早怎么没有意识到呢?”
“我原来不懂事,我现在懂了……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你看,你还是没有认识到问题的本质,”被称为林叔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你是病了,才会被送到这里来,我不是不放过你,而是在治疗你,你现在只是治标,不是治本,知道吗?你是病了。”
“我很健康……”童凯呢喃着,接着又被电流狠狠得刺激到痛哭流涕,“林叔我知道了!我病了!我真的病了!我应该接受治疗!”
童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从那张罪恶的床上放下来的,他颤颤巍巍得走着,原本挺得笔直的腰如今却再直不起来,他佝偻着想要匍匐在地上,却强撑着走出那间屋子。
302微电子治疗室。
他回头看了一眼,打了一个寒颤。
再次走到父母面前,他握着母亲的手像握着救命的稻草,“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犯了,我肯定听话,妈,你别把我送过来了。”
林叔从后面走上来,“你想要和你爸妈说什么?刚刚你在治疗室说你要告诉他们的,现在告诉他们。”
童凯看着林叔的眼神,他笑着,眼里却没有一丝暖意。
父母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都挂着范式的微笑,他跪在自己的父母面前,“爸妈,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的养育之恩,谢谢你们一直教育我,我以后一定听话。”
他感到有一丝屈辱,可是他还是这么做了,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噩梦。
父母的眼眶里泛起了泪光,他们没想过真的会听到孩子的道歉和感谢,童学民觉得自己做了个天大的正确的决定,他摸了摸童凯的头,此刻,这个男孩儿又变成了他的儿子,他听话的儿子。
“林医生,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好的好的,交给我你们放心,我这里的治疗成功率是百分之百的。”
“真是谢谢您了。”韩秉兰望着自己的儿子,他看起来有些恐慌、出了很多汗,她有些心疼,但治疗有时候就是这样,只有忍过了吃苦的那段日子才能真的变得健康起来。
“那我们就先走了。”
童凯不可置信得抬起头,尖叫着,“不要,妈,不要!不要!带我走!我不要留在这儿!不要把我留在这儿!”
“又不听话了吗!”父亲瞪了他一眼,“好好配合林叔的治疗!”
他望着父母离开的背影。绝望像一只恶魔狠狠得死死得掐住他的喉咙。林叔冷下脸看着他,“你是不是说了你知道自己病了要接受治疗?”
他颤抖着摇着头。
“你非常得不诚实,这很不好,诚实是非常重要的品质。你在这里必须要学会诚实,一旦说谎就说明你犯病了,我就不得不对你进行紧急治疗了。现在我们回治疗室。”
“不!不!我不要!”他狠命得挣扎着,穿着迷彩服的几个男人立马制住了他,把他举起来抬到了治疗室。
狭小的空间,这一次他没有求饶的权利,嘴里被塞进了一个横着的口塞,他紧紧得咬着口塞,喉头发出呜咽的声音。
汗水淹湿了他的头发,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光影迷迷糊糊在他眼前浮现,他觉得自己像是要死了。
接着他被放下来,被扶着离开了治疗室送到了他的宿舍,分配给他的衣服和生活用品被放在床上,他瘫倒在床上。这是一间六人间,此刻宿舍里没有一个人,他躺了很久,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他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这是违法的,他被囚禁起来了,他没有违法,没有人有权利囚禁他,他被用了私刑,没有人有权利电他,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可他无法反抗。
童凯强撑着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是和他看见的那两个人穿的一样的迷彩服,他穿上,发现自己原本的东西什么都不剩。包括他一直戴着的、何怜送他的那块玉佩。
被拿走了,在他被“治疗”的时候。
一切恍如隔世。昨天他想着荣誉,想着反抗,想着未来,现在他几乎什么都不剩。
我不能妥协,如果我为了我想要的东西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童凯咬着牙告诉自己,哪怕我得不到也不能放弃争取。
我要逃出去。
童凯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这就是一间普通的宿舍,但是没有任何钝器,窗户被用防盗网网起来,玻璃很坚硬,每个人的床铺都收拾的很整洁,放着牙膏牙刷毛巾等必须的生活用品。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没有笔,没有纸,没有台灯,没有多余的衣服。
这就是个监狱。
童凯颓然得坐在床上。
“童凯,出来,你要去上课了。”
童凯跟着喊他的男生走到一个教室里,里面坐着不同年龄段的男生和女生,他们都端坐着,双眼平视前方,可童凯觉得他们根本就什么都没在看。他被推到讲台前做自我介绍。
“我叫童凯,今年十七岁,我的病是网瘾,偏执……我沉迷一款叫英雄联盟的网络游戏,为了这个游戏我浪费了很多时间,我给自己取名字叫凯旋归来,我把游戏当成真实的,我在游戏里玩到了二区第一,我觉得很自豪……然后我告诉我的父母我要去打职业,小日月邀请我去他的战队……”童凯借着这个陈述自己病症的机会尽可能得详尽得说出自己在游戏里的信息,一边观察着下面的人,有些人多看了他几眼,他记清楚了这些人的脸,希望能有机会得到大家的帮助逃出去。
林叔很快感觉到了有些不对,目光严厉得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停止了这种行为,只陈述起他的“罪行”。
接着他坐到了座位上,林叔开始讲起了规矩。在以后的日子里,在每一个有人犯错误的日子里,在每一个新的人到来的日子里,童凯都会听到这些规矩。
这些让他毛骨悚然的规矩。
何怜曾问他,你觉得什么是自由。
他双目盯着前面看起来威严又慈祥的独裁者,心里默默重复。
无论如何,我要自由。
一阵秋风刮起来,黄叶纷纷落下,落了满地。
童凯在这一个月里并不好过,他犯错,被惩罚,跪在教室前面陈述自己的错误,反思自己的问题,忏悔,他原来骄傲的骄傲被撕得一丝不剩。
窗外的落叶吸引着他的目光,他凝视了一秒立刻又转回了目光到自己小小的纸片上,开始抄写单词。
铅笔,纸片,发下来,收回去,不许少一点,每张纸上的内容都会被复查检阅。
童凯感到自己的眼眶湿润了。
这里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