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山林田间》烟波一笑

95、第97章

　　大片大片的雪花簌簌落下，戏台上的老旦沉迷戏中，稍不注意脚下便是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惹得其中有些女眷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还有些受了陈朱理学熏陶过的女眷觉得笑人不妥，不过还是受不住，用手帕遮了遮嘴角，偷偷的笑了。

　　雪中赏戏，对于爱好风雅的人来说确实有些看头。这亭中虽然挂了毛毡，生了火炉，也烫了新酒，不过对于养尊处优惯了的官家太太们来说体验并不美好。

　　趁着老旦摔了一跤的空当，座中看戏的心情突然就淡了。一个瓷杯掉在地上，哐当碎了。明月心里想这看戏的比那唱戏的戏还多。

　　那碎了杯子的女眷，明月不认识，只听她叫退给她换杯的婢女，对着瞿氏道：“阿瞿，你看我这手连个杯子都拿不起来，回头怕是要冻出疮来了，要是真长了，我就叫我夫君找你家二弟算个清楚，谁让他大冷天的送什么戏来看？”
　　明月见两人之间说话亲昵，显然是十分要好的闺中朋友。
　　瞿氏也听出了好友的言外之意，只不过宴席初上，也不好临时撤走，只好道：“踏雪寻梅，古今多少雅士求之不及，到了出云这儿还要跟我们算账，可见你平常在家可没少折腾尚英贤弟。”

　　明月没有在继续听下去的心思，这一场宴会让她看到了各自的社交圈，有些人是永远无法融入一起的，尽管赵氏是赵越的妹妹，董四海的妻子，她在这襄阳城的社交圈里也只是一个被边缘化的人。

　　林长史夫人看着在圈子中不大说话的赵氏，笑着道：“阿赵好眼光，找了个好郎君，又生了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赵氏听到林长史夫人跟她讲话，语气真诚不带其他目的，因此赵氏笑着回道：“瞧姐姐说的，我都快不好意思了。”林长史夫人道：“你的事我也听过，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比你年长，看的比你多。婚姻如果不能结两性之好，那只是女人的一座囚笼，能有个什么好下场。”说到这里林长史夫人突然笑起来，对着赵氏道：“昔日未出阁时，我还偷偷看过汤显祖的《牡丹亭》呢！那时候也憧憬过要遇上柳梦梅和杜丽娘这样的爱情，不过后来我爹给我说了亲，被逼着上了花轿，至今想起还觉得人生存有缺憾。”

　　林长史夫人是个自来熟，她的热情也感染了赵氏，赵氏道：“不瞒着姐姐，当初我爹要让我嫁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我恨不得吊死在梁上，后来一想，我要是死了，亏得不就是我一个人么！所以明面上答应了我爹，暗地里计划着逃跑，只要一想到我跑了之后我爹暴跳得样子我就解气。”

　　林长史夫人听了赵氏的话笑了起来，又怕在座的其他人疑问，特意压了压笑声。敢反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女子定不是个木塑泥胎的美人，果真让她瞧对了。林长史夫人看了看明珠，对着赵氏叹息道：“你要是早些回来就好了，搞不好我们两家还能成为亲家。”
　　两人聊的投机，明月听着也觉得十分有趣，不过在听的时候，明月茶水点心吃了不少，这时想要小解，凑到赵氏耳边说了自己要出去的原由，赵氏点点头，交代身边的侍女引导明月。
　　明月纾解了内急，回程特意慢步前行，仔细赏看周遭景物。
　　前院里传来弦乐之声，中间参杂着有人呼喝的声音。明月特意问了带路的侍女，才知道那是爷们会客的地方。
　　侍女怕有男客出来冲撞了明月，因此对明月道：“董小姐，还请快些。”
　　明月不想给她添麻烦，正要加快脚步，耳中却听到一人喊她名字，她返身一看，一抹欢喜爬上眉头。顾随辞，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那里，几月不见顾随辞，他好像长高了不少，穿着一身青色的冬衣，腰带很好的勾勒了他的身材，在院中雪景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身姿如玉。
　　明月不禁想到以前有人讲的男人要是好看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情了。
　　顾随辞看到明月脸上神情的变化，知道明月见了他也是欣喜的，碍于有他人在场，不能尽诉衷肠，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住道：“许久不见明月，近来可好？”
　　明月知道他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名声，所以才用如此官方的语言，可是她并不觉得和男子讲话怎样，何况这个男子还是顾随辞，所以明月也不故意矜持，笑靥如花的道：“明月一切都好，不过自詹家北上之后就没有见过你了，我心里一直挂念。”
　　顾随辞心里喜的飞起、乐的要命，要不是看见有个侍女在这里，他恨不得扑上去抱住明月，不过理智抓住了他的行动。
　　明月可不管，她对着侍女道：“还请姐姐行个方便，我与这位小郎君有几句话要讲。”说完就朝着顾随辞迈步，近身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襄阳？”
　　顾随辞道：“昨日来的襄阳，本打算当日与你们一同来的，可临行前詹伯父告我祖父有疾，你也知道我父亲不在家中，所以我便回了梅城。”
　　“那祖父好些了吗？”明月急切的问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称呼有何不妥。
　　顾随辞也不点破，顺着话道：“当初我们被明行衍绑走下落不明，祖父一直担心我的安全，加之南方秋冬季候不稳，有些风邪入体，我回去之后，祖父心中没了记挂，如今身体已经无恙了。”
　　“那就好。”说完便看着顾随辞。

　　顾随辞很多话不知道如何讲起，只道：“我在客座中见到了明谦和明谨，他们把近来的事情都告诉了我，所幸的是董伯父快回来了。”
　　听到顾随辞提到自己的父亲要回来，明月脸上的笑意加深，故意调笑道：“是呀！要不要我把我们两个的事情告诉我阿爹。”
　　顾随辞脸上一红，握住明月的手道：“这件事情当然得交给我，你一女孩子去说自己的终生大事，岂不为难；再者，要是岳父大人见我连自己向他提亲的勇气都没有，我又怎么抱得你这个美人归呀！”说完还在明月的鼻子上轻轻的点了点。

　　明月心下嘀咕，几个月不见顾随辞，这人调戏人的本事倒是见长了。
　　明月笑着拍开他的手，低低骂道：“顾流氓。”
　　顾随辞和明月对立，从头到脚看了看明月，目光最后落在她的绣鞋上，见修鞋的脚尖已经被雪湿了，又是心疼又是不舍道：“明月，你脚上湿了，还是回房里让侍女们打桶热水好好泡一泡，换双鞋，别冻着。”
　　明月好不容易见着顾随辞，赵家对男女之事防得很严，下次见不知何时，这个呆子还催着自己走。明月佯装生气，对着顾随辞道：“你这个呆子，有没有从梅城给我带东西过来呀？”
　　明月这一句话倒是提醒顾随辞了，顾随辞有些遗憾的道：“我不知道今日会和你在这里相遇，所以我将东西交给明谦了，不过有些东西不敢放在里面，下次见面我再带过来给你。”
　　哟！还有不可见人的物件，明月十分好奇。
　　顾随辞不敢让明月在雪里久待，正色道：“明月还是听话，回去泡泡脚，咋们还有的是时间见面。”
　　明月没有拒绝，想要学着其他小女生一样给顾随辞的胸上来一粉拳，又担心自己大力，打伤了顾随辞，因此只对顾随辞抛了个媚眼，飞快地走了。
　　顾随辞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这种咚咚的感觉，大概就是恋爱吧！

　　明月跟着侍女回到宴席上，见到明珠和明日都瞧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在旁边坐下。
　　明日盯着明月看了会儿，让明月都有些不好意思，明月在明日眼前摇了摇道：“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怪吓人的。”
　　明日哼了一声道：“解个手都要这么久，还以为你掉坑里去了呢！不过见你这泛着红光的脸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私会情郎去了。”
　　明月觉得明日的嘴巴真毒，一拳呼了上去，疼的明日龇牙咧嘴！明月看到这效果，心想刚刚幸好没给顾随辞来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