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山林田间》烟波一笑

94、第96章

　　明月姊妹跟着赵氏来到花厅，领头的婢女替她们掀开门帘，明月跨步进去就闻到一股暖香，放眼望去只见花厅中间放置着一个镏金描花的大熏炉，上面正溢出丝丝香烟，案几上均铺设着暗红散花毛毡子，上设一个景德镇的青花瓷瓶，瓶中盛着被修剪好的梅花。
　　明月心想这景致还是不错的。不过屋里的气氛却让她感到不舒服，她感觉到自她们进入花厅之后，在外面听到喧闹都静下来了，那些打量的目光让她周身的空气弥漫起了尴尬，她抬头看了看赵氏，发现赵氏丝毫不在意，正微笑着迎接众人的打量。
　　明月看了看姐姐明珠，明珠的鹅蛋脸被暖气一蒸微微露出粉色，落落大方的面对着众人；接着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明日，发现明日脸上的笑容有些张扬，不过不讲话的样子倒还是不错的。明月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怎么样，她自己出门的时候特意对着铜镜练过自己的笑容，想来也不会太差。
　　此时三姐妹不卑不亢的站在赵氏身边，没有人觉得董家的家教不好。
　　明月转头，看见大舅母瞿氏似没有注意赵氏已经到了，正与一位年龄半百的老妇人聊天，见她们的架势，许是那话题过于有趣才让瞿氏没有发现花厅里气氛的变化。
　　明月故意娇俏一笑提声道：“大舅母，您只顾着说悄悄话了，都忘记给明月介绍一下各位夫人了。”
　　瞿氏好似惊觉，立马从位子上起身道：“哎呀！你们瞧我，光顾着和柳姐姐两个说话儿去了，该打该打！”
　　随手抚平袖子上的褶皱，笑意盈盈走上前，特意摸了摸着明珠的手道：“妹妹一家果然都是美人，连我这个做舅母的都看呆了。”说完瞿氏自己掩嘴笑了，又朝着那些权贵家的夫人们道：“忘记跟各位夫人们介绍，这位是董四海将军的夫人，也是我赵家的姑太太青容。”瞿氏介绍完赵氏之后没有立即就介绍明珠等，而是在看赵青容接下来的行动。赵氏仿佛不知道瞿氏的用意一般，微敛下颌，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对着襄阳城的权豪太太们道：“今日有幸得见各位，青容有礼了。”
　　虽然赵氏在偏僻的梅城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但少女时候良好的环境沉淀了赵氏的气质，一身宝蓝缂丝的裙衫穿在她的身上也没有显得不得体。
　　瞿氏见赵青容行止有礼，脸上有少许失落，但很快就掩了下去，将赵氏引上座位，等赵氏坐定，又朝着明珠走去。
　　花厅里的夫人们心中各有一个算盘，听到这是赵越家的妹妹又是董四海的夫人，那些冷漠的情绪很快就被收起来了，各个言笑宴宴，气氛一派和睦。瞿氏笑着握着明珠的手道：“明珠、明日、明月你们快向各位夫人见礼，见了礼之后不需要拘着自己，和同龄的女孩儿们去玩耍吧！。”
　　明珠点点头，她是个大姐姐，赵氏生她的时候特意给她教了礼仪，后来孩子多了，赵氏想到这虚礼在小地方也没什么大用，因此没有特意拿来教明日和明月两个。明珠上前两步，朝着主座和客座分别行礼道：“明珠请各位长辈安。”明日和明月两人按着明珠的样子像模像样的行礼，三个女孩子那安静贤淑的模样确实十分顺眼。
　　林长史夫人道：“董夫人真是好福气，你看这些小姑娘各个都生的这么水灵，要是我家里的那些小子们没有成家，我还想在你这些女孩儿之中求一个做媳妇儿好好疼爱呢！”林长史夫人倒不是特意巴结瞿氏或者赵氏，而是她自身情感的自然流露，她家里生了六个儿子，又都是她亲生的，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替孩子们找个好媳妇，林长史夫人把襄阳城及亲朋好友府上的姑娘借着各种名义相看了遍，去年终于为家里最小的儿子找了个媳妇，不过小儿媳天生骄纵，多次与儿子闹矛盾，惹得家宅不宁。因此见着明珠安静娴熟，心里多了一分亲切。
　　赵氏以为林长史夫人只是特意找些话来的打趣，她并不言语，只是回以微笑。
　　姐妹三人行完礼后各自得了些赏赐。
　　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找赵氏聊天，不过和赵氏并不熟稔见赵氏也没有多少话题可聊，这才作罢！各自找话题闲聊去了。
　　明月坐在赵氏的身边，微笑着听这一干女眷们的闲聊，只听一容长脸儿问道：“艳萍，这次宴客没见到你弟媳妇出来，她的身体好些了么？”听到有人询问赵越的妻子许氏的近况，忽然厅里安静了些。瞿氏脸上一抹忧色，回道：“阿许自从落胎之后气血两虚，虽然过去好几年了，不过到了冬天还是不大舒泰，家里请了京里的医生过来看，抓了药调养，也不见好转。这几天下了雪，越发的严寒，二弟怕阿许出来受冻，回去又不好，所以不准阿许出来。”
　　在座的夫人听了瞿氏的这番言辞，都道女儿家生子是个大难，又说赵越疼老婆，许氏嫁给他真是有福气之类的。
　　明月虽然听赵越提起过这位二舅母，不过却没有亲自见过，赵越对此的解释是许氏身子不好，不要去打扰她，之后便再没有提及许氏。明月以前还纳闷，怎么二舅赵越在外当权，内宅里掌权的却是大太太瞿氏，明月正了然间忽然见到站在窗边的一位梳妇人髻的圆脸女子面露嘲讽，那女子年龄约莫已经三十来岁，明月转眼想了想，好像是赵越房中的一位姬妾。
　　一道目光一直盯着明月，明月很无奈，这位显然是瞿氏娘家中的娇小姐，那天听她的话就知道瞿家对她娘赵青容是有意见的，源头在于赵青容当年应该牺牲自己的幸福，成全家族的荣耀，而不是两腿一抬就跑掉了。
　　不过明月才不管赵氏以前如何如何呢！她被看的烦了，趁着无人注意她时，对着瞿家的小姐娇媚一笑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气的对面的美人跺了跺脚。这一跺脚就引来众人的注意，瞿氏道：“信娘，发生了何事？”面对瞿氏的询问，信娘只好道：“刚见地上有个东西，以为是只虫儿，所以我才……。”
　　瞿氏听了这话对着众人笑笑道：“女儿家被虫子吓到了有所难免。”又转头对着信娘小声叮嘱道：“信娘要记住女儿仪态最为要紧，这般动作着实不雅。”
　　信娘的脸上粉了一块，朝着瞿氏道：“姑母，我记住了。”转眼又瞪了明月一眼。
　　明日正好抬头看到瞿信娘的这一记眼刀，一脸迷惑，而后她戳了戳明月道：“明月傻丫头，你怎么惹到她瞿信娘了。”
　　明月小声道：“明日，你怎么认识她？”
　　明日道：“这些天，舅舅府上都被我跑遍了，底下的做事的人知道我是董四海将军的女儿又是越王舅舅的外甥女，她们什么都跟我讲。这个瞿信娘，是大舅母娘家大哥哥瞿寿平的小女儿，她阿娘是个什么翰林家的小姐，丫鬟们都说她被教养得很好，是个好脾气的小姐姐呢！”
　　明月心下了然，难怪那天看着这个瞿小姐虽然一副刁蛮样，不过看起来又像只小绵羊。
　　明日觉得八卦很好听，明月听久了机锋却心不在焉！她摸了摸那个景德镇瓷瓶里盛放的梅花，花瓣在温热的环境中待久了，失了水分，有些蔫了。明谦和明谨两个跟着赵越在外间宴客，不知道他们那里又是什么光景。
　　这时一个穿着暖黄对襟袄子的婢女进来，对着瞿氏道：“夫人，二爷那边送了戏进来给各位夫人赏玩。”说完拿着点戏的本子呈给瞿氏。瞿氏接过手，苦笑道：“瞧我这二弟，我就是见这花厅里暖和才选了这里宴客，可这里没有戏台子，送出戏来可不为难我吗？本来我打算在这儿用了饭后再请大家去梅园赏雪景看红梅的，既然二弟送了戏进来，也是他的好意，要不各位夫人随我去梅园听戏，就在那里用饭得了。”
　　听到众位夫人应声，瞿氏又连忙吩咐下人在梅园那里放下毛毡、升起火炉、摆放桌椅等事物。
　　明日听到有戏看，激动地戳了戳明月道：“我都有好久没有看过戏了，记得还是爹在家的时候，春社那天村里的二丫她舅舅要带她去看戏，二丫在我面前吹嘘了好久，恰好那天爹爹没有时间，我可是哭了一个上午，爹才放下手中的活儿带我们去看社戏呢！明月，我还记得那个花旦，长得可好看了。”
　　明月想了想，那是自己还没有加入这个家之前的事，为了表示她还记得，笑道：“我只记得你哭了好久，还哭出了鼻涕泡。”
　　明日朝着明月做了一个鬼脸。
　　等看戏的那边准备工作弄好，差不多就到了午饭时间，瞿氏带着一干女眷轻移莲步，迈入梅园。
　　瞿氏安抚好众人坐下，将手中的戏折子递给了座中年龄最大的夫人周氏，道：“周姐姐，你见识多，先给我们点一出吧！”
　　周氏接过折子，对着其他在座的夫人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在折子上点了一出《打龙袍》，又将折子递给瞿氏。
　　瞿氏依次询问其他的夫人们，轮到赵氏的时候，赵氏摇摇头道：“我已经许久不曾听戏，对戏剧的了解已经大不如前了，还是请夫人们点吧！”瞿氏也没有强求，点了一轮下来，总共点了七出，瞿氏放下折子道：“要是还想听，戏折子可在我这里。”
　　台上的戏曲已经开始了，明月对戏剧没有什么研究，不过这个听起来十分像后世的河南豫剧。明日听着台上锣鼓齐鸣，随后各位角色咿咿呀呀的唱起来，倒觉得十分有趣，合着节奏她也开始按起拍子。